“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失丹废柴?我以凡骨重写修真法则

沈微睁开眼的瞬间,掌心的余震还未散去,面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已经偏到了一边。五道红痕从颧骨蔓延至下颌,像极了上一世她心口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沈微,你疯了?”陆渊寒捂着脸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失丹废柴?我以凡骨重写修真法则

疯了?

她确实疯过。疯到把自己辛苦十年炼成的七品金丹双手奉上,疯到把祖传的《太虚灵典》默写出来交给他,疯到眼睁睁看着他踩着她的尸骨登上宗主之位,最后连全尸都没留下——魂魄被炼成器灵,困在那把她亲手为他铸的飞剑里,日日夜夜听他对着新欢说:“沈微那种蠢货,也配叫天才?”

“陆渊寒,”沈微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指节分明,灵力充盈——这是十八岁的手,还没挖丹取血的手,还没被废去修为的手,“退婚协议,签了吧。”

陆渊寒愣了半息,随即露出那副她最熟悉的温柔表情:“微微,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我怎么会退婚?我们说好了,等我拿到内门大比第一,就——”

“就什么?就把你的废灵根嫁接到我身上?”沈微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就写好的帛书,上一世陆渊寒哄着她签下的那份“自愿献丹契约”,这一世她提前写好,只不过把甲乙双方调换了位置,“签,或者我直接把这份东西交到长老会。”

陆渊寒脸色骤变。

那份契约上的条款他太熟悉了——自愿将全部修为渡让给对方,放弃宗门继承权,永不追究。这是他准备在婚后三个月让沈微签的,怎么会提前出现在她手上?

“你调查我?”

“陆渊寒,你太急了。”沈微将帛书拍在桌上,“上个月你偷偷去藏经阁翻《移花接木大法》,你以为没人知道?你找丹房的赵师姐配化灵散,你以为她嘴巴严?你甚至等不及成亲,打算在大比之前就废了我的灵根,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陆渊寒最隐秘的心思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表情上——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真正的面目。

“沈微,你以为你知道了这些,能改变什么?”陆渊寒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不过是个散修出身的外门弟子,没有宗门庇护,你以为你活得过下个月的兽潮?”

“所以呢?”

“所以乖乖把契约撕了,嫁给我,我保你一条命。”陆渊寒凑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是很爱我吗?爱到愿意为我死那种。怎么,现在不乐意了?”

沈微笑了。

上一世她确实爱他爱到愿意去死,但那是上辈子的事。在飞剑里困了三百年,看着陆渊寒从天才修士一路攀升到渡劫期大能,看着他娶了九房妻妾,看着他把她炼制的法宝一件件赏给门徒,唯独那把困着她魂魄的飞剑从不离身——不是因为怀念,是因为那把剑确实好用。

三百年,足够一个鬼修把所有的痴心妄想烧成灰烬。

“陆渊寒,”沈微抬手,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精准地划过他的手腕,割断了那条她亲手编的定情灵绳,“你说得对,我确实爱过你。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灵绳断裂的瞬间,陆渊寒手腕上的护体灵光骤然炸开,一道猩红的印记浮现在皮肤上——那是夺灵阵的阵眼,专门用来抽取她体内金丹的禁术。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清了。

“夺灵阵?!”长老席上,大长老霍然起身,“陆渊寒,你竟敢对同门下此等邪术?!”

陆渊寒脸色惨白,慌忙想用袖子遮住印记,但已经晚了。殿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鄙夷,还有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是误会——是她陷害我!这个印记是假的!”

“假的?”沈微抬手,掌心里浮出一块留影石,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陆渊寒深夜潜入她的洞府布阵的全过程,连他说的话都一字不差,“微微,等阵法成了,你的灵根就是我的,我们再也不分开。”

留影石里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陆渊寒的脸彻底黑了。

“弟子沈微,请求宗门裁决。”沈微单膝跪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按门规第十六条,以邪术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大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沈微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年前她刚入宗门时,是他亲自测试的灵根,九品天灵根,百年难遇。他收她做关门弟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上一世她为了陆渊寒叛出师门,大长老一夜白头,三年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要还他。

“准。”

一个字,宣判了陆渊寒的结局。

殿内一片哗然,陆渊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沈微,你以为把我赶走你就赢了?你等着,不出三年,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回来!”

沈微没理他,转身走向大长老,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大长老伸手扶她起来,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渊寒被执法弟子拖出去的时候,沈微看见人群里有一个人没动。那人一袭黑衣,斜倚在殿柱上,像是看了很久的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衍之。

天衍宗少宗主,陆渊寒的同门师兄,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死后为她说过话的人。

“陆师弟这步棋走得不错,”顾衍之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惜对手太强。”

他的目光落在沈微身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审视,随即变成某种意味深长的了然。

沈微心头一跳。

这个人,不对劲。

上一世顾衍之这时候应该在北疆历练,三个月后才回宗门。怎么提前回来了?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刚被退婚的师妹,更像是看一个已知结局的旧人。

“顾师兄,”沈微主动开口,“北疆的事处理完了?”

顾衍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我去北疆了?”

坏了。

这件事上一世是宗门机密,除了宗主和长老没人知道。她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知道少宗主的行踪?

“猜的,”沈微面不改色,“顾师兄身上有北疆冰原特有的寒灵气息,不难猜。”

“是吗?”顾衍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笑了,“沈师妹好眼力。”

他没再追问,但沈微知道,这个人已经起了疑心。

退婚的事在宗门里炸开了锅,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九峰十八洞。有人说沈微心狠手辣,有人说陆渊寒罪有应得,更多的人在赌沈微什么时候会被报复——毕竟陆渊寒背后站着的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而她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散修。

沈微不在乎。

她回到洞府,关上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黢黢的丹丸。这是上一世她在飞剑里困了三百年悟出来的东西——不是丹,是阵,是把整个人的魂魄、灵根、修为全部打碎重铸的逆天之术。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机会用,这一世,她要从根子上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九品天灵根?不要了。

天才修士的名头?不要了。

她要做的事,天灵根做不到,天才修士也做不到。她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里,用最笨的办法——凡人之躯,重走一遍修真路。

丹丸入腹的瞬间,剧痛从丹田炸开,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一寸寸剜。

灵根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修为像决堤的水一样疯狂外泄,洞府里的灵气浓得化成了雾,而她蜷缩在地上,咬碎了牙关,一声没吭。

三百年都熬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痛意终于散去。沈微爬起来,浑身是血,内视丹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灵根碎了,金丹碎了,连经脉都断了大半。

现在的她,连个炼气期的入门弟子都不如。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上扬,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低低的笑声在洞府里回荡。

因为她“看到”了。

失去所有修为之后,她的神识反而突破了限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去,覆盖了整个宗门。她“看到”藏经阁地下三层被封存的禁书,看到宗主密室里的机密玉简,看到后山禁地那把封印了万年的上古神剑——剑身上的铭文,赫然是她在飞剑里参悟了三百年都没看懂的那种文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修真世界的真相从来不是什么灵根天赋,而是——所有的规则都是假的,是上位者编出来骗底层修士的。灵根是假的,金丹是假的,连渡劫飞升都是假的。真正的修真之法,早就被封印在那些“禁地”里,等着有缘人去发现。

而“有缘人”的标准,恰恰是——没有灵根。

沈微缓缓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推开洞府的门。

门外,月光如水,一个黑衣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沈师妹,”顾衍之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壶酒,笑得云淡风轻,“我猜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个。”

沈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顾师兄,”沈微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答非所问:“北疆冰原万年寒髓里,困着一个人。我在那里守了三个月,终于把他放出来了。”

沈微手一顿。

“他说,”顾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他等了整整三百年,终于等到你重活一次。”

酒壶从沈微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酒液渗进泥土里,像三百年前那把飞剑上凝固的血。

“所以,”沈微的声音有些哑,“你也是——”

“重生的?”顾衍之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黑色的丹丸,和沈微吞下去的那颗一模一样,“不,我只是那个等了你三百年的人。”

【系统提示:顾衍之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

【主线任务更新:揭开修真世界的终极骗局,进度1%】

【警告:陆渊寒已与魔族勾结,预计七日后返回复仇,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微盯着眼前突然浮现的透明面板,缓缓转头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眨了眨眼:“哦,忘了说,这个系统是我三百年前给你做的。你被困在飞剑里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怎么把你救出来。后来发现,修真世界的底层代码是可以改写的。”

“所以你就写了个系统?”

“不止,”顾衍之笑得眉眼弯弯,“我还把整个世界的规则都重写了一遍。只不过需要一个人来触发——一个没有灵根的人。”

沈微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宗门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后山禁地的方向,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光。

那是封印松动的前兆。

“顾衍之,”沈微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三百年都没有过的温度,“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可能会让你魂飞魄散?”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顾衍之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三百年前,有个人告诉我,修真世界里最大的谎言不是灵根,不是天赋,而是‘有些人不值得被救’。她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等,她就一定会回来。”

沈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而她的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突然从1%跳到了10%。

后山禁地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