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睁开眼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杯冰美式。

杯壁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愣了两秒,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脸上——年轻,英俊,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太腹黑!重生后我笑着看他跪着求我

陆景琛。

这张脸,她在监狱的铁窗后面想了整整三年。

太腹黑!重生后我笑着看他跪着求我

“薇薇,订婚仪式下周举行,礼服我让人送过去了。”陆景琛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你爸妈那边,投资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说几句。”

沈薇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指节。

就是这双手,上一世在拿到她父母最后那笔三千万投资后,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就是这个人,在让她签下那堆她看都没看过的担保合同时,眼底带着今天一模一样的温柔。

她记得后来。

记得父亲因为那三千万被卷进经济纠纷,心肌梗塞死在看守所。记得母亲一夜白头,从十八楼跳下去。记得自己在法庭上被判七年,陆景琛作为“受害方”坐在旁听席上,嘴角压着的那点弧度。

记得狱友问她为什么进来的,她说“因为爱错一个人”,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了整整五分钟。

“薇薇?”陆景琛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却还是温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沈薇笑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把冰美式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订婚协议,投资意向书,还有一份她上一世签了、这一世还没来得及签的担保合同。

“陆景琛。”她叫他全名,声音不大,却让对面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咖啡厅里人不多,落地窗外是京城十一月的梧桐叶,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你追我的时候说过什么?”沈薇把文件一页页撕开,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撕一本没看完的小说。

陆景琛皱眉,似乎在判断她是在撒娇还是在发疯:“薇薇,你怎么了?”

“你说你喜欢的不是我家的钱,是我这个人。”沈薇撕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纸屑拢了拢,推到他面前,“那好,投资的事就算了,你自己创业吧。”

陆景琛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又生生压了回去,扯出一个笑:“薇薇,别说气话,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沈琳?她一直嫉妒你——”

“沈琳?”沈薇想起上一世那个“好闺蜜”,就是她把自己去巴黎时装周的名额抢了,还说是“怕你太累”,最后连自己在监狱里,都是沈琳寄来了一封信,详细描述了陆景琛和她订婚的消息,信纸上是Dior新款的香水味。

“跟她没关系。”沈薇站起来,拿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她上一世用全部青春和家族命运供养的男人,“陆景琛,婚约取消,投资没有,从今天起,你走你的独木桥。”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很好看:“哦对了,你那套‘共享经济’的商业模式,有一个致命漏洞。上一——以前我没想明白,现在想通了。你最好重新做BP,不然没人会投你。”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沈薇!”

她没回头。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沈薇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涩,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上一世她把眼泪流干了,这一世,一滴都嫌多。

手机震动。

她低头一看——沈琳发来的微信:“薇薇,听说你要和景琛订婚了?恭喜恭喜!不过他之前好像也在追我诶,我没答应,怕你介意,跟你说一声哈~”

沈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扬。

上一世她看到这条消息时,哭着跑去质问陆景琛,被他三言两语哄住,还觉得自己小心眼。后来才知道,沈琳和陆景琛早就勾搭在一起,那场所谓的“追你我没答应”,不过是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挑拨离间的手段。

她没回复,直接截了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爸。”电话接通,沈薇声音平稳,“陆景琛那个项目不能投,原因我晚上跟您说。还有,我下周不去订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沈父的声音带着震惊:“薇薇?你说什么?”

“我说,”沈薇看着街对面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陆景琛那张精心修饰的脸,旁边写着“90后创业新贵”,“这个人,我会让他把吃进去的,一样一样吐出来。”

挂断电话,她打开打车软件,输入一个地址——顾氏资本。

车上,沈薇闭眼靠在座椅上,把上一世的记忆又过了一遍。

陆景琛的发家史,说白了就是踩着她沈家的尸骨上位。她帮他做BP,帮他梳理商业模式,甚至帮他搞定第一笔融资——用的是她父母的钱。他的核心团队,有一半是她从顶尖咨询公司挖来的,用的还是她的人脉。

而他的致命弱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说,因为在监狱里没人会听。这一世,她要用这些信息,把他的每一步都堵死。

车停在国贸三期楼下,沈薇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进大堂。

前台拦住了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沈薇微笑,“但我有一个项目,顾总一定会感兴趣。你就说,我知道怎么用三千万,撬动陆景琛整个盘。”

前台犹豫了一下,拨了内线。

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顾晏辰。

沈薇上一世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陆景琛的死对头,京城资本圈最年轻的话事人,据说手段狠辣,从不留情面。上一世陆景琛能扳倒他,靠的是沈薇父亲那三千万作为杠杆,联合了几家小资本做局。

这一世,她要先下手为强。

“沈薇?”顾晏辰打量她,目光从她脸上的泪痕扫到她手里的包,最后落在那双没有退意的眼睛上,“镇国公的千金,来我这儿谈项目?”

沈薇知道他在试探。

镇国公沈家,在京城经营三代,根深叶茂。她父亲沈万钧虽然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政商两界。上一世陆景琛娶她,看中的就是这层关系。

“不是沈家的千金,”沈薇纠正他,“是沈薇本人,来跟你谈一笔生意。”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开:“上来说。”

办公室里,沈薇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商业计划——她在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用四小时写出来的。

“陆景琛现在的项目叫‘共业科技’,做的是共享办公空间的整合,表面上看是To B的轻资产模式,实际他打算用租赁权做二次抵押,构建资金池。”沈薇把计划书推过去,“这个模式有先发优势,一旦跑通,估值半年内能翻五倍。”

顾晏辰没看计划书,盯着她:“你怎么知道他的商业计划?”

“这个你不用管。”沈薇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模式有两个致命问题。第一,他的资金池没有监管,一旦挤兑就是庞氏骗局。第二,他所有的核心数据都放在一个第三方服务器上,那个服务器的维护商,是他前合伙人的弟弟。”

顾晏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于拿起计划书。

他一页页翻,速度不快不慢,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沈薇,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整个人坐直了。

十分钟后,他放下计划书。

“你要什么?”

“三千万。”沈薇说,“投给我,不是投给沈家。我要注册一家新公司,做供应链金融。三个月内,我会用这三千万吃掉陆景琛上游的三家核心供应商。到时候,他的成本会涨30%,现金流撑不过半年。”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玩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供应链金融需要上下游资源,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我爸妈给我留了资源,”沈薇打断他,“上一——以前我没用,现在我会用。另外,陆景琛的供应商里,有一家叫‘恒源物流’的,老板姓周,他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去美国做手术,费用大概两百万。他现在之所以压着价格给陆景琛供货,是因为陆景琛承诺帮他搞定手术名额。”

顾晏辰的眼神变了。

“你能搞定?”

“我认识波士顿儿童医院的一个主任,三天内能给周老板女儿发邀请函。”沈薇说,“条件是,他转供我,价格比陆景琛高5%,独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沈薇,你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你印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沈薇反问,“陆景琛身边那个没脑子的恋爱脑?”

顾晏辰没接话,拿起签字笔,在投资意向书上签了名。

“三千万,一个月内到账。”他把意向书推过来,“另外,我私人追加一千万,不占股,算借款,年化5%。你要是三个月内做不到你说的事,这一千万连本带利还我。”

沈薇看着那个签名,心里算了一下——四千万,够了。

她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我很好奇,陆景琛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从一条小绵羊变成——”

“狐狸?”沈薇抽回手,“他不是让我变狐狸,是让我知道,当绵羊只有被吃掉的份。”

走出顾氏大楼,沈薇站在台阶上,打开手机。

沈琳又发来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茶:“薇薇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呀?”“我跟景琛真的没什么的,你不要多想~”“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好难过啊……”

沈薇面无表情地截图存档。

然后打开陆景琛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订婚取消的事,我会让律师跟你对接。另外,你放在我这儿的那份服务器合同,我已经扫描存档了。”

三秒后,陆景琛的电话打过来。

沈薇没接。

她又截了一张图——未接来电,备注“陆景琛”,一共打了七次。

把这些都存进文件夹后,她拦了一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上,她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晚上我和爸回家吃饭,我想吃您做的红烧排骨。”

母亲秒回:“好好好!妈妈去买菜!”

沈薇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母亲从十八楼跳下去之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薇薇,妈妈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睁开,眼神清明。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活着。让该跪的人跪,让该死的人死。

车子驶过长安街,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沈薇摇下车窗,深秋的风吹进来,带着烤红薯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晚上,她在监狱的床上惊醒,浑身是汗,耳边还回荡着狱友那句“因为爱错一个人”的笑声。

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看见自己的手——没有老茧,没有冻疮,指甲上还涂着上周做的裸粉色甲油胶。

她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二十三岁,年轻,漂亮,眼角没有细纹,嘴唇没有干裂。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沈薇,你回来了。这一次,你谁也不欠。”

手机又震了。

陆景琛发了条长语音,她懒得听,直接转文字——屏幕上跳出一长串话,大意是“我知道你在闹脾气”“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我爱你,我不会放弃的”之类的。

沈薇看完,打了一行字:“陆景琛,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爸的钱。可惜,这钱你拿不到了。”

发送。

然后拉黑。

做完这些,她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才刚开始。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国贸三期的灯光亮起来,顾晏辰大概还在看她那份计划书。沈薇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只投钱就完事,他会盯紧她每一步,会试探她每一句话,会想方设法搞清楚她到底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

但那又怎样?

她需要的不是他的信任,是他的钱和他的资源。至于信任,等她把陆景琛的上游全部截断、下游全部堵死、把那个男人从神坛上拽下来跪在她面前的时候,顾晏辰自然会信。

车子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梧桐叶落了满地,管家老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姐回来了!”老周笑得满脸褶子,“太太买了排骨,正在厨房忙活呢。”

沈薇下车,看着这栋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老宅,鼻头一酸,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走进客厅,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放下报纸,表情严肃:“薇薇,你说不订婚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薇坐到他对面,把陆景琛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他如何算计沈家的投资,如何同时跟沈琳暧昧,如何在背地里说“沈薇就是个提款机”,如何计划在拿到最后一笔投资后翻脸不认人。

她没说重生的事,只说自己“最近想明白了”,加上“找人查了查”。

沈父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爸爸以前觉得你长大了,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现在看来,你确实长大了。”

沈薇眼眶红了,但没哭。

晚餐的红烧排骨很好吃,母亲的手艺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沈薇吃了两碗饭,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夹给父亲,又给母亲盛了一碗汤。

母亲笑她:“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薇说:“以后都这么乖。”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一阶段的工作——注册公司,联系周老板,搞定波士顿儿童医院的邀请函,然后一个个挖陆景琛的供应商。

工作到凌晨两点,她合上电脑,站在窗前。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香味顺着夜风飘进来。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有一年秋天,放风的时候闻到墙外飘来的桂花香,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因为那是母亲最爱的味道。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母亲哭。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沈薇,我今天让人查了你的背景。你大学学的是新闻,研究生读了一半就退学了,没有金融背景,没有创业经验,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供应链?”

沈薇看完,回了一条:“就凭我知道陆景琛下周三会去见谁,会说什么话,会犯什么错。”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顾总,你投的不是我的背景,是我的脑子。而我的脑子,现在比你想象的值钱。”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沈薇把手机扔到床上,笑了。

她知道顾晏辰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他会继续查,继续试探,甚至会设局验证她的“信息源”。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陆景琛,还在给她发消息。

虽然拉黑了他的微信,但他换了号码发短信:“薇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我不会放弃你的。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沈薇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他在法庭上的表情,想起他说“沈薇涉嫌商业欺诈,我也是受害者”时那副无辜的样子。

她没回复,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复仇清单”上又划掉一项——“1. 取消订婚(已完成)”。

下一个目标:恒源物流。

沈薇看了眼日历,距离陆景琛的资金链断裂,还有三个月。

她要让他每一天都过得比前一天更绝望,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搭建的帝国一寸寸崩塌,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腹黑。

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沈薇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上一世的七年牢狱,换来这一世的清醒。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