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把那杯红酒从陆景琛头顶浇下去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他那位温柔贤淑的白月光苏婉清第一个尖叫出声。
我没理她。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眉目如画,上一世我为他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家底、甚至跪在ICU门口求医生先救我胃癌晚期的父亲,而他呢?
他在我最需要他的那天,搂着苏婉清,把我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对手。
我在监狱里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时,他在纳斯达克敲钟。
“沈栀,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投资人?”陆景琛抹掉脸上的红酒,压低声音,眼神里是那种我太熟悉的虚伪隐忍,“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闹。”
回去说。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什么我都信,他让我等我就等,他让我退我就退。我等来的,是七年青春喂了狗,是父亲为了给我凑钱偷偷卖肾感染去世,是母亲跪在法院门口磕头磕到额头血肉模糊。
“陆景琛,我们完了。”
我把订婚戒指从手上摘下来,那枚他花三千块买的碎钻戒指,上一世我当宝贝一样戴了七年。
戒指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心疼我,他是心疼他那张脸。今天来的投资人有三个是他盯了半年的目标客户,我这一杯酒,浇掉的不是他的头发,是他苦心经营的好男人人设。
“沈栀,你冷静一点。”苏婉清走过来,手里拿着纸巾,眼眶微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景琛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嘴脸骗了。我以为她真的在为我和陆景琛的感情着想,直到我亲眼看见她在我的项目方案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婉清,”我看着她,笑了,“你昨天晚上发给陆景琛的那条消息,我截图了。需要我当众读出来吗?”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条消息的内容很简单:“沈栀那个项目方案我帮你改好了,署名写我的名字,这样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所有核心数据都在我们手里。”
苏婉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景琛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沈栀,你听我说,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解释你拿我的方案去融资?解释你在工商注册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从股东名单里删掉?还是解释你跟我爸说只需要二十万周转,转头就拿去给苏婉清买了包?”
宴会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陆景琛的那些投资人朋友脸色微妙起来。他们不是傻子,这种程度的爆料,足够让他们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风险。
“够了!”陆景琛终于绷不住了,他的声音拔高,眼神阴鸷,“沈栀,你想清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想回来。”
他在威胁我。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威胁我的,而我每次都乖乖低头,因为我害怕失去他,害怕一个人,害怕我付出的一切都变成笑话。
可我现在知道了,我不回头,才是最大的笑话。
“陆景琛,”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书,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你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不是你甩我,是我不要你了。”
碎片落在地上,像这个夏天最后一场雪。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苏婉清故作惊讶的抽泣声和陆景琛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怒骂声。我知道他打给谁——我的合伙人,那个跟着我们一起创业的大学同学。
他以为控制了团队就等于控制了我。
他不知道,我已经提前把所有核心代码备份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端。他不知道,我昨晚已经联系上了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个他做梦都想攀上关系的投资人。
他不知道,这一世,换我来下棋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衍之的消息:“沈小姐,你发我的项目方案我看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顾衍之。
这个名字在投资圈就是金字招牌。上一世他曾经找过我,想投资我的项目,但陆景琛不同意,说顾衍之的条件太苛刻。后来我才知道,顾衍之当时开出的估值是陆景琛融资总额的三倍。
而陆景琛拒绝的原因很简单——顾衍之点名要我当CEO,他说陆景琛的格局撑不起这个项目。
陆景琛咽不下这口气,转头找了另一个投资人,估值砍了一半,条件是把我踢出核心团队。
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替他说话,觉得他是在保护我,觉得他不想让我太辛苦。
呵。
我回了顾衍之一条消息:“明天见。”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我爸的。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琛和家里决裂,整整三年没回家。等我再见到我爸的时候,他已经躺在ICU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栀栀?”我爸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好像不敢相信我会主动打给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八月的风吹过来,热得人眼睛发酸。
“爸,没什么事。”我吸了吸鼻子,“就是想你了。还有,妈之前说让我去相亲的事,我觉得可以见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我妈抢过手机的声音:“真的?栀栀你说真的?你不跟那个姓陆的了?”
“不跟了。”
“好!好!”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妈这就给你安排!你放心,这次给你找的都是正经人家,不是那种——”
“妈,”我打断她,“我想回家吃饭。”
我妈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上一世我失去的东西太多,多到我把命赔进去都还不完。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有七年的记忆,我知道所有人的底牌。
陆景琛以为我是冲动分手,苏婉清以为我只是一时意气用事,他们都觉得过两天我就会乖乖回去认错,继续做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栀。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景琛的消息:“沈栀,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你忘了吗?我们还有那么多计划,我们说好要一起上市的。”
一起上市。
这四个字上一世他跟我说了不下五十遍。每次我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就用这四个字搪塞我。我要注册专利,他说等上市再说;我要组建独立团队,他说等上市再说;我要见投资人,他说等上市再说。
等我真的等到了“上市”那天,他的名字在敲钟名单上,而我,在监狱里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我打了三个字过去:“滚远点。”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晚上回到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四岁,皮肤还没有因为长期熬夜加班变得蜡黄,眼睛里还有光。上一世我这时候已经瘦到了八十斤,因为陆景琛说我胖,我每天只吃一顿饭。
而他现在那位新欢,体重一百二十斤,他说那是“丰满有韵味”。
区别只在于,他爱她,不爱我。
不爱就不爱吧,这一世我也不打算再爱任何人了。
我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花了一整天整理出来的资料——陆景琛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数据、偷税漏税的记录、商业欺诈的聊天截图、以及他和苏婉清联手坑害其他合伙人的证据。
这些都是上一世他亲手送给我的。他以为我进了监狱就什么都没了,他不知道我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母亲,而母亲在去世前,把这些东西托付给了我最信任的朋友。
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它们。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陆景琛集团清盘计划。
然后我开始写第一行字:“第一阶段,切断资金来源。目标:让所有投资人对他失去信心。手段:曝光财务造假,利用顾衍之的资源截胡他的融资。”
写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在病床上对我笑,说栀栀你别哭,爸没事;母亲在法院门口磕头,说她女儿不是骗子;陆景琛在法庭上作证,说所有的诈骗行为都是我一人所为。
他作证那天,穿的是我买给他的那件灰色西装。我花了三个月工资,他就穿着那件衣服,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睁开眼,眼睛是干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太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