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渡劫失败的焦糊味。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LED吸顶灯,耳边是楼下早餐摊的吆喝声,手机闹钟正歇斯底里地尖叫。
“穿越了。”他面无表情地按掉闹钟,“渡劫被雷劈到凡间,还附赠一具社畜的身体。”
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告诉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林逸,是江城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底层程序员,月薪八千,被领导PUA,被同事甩锅,上周刚被女友戴了绿帽子。
原主昨晚酗酒过度,一命呜呼,正好便宜了他。
林逸翻身下床,随手掐了个净身诀,身上宿醉的酸臭味瞬间消散。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五官还算端正,就是太瘦,眼神里全是窝囊。
“既然借了你的身体,你的仇我顺手报了。”林逸淡淡开口,“不过在那之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灵气。
地球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但够用了。
“先解决温饱问题。”
上午九点,江城科技园,天穹科技公司。
林逸踩着点走进工位,刚坐下,一份文档就摔在了他桌上。
“林逸,昨晚让你改的接口文档,改完了吗?”说话的是组长赵磊,三十出头,油头粉面,手里端着星巴克,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林逸瞥了一眼文档,又瞥了一眼赵磊。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赵磊是典型的小人,把原主写的代码改个名字就当自己的成果汇报,出了问题就甩锅给原主。上周原主被戴绿帽子的事,也是赵磊在公司里当笑话到处传的。
“没改。”林逸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磊愣住了。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林逸是个怂包,被赵磊骂了三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你说什么?”赵磊脸色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这个文档下午两点就要交给客户?你耽误了项目进度,这个月的绩效别想要了!”
“我说没改。”林逸重复了一遍,甚至懒得看他,“而且我打算辞职,所以绩效你留着给自己买生发水吧。”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赵磊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发际线。
“你!”赵磊脸涨得通红,“行,你有种。辞职是吧?按公司规定,辞职要提前三十天申请,这三十天你每天都得给我把活干完,否则我让你拿不到离职证明!”
林逸终于抬起头,看了赵磊一眼。
那一眼让赵磊后背一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眼前这个人突然变了,眼神里没有以前的畏缩,反而像在看一只蚂蚁。
“离职证明?”林逸笑了一下,“你觉得我需要那种东西?”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工牌,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塑料工牌像豆腐一样被捏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赵磊下意识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林逸拎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茶水间里,一个穿着格子衫的胖子正探头探脑往外看,满脸八卦的兴奋。这人叫王浩,是原主在公司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林哥,你真辞职了?”王浩压低声音,“你没事吧?你昨晚喝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
“没事。”林逸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王浩,“这个给你。三天之内你会遇到一个坎,到时候打开看,能救你。”
王浩接过纸条,一脸懵逼:“啥意思?你还会算命?”
林逸没解释,转身走了。
王浩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认识了三年的同事今天格外陌生。
下午两点,林逸出现在江城古玩街。
地球灵气稀薄,但修真者的神识依然能用。他扫了一圈整条街,发现九成九都是假货,唯一有点灵气波动的,是一家偏僻小店里的一串手串。
他走进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正躺在藤椅上刷短视频,眼皮都没抬。
林逸拿起那串手串。手串是檀木的,珠子发黑,看着不起眼,但其中一颗珠子里封着一缕残魂。
残魂品阶不高,大约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残念,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正好可以用来炼制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多少钱?”他问。
老板瞥了一眼手串:“那个啊,五百。”
林逸掏出五百块放在桌上,拿起手串就走。
老板愣了一下——他还准备让这个年轻人砍价呢,结果人家直接原价买了?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那个手串,心里嘀咕:难道是什么好东西?
他翻出进货单查了一下,进货价十五块。
老板乐了,继续刷短视频。
林逸走出古玩街,正准备找个安静地方炼制聚灵阵,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到有些冷艳的女人脸。女人大约二十七八,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林逸?”她开口,声音比长相更冷。
林逸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找到这个人。
“我是苏挽星。”女人说,“你可能没听过我,但你父亲林远山欠我三百万,这笔账现在在我手里。上周我的人去找你,你说给你一周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来提醒你一声。”
林逸沉默了。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笔债。原主父亲林远山三年前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把烂摊子全丢给了儿子。原主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大半都用来还利息,本金越滚越多。
“三百万?”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苏挽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连本带利,三百二十七万。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我要看到钱。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逸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歪头看着车里这个女人。
“苏小姐,你的车里有一个跟踪器,在后排座椅下面。你身上有一张房卡,是昨天住过的酒店,但那张卡被人复刻了。你昨天晚上喝的那杯红酒里被人下了东西,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小腹偶尔有刺痛感?”
苏挽星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按住小腹,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闻得到。”林逸说,“你中毒了,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而是一种能让你的神智在关键时刻失控的药物。下毒的人打算在某个重要场合让你出丑,大概率是下周的董事会。”
苏挽星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这个穿着廉价T恤、背着破背包的年轻人,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却深得让人发慌。
“你是谁?”她问。
“一个欠你三百万的人。”林逸笑了笑,“我可以还你钱,但不是明天。而且我可以帮你解决你身上的毒,以及你公司里那个想搞你的人。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
“债务清零,外加你公司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和一笔启动资金。我不要股份,只拿项目分成。”
苏挽星沉默了很久。
她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但小腹的刺痛感是真实的,而她之前一直以为那是例假前的不适。
“上车。”她说。
林逸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苏挽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说跟踪器在后排座椅下面?”
“对。”
她停下车,亲自翻找,果然在座椅缝隙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有别的吗?”她问。
“你的手机被监听了。”林逸说,“不是普通的窃听软件,是硬件级的,需要拆机才能查出来。”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也关了机。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问道。
林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会修真的人。”
苏挽星以为他在开玩笑。
直到十五分钟后,她把人带到了自己在江城的私人会所,亲眼看着林逸从背包里掏出那串刚买的檀木手串,随手一捏,珠子碎裂,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飘了出来。
那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发出尖锐的嘶鸣。
苏挽星本能地后退,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美工刀。
“别慌。”林逸单手掐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点在那团雾气上。雾气发出一声惨叫,迅速收缩,最后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晶体,落在林逸掌心。
“这是?”苏挽星声音有点发紧。
“残魂提炼出来的灵力结晶。”林逸把那颗晶体放在桌上,“有了它,我可以在你的办公室里布置一个微型聚灵阵,灵气浓度提升三倍左右。长期待在里面的人,身体素质会明显改善,精神状态也会更好。”
苏挽星盯着那颗白色晶体,大脑飞速运转。
她是个商人,讲究投入产出比。如果林逸说的是真的,那这项技术带来的商业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健康产业、高端私人定制、甚至医疗领域,随便一个方向都是千亿级的市场。
“你能量产这个吗?”她问。
“现在不能。”林逸说,“地球灵气太稀薄,我需要先布置一个大型聚灵阵,把灵气浓度提升到一定程度,才能批量炼制。那需要大量的材料和资金。”
“多少钱?”
林逸报了一个数字。
苏挽星皱眉:“五千万?”
“你拿得出来。”林逸平静地说,“你上个月刚卖掉了你在杭州的两处房产,账户上正好有六千多万的流动资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了,我闻得到。”
苏挽星再次沉默了。
她卖房产的事只有她的私人财务顾问知道,连她父亲都不知情。这个人是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还是提前做了极其深入的调查?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她最终做出了决定,“但我有条件。第一,我要亲眼看到聚灵阵的效果。第二,所有技术成果,我公司有优先合作权。第三——”
她看着林逸的眼睛。
“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林逸站起身,走到窗边。会所的窗户正对着江城的天际线,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说,“一个叫九重天界的地方。我在那里修行了三千年,渡劫失败,被雷劈到了这里。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流落凡间的修真者。”
苏挽星以为自己会笑出来。
但她没有。
因为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那不是空调或者窗户的问题,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像是面对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修真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点,“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林修真者,明天下午六点之前,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欠我的三百万?”
林逸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之前在办公室写给王浩的纸条的草稿,上面写着一个股票代码和一句话:“三天内,这只股票会涨40%。买它。”
“这只股票,明天开盘会有一波拉升。”林逸说,“不是内幕消息,是我用神识扫描了这家公司的研发实验室,他们的新药临床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远超预期。消息会在后天正式公布,但明天盘中就会有资金提前进场。”
苏挽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代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操盘手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这只票的基本面,五分钟内给我报告。”
三分钟后,操盘手回电话了:“苏总,这是一家生物医药公司,主营罕见病药物,之前连续亏损了两年,但最近有传闻说他们的核心管线临床数据很好,如果属实的话,空间很大。”
苏挽星挂了电话,看着林逸。
“如果你猜错了呢?”
“那你就把我的肾卖了抵债。”林逸面不改色,“反正我有两个。”
苏挽星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没绷住表情。她用力抿住嘴唇,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支票本,刷刷写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这是项目启动资金。”她把支票推过去,“三百万的债务从里面扣。你的办公室在我公司顶层,明天就可以搬进去。”
林逸看了一眼支票,没有立刻拿。
“你不怕我跑?”
苏挽星靠在椅背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笃定。
“你跑不了。”她说,“因为我已经让人查过你的底了。你父亲欠的债不止我这一笔,你身上背的官司也不止这一桩。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林逸看着这个女人,终于点了点头。
他把支票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苏小姐,你身上的毒,我现在就可以解。”
苏挽星挑了挑眉。
林逸走回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再次亮起那点微弱的青光。他轻轻点在苏挽星的眉心,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沿着经络游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在小腹的位置,像一只无形的手,把盘踞在那里的阴寒毒素捏碎了。
苏挽星浑身一震,感觉像是泡了一个温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小腹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好了。”林逸收回手指,“顺便帮你疏通了一下经络,以后不会痛经了。”
苏挽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逸已经走了。
门关上之后,她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她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林逸这个人,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还有,把顶层那间最大的办公室收拾出来,明天有人要用。”
发完之后,她又犹豫了一下,删掉了第二条指令,重新打了一行字:
“顶层那间办公室,我自己用。把他安排在我隔壁。”
第二天一早,林逸准时出现在天穹科技对面的马路上。
他不是来上班的。
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看着公司大楼的门口。八点五十,赵磊开着一辆白色本田到了,停好车,拎着公文包往大楼走。
林逸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捏扁,随手一弹。
杯子像子弹一样飞出去,精准地击中了赵磊的后脑勺。
赵磊“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回头,什么都没看到。他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快步走进了大楼。
林逸转身离开,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他打算等聚灵阵布置好了再慢慢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我是苏总的助理。车已经到您楼下了,苏总说今天带您去看办公室。”
林逸挂了电话,看着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启动的时候,他收到了王浩发来的消息。
“林哥!那只股票真的涨了!已经涨了18%了!你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你是不是被什么高人附体了?”
林逸想了想,回复了四个字:
“好好上班。”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车窗外,江城的早高峰喧嚣而拥挤。林逸感知了一下空气中微弱的灵气流动,嘴角微微上扬。
修真者在都市,第一步站稳了。
下一步——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道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苏挽星的公司里,有一只妖。”他自言自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