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疯了?这是咱们宿舍的钥匙,你凭什么换锁!”

林念瑶站在513宿舍门口,脸色铁青,手里的暖壶还冒着热气。她的身后,站着同样一脸怒意的赵磊——我那位“好男友”,手里提着一箱特仑苏,做出一副无辜又体贴的模样。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撕开一包催奶宝,倒进搪瓷缸子里,热水一冲,那股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弥漫整个走廊。

“凭这宿舍现在归我管。”我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苦得皱眉,却笑得更深,“你们俩,一个偷我考研资料,一个把我论文署名改成自己的,现在还有脸来要奶?”

上一世,我就是太蠢。

蠢到相信林念瑶是我最好的闺蜜,蠢到把赵磊当成共度余生的良人。我把家里给我的三十万考研经费借给他创业,把辛苦整理的核心期刊数据分享给她发论文,甚至为了照顾赵磊“怕黑”的毛病,每晚都让他来宿舍坐坐,给林念瑶创造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结果呢?

考研前一周,我的资料被删得干干净净,林念瑶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开题报告顺利保研。赵磊的公司拿到融资后翻脸不认人,说那三十万是“自愿赠与”。我闹到学院,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骚扰、造谣,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我爸妈为了帮我打官司,卖了老家的房子,我爸气得脑梗发作,我妈一夜白头。而我,在出租屋里喝着三块钱一袋的催奶宝——赵磊说我胸小,没女人味,我傻乎乎地信了,以为喝了就能变大,就能留住他。

真特么可笑。

重生的那一刻,我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听见医生说“病人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了”。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是宿舍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还有林念瑶那张假惺惺的笑脸:“苏晚,赵磊说他晚上想来咱们宿舍复习,你同意的哦?”

我直接翻身坐起来,一把抢过她手里正在编辑的微信消息——上面写着“磊磊,苏晚说她今晚去图书馆通宵,你直接过来就行❤️”。

上一世,我傻呵呵地答应了,还特意多买了份宵夜,想给他们俩都送点温暖。结果我提前回宿舍拿充电宝,撞见他们俩在我的床上滚成一团,林念瑶还娇滴滴地说:“她那个平板身材,哪有我舒服?”

当时我哭了一整晚,他们跪着求我别说出去,我居然心软了。我就成了那个“善妒、造谣、破坏别人感情”的恶毒女人。

这一次,我把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截了图,直接发到年级大群里,配文:“林念瑶,你想约男人去酒店开房,别脏了我们宿舍的床。”

群里瞬间炸了。

赵磊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苏晚,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会让念瑶很难做人的!”

我笑了:“难做?她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

“你听我解释,我和念瑶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帮我占个座位——”

“赵磊,”我打断他,“你公司那个电商方案,第三版的数据模型,用的是我给你的那套算法对吧?我昨晚已经给张教授发邮件了,把原始数据和建模过程全附上了。学术不端,你说学院会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

现在,513宿舍门口,林念瑶的眼圈红了,赵磊的脸白了。走廊里陆陆续续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女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小声议论。

“苏晚,你到底想怎样?”赵磊把那箱特仑苏往地上一放,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我熟悉的、深情的、能骗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考研嘛,大家都有情绪。但你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乱发东西,念瑶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我端着搪瓷缸子,慢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是说她帮我‘整理’考研资料,然后‘不小心’删光了我的文件夹?还是说她‘好心’帮我把论文投稿,结果第一作者写的是她的名字?”

我转头看向林念瑶,她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一朵被恶霸欺凌的白莲花。

“念瑶,你不是最爱喝奶吗?”我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我专门泡的催奶宝,你要不要来点?补补身子,以后好给赵磊生儿子。”

“苏晚你够了!”赵磊终于撕下伪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她?”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一字一顿:“放手。”

他没放。

我笑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磊磊,她那个平板身材,哪有我舒服?你放心,等她考研资料丢了,肯定没心情复习,到时候保研名额就是我的了。你公司的启动资金不是还差三十万吗?让她从家里要,她爸妈那么宠她,肯定会给的。”

林念瑶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段录音,”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是我上个月无意间录的。本来想留着当个纪念,现在看来,用得正是时候。”

赵磊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你变了。”

“嗯,变了。”我端起搪瓷缸子,仰头把最后一口催奶宝喝完,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变聪明了。”

我转身走进宿舍,在他们面前关上门,落了锁。

门外,林念瑶终于哭出了声,赵磊在低声骂着什么,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有人说了句“活该”。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搪瓷缸子还温热,苦味还残留在舌尖。上一世,我喝了整整三年的催奶宝,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这一世,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跪着求我喝。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同学你好,我是张教授推荐的投资人,对你手头那个电商算法很感兴趣,方便见面聊聊吗?”

我看了看署名——顾深,深创投合伙人。

上一世,这个名字出现在赵磊公司B轮融资的领投方名单上,赵磊靠着这笔钱,彻底洗白了自己,成了青年企业家典范。

这一世,该轮到我上台了。

我打开门,林念瑶还蹲在走廊哭,赵磊已经走了,那箱特仑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我弯腰拎起来,冲她笑了笑:“奶我收了,人你带走。对了,考研资料的事儿,我已经跟学院举报了,好自为之。”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我无比熟悉的东西——那是算计。

上一世,就是这个眼神,让我万劫不复。

这一世,来啊,互相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