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签了它。”
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江临的笑容温润如玉。
我盯着那份文件,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签下它,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为他创业铺路。三年后他功成名就,在订婚宴上搂着我的闺蜜苏晚宁,说我“配不上他”。
而我的父母,因为把钱全砸进他的公司,在我入狱那年双双病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好啊。”
我拿起笔,在江临期待的目光中,将协议撕成两半。
碎片落地的声音清脆得像骨裂。
“林薇你疯了?”江临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就换成那套熟悉的PUA话术,“你知道为了这份协议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我为你——”
“为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临,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第五页的财务模型,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你拉投资用的路演PPT,核心数据是我从导师那里偷来的。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温柔人设:“薇薇,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为我放弃保研委屈,等公司做起来——”
“放弃保研?”我笑了,“我今天下午就去跟导师说,我要回名额。”
我拿起包转身,身后传来江临第一次失控的声音:“林薇,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哭着跪回去求他。
这一世,我只想让他跪着求我。
下午三点,我出现在导师办公室门口。
“林薇?你不是说放弃保研去创业吗?”导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改主意了。”我坐直身体,“另外,王老师,我想跟您聊聊江临那个创业项目的核心数据来源。”
一小时后,我走出办公室,手机里多了一段录音。
导师震惊地告诉我,江临申请学校创业基金时提交的市场分析报告,核心数据跟我大三时交的课程论文一模一样,连小数点都没改。
上一世,我替他背了学术不端的锅,被记过处分,保研资格彻底作废。
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晚上,我回了家。
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那张我熟悉的银行卡——上一世,就是这张卡里的一百二十万,被江临以“入股”名义骗走,最后变成苏晚宁名下的一套房。
“妈,江临要是找你们投资,一分钱别给。”
妈妈愣了一下:“薇薇,你不是说小临的项目特别好——”
“他剽窃我的论文数据申请创业基金,如果你们不信,我现在放录音。”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爸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我把录音放了一遍。
我妈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他说得天花乱坠,我还想着把房子抵押了帮他……这个畜生。”
“妈,别哭。”我抱住她,“该哭的是他。”
第二天,江临打来电话,语气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薇薇,叔叔阿姨说不想投资了,是不是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我们见面聊聊好不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
“江临,你的创业基金申请被驳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学校学术委员会明天开会,讨论你剽窃我论文的事。”
“林薇你疯了?”他的声音终于扭曲了,“我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好过!你帮我做的那部分——”
“我帮你?”我笑出声,“证据链上清清楚楚,所有抄袭的内容都来自我的课程论文,而你的提交时间在我之后。我只是被‘利用’的那个,明白吗?”
他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苏晚宁的微信来了:“薇薇,你和江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那么爱你——”
“苏晚宁,你上个月跟江临开房的记录,要我现在发给你男朋友吗?”
对方再也没回消息。
一周后,学校处理结果公示:江临学术不端,取消所有评优资格,记过处分。
我拿回了保研名额。
而江临那个还没起步的公司,因为失去学校背书和投资,直接胎死腹中。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在三个月后。
我加入了江临死对头陆沉舟的公司。
陆沉舟这个人,上一世就是传奇——白手起家,三十岁身家百亿,手段狠辣到业内人称“资本秃鹫”。江临最风光的时候,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面试那天,他翻着我的简历,忽然问:“你为什么离开江临?”
“因为他配不上我的野心。”
陆沉舟抬眼看我,目光如刀:“野心?说说看。”
“我要在三年内,把江临所有可能翻身的路全部堵死。”我笑了笑,“而您,是我选的那把刀。”
他看了我五秒钟,然后签了录用通知。
入职第一个月,我交出一份完整的市场分析报告,精准预测了当季三个投资风口。陆沉舟按我的方案操作,净赚两千万。
第二个月,我拿出江临上一世的核心商业模式——那个让他身家过亿的“共享物流”方案。我加了三个关键优化,让成本降低40%,效率提升两倍。
陆沉舟看完方案,第一次露出笑意:“你确定要拿这个方案,去打你前男友?”
“他连创业基金都拿不到,拿什么跟我打?”
“好。”他把方案扔给团队,“全力推进。”
三个月后,项目上线,市场份额三天冲到行业前三。
江临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有些人的成功,不过是踩在别人尸体上。”
配图是他新租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
苏晚宁在底下评论:“江临加油,真正的强者不会被埋没。”
我截图,存进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名叫“收网”。
半年后,江临终于靠家里关系拉到了第一笔投资——三百万,做共享充电宝。
他选的项目,正好是我的下一个预测标的。
我提前两周给陆沉舟提交了完整的市场分析,指出共享充电宝市场即将饱和,真正的蓝海是“共享+新零售”的复合模式。陆沉舟当机立断,投入五千万抢占新赛道。
江临的三百万砸进红海,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的消息:“林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回:“你猜,我手里还有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税务局吗?我想实名举报一家公司偷税漏税……”
上一世,江临的公司就是靠做假账起家的。这一世他虽然还没做大,但小公司的账同样不干净。我手里有他上一世亲口承认偷税的录音——重生前最后一天,他在庆功宴上喝多了,搂着苏晚宁炫耀:“老子从第一笔投资就开始做假账,税务局那群废物查得着?”
那段录音,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导了出来,存在三个不同的云盘里。
一周后,江临的公司被税务稽查。
他的投资人连夜撤资,合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晚宁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控诉“某些人嫉妒心太强,毁了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
我评论:“那你倒是帮他把税交了呀。”
五分钟后,她删了朋友圈。
又过了两天,江临来公司找我。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到我,他挤出一个笑:“薇薇,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声音哽咽,“我爸妈把养老钱都赔进去了,苏晚宁也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我歪头看他,“不对吧,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房吗?”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那是我爸妈——”
“那是用我爸妈的一百二十万买的。”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江临,你以为我只查了你的税?”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房产交易记录、资金流水、伪造的借条复印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件事:江临上一世骗走我父母一百二十万,用我妈的名字借了高利贷,最后债全落在我爸头上。
“我已经把所有材料交给经侦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猜,诈骗一百二十万,要判几年?”
江临的脸白得像纸。
他忽然跪下来,抱住我的腿:“薇薇,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他拼命点头。
我蹲下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那就去死吧。”
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时候,他在大堂里嚎啕大哭。
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闹剧,头也不回地问:“解气了?”
“还没。”我坐回工位,“等法院判决下来,才算。”
三个月后,江临因诈骗罪、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判有期徒刑六年。
苏晚宁作为从犯,被判一年零两个月。
庭审那天,江临的父母坐在旁听席,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我妈坐在我旁边,全程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宣判后,她红着眼睛问我:“薇薇,你恨妈妈吗?当初要是妈妈拦着你,不让你跟他——”
“妈。”我抱住她,“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陆沉舟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递给我一杯咖啡:“庆功?”
“还没完。”我喝了口咖啡,“六年太短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想让他加刑?”
“不用。”我笑了笑,“监狱里自有人教他做人。我只是在想,六年以后他出来,发现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他连最底层的活都抢不到——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林薇,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其实是一种人?”
“什么?”
“你们都会为了目标不择手段。”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所以我欣赏你。”
我上了车。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座钢铁丛林里,每天都在上演吞噬与被吞噬的故事。
上一世,我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世,我学会了吃人。
而我最庆幸的,不是赢了江临。
是我终于明白——爱自己,才是这世上最狠的报复。
车开出去三条街,陆沉舟忽然说:“晚上有空吗?有个投资人饭局,缺个女伴。”
“什么级别的投资人?”
“够你下一步计划用的那种。”
我放下咖啡杯:“几点?在哪?”
他笑了,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快车道。
后视镜里,法院大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提醒——这个月的项目分红,七位数。
我把手机扔回包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上一世那个在监狱里割腕自杀的林薇,血流了一地,没人发现。
再见了,那个蠢女人。
从今往后,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