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三千万,你是我的。”

陆景琛把那份包养协议甩在我面前,钢笔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眼底是笃定的轻蔑。

反PUA:总裁的天价情人我不当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一世,我签了。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把尊严、青春、甚至整个人生都卖给了他。换来的是三年地下情人,两次流产,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诈骗”。

反PUA:总裁的天价情人我不当了

而我的父母,为了替我奔走,一个心梗发作无人送医,一个哭瞎双眼后跳了楼。

我在狱中听到消息的那晚,用碎玻璃割开了手腕。血顺着瓷砖缝隙流淌时,我看见陆景琛搂着他的白月光温雅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笑得春风得意。

然后我就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节点——他第一次把协议甩在我面前的节点。

我伸出手。

陆景琛嘴角勾起来,那抹笑像施舍,像恩赐,像在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拿起协议,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片雪花般落在他锃亮的皮鞋边,陆景琛的表情僵在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撞上落地窗,发出刺耳的响声。

“姜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抬头看他,“我在撕一坨垃圾。”

陆景琛的眼神变了,从震惊转为阴鸷。他绕过办公桌逼近我,那股古龙水味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上一世我会后退、会发抖、会乖乖低头认错。

但这一世,我只是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仰起下巴。

“三千万,你觉得少了?”他眯起眼睛,“姜念,你不过是个三流大学毕业的——”

“我是保送复旦的。”我打断他,“为了给你凑创业启动资金,我放弃了。”

陆景琛瞳孔微缩。

“你公司第一个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四十七个通宵写的。”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挖到的第一桶金,是靠我导师的行业资源。你现在的CTO、CFO,有一半是我帮你从竞争对手那边挖来的。”

“姜念,你疯了。”陆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我报警,你私闯——”

“需要我提醒你,你公司前三年财务报表上那些‘咨询费’是怎么来的吗?”我笑了笑,“陆总,你确定要报警?”

他的手顿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陆景琛慢慢放下手机,重新打量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他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审视,又变成了某种危险的探究。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你公司40%的股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冰冷又残忍:“姜念,你是不是看多了霸道总裁小说?40%?你知道我公司现在估值多少吗?”

“三个亿。”我说,“你上个月刚拿到A轮融资,估值三亿,出让15%股份。所以40%对应1.2亿。”

陆景琛的笑容凝固了。

“你找人背调过我的公司?”

“不需要。”我说,“因为你的商业计划书,每个字都是我写的。”

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景琛站在落地窗前,逆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英俊得像杂志封面。

上一世,我被这副皮囊骗了三年。

“对了,陆总。”我说,“明天你和温雅的订婚宴,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我有份大礼要送。”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走出陆景琛的公司大楼,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是妈妈打来的。

“念念,你陆伯伯说景琛下周想带你去挑订婚戒指,你——”

“妈,我和陆景琛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你们吵架了?念念,景琛条件那么好,你别任性,听妈的话——”

“妈。”我打断她,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因为难过,“上一世你为了替我讨公道,去找陆景琛理论,被他的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三根肋骨,脾脏破裂,在ICU躺了十七天。我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爸听说你走了,心脏病发作,没人知道。等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

“念念?”妈妈的声音变了,“念念你说什么?什么上一世?你生病了吗?”

“妈。”我握紧手机,“把家里所有和陆景琛有关的投资全部撤回来。现在就撤。告诉爸,他那个合伙人陆国良,下周会卷走公司所有流动资金跑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

我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盛恒大厦。”

顾晏辰的公司在盛恒大厦顶层,整个江城最大的投资机构,管理着上百亿资产。上一世,他是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陆景琛对我下手时,试图帮我的人。

可惜那时候我已经被陆景琛PUA得彻底丧失判断力,把顾晏辰的善意当成了别有用心。

电梯直达顶层,前台拦住我:“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告诉顾总,就说姜念来了,带着陆景琛公司未来三年的完整战略规划和核心技术路线。”

前台的脸色变了,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三十秒后,办公室大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顾晏辰比陆景琛高半头,穿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偏冷,眉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锋利。但我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比陆景琛干净一百倍。

“姜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请进。”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江城。顾晏辰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而是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我也坐。

“你说你有陆景琛公司的规划?”

“不止。”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他公司从创立到IPO的完整商业路径,核心技术路线,所有关键节点的决策逻辑,以及未来三年可能遇到的所有重大风险。”

顾晏辰没碰那个U盘,只是看着我:“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确认。

“条件呢?”

“我要你帮我做空陆景琛的公司。”我说,“同时,我要你投资我的新项目。”

“什么项目?”

我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昨晚花四个小时做好的BP。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起初只是随意一扫,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这是……”

“新一代工业仿真软件。”我说,“国产替代,打破国外垄断。核心技术方案我已经写好了,需要资金和团队落地。”

顾晏辰抬起头看我,那双冷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知道这个领域有多难吗?”

“知道。”我说,“上一世陆景琛就是靠这个方向拿到的B轮融资,估值翻了十倍。但他在技术上走了弯路,浪费了两年时间。我知道正确的技术路线。”

“上一世?”

我笑了笑:“你就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拿起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顾晏辰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放大,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他的表情从审视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

二十分钟后,他合上电脑。

“你开价。”

“种子轮五百万,占股10%。”

顾晏辰摇头。

我皱眉:“这个估值已经很合理了,核心技术——”

“你误会了。”他打断我,“我的意思是,五百万太少。这个项目值两千万,占股15%。”

我愣住了。

“另外,”顾晏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陆景琛公司下周要开的董事会,所有议题和决策逻辑都在这里。你想做空他,这些信息应该有用。”

我接过来翻开,心跳骤然加速。这上面详细记录了陆景琛公司所有财务漏洞、股权代持协议、关联交易数据,每一条都足以让他的公司在资本市场信誉扫地。

“你为什么有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顾晏辰看着我,“等一个足够恨他,也足够聪明的人。”

从盛恒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景琛打来的。还有十五条微信消息,从“姜念你疯了”到“别闹了,我们谈谈”到“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我一条都没回。

打车回家,爸妈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好几份文件。妈妈眼睛红红的,爸爸脸色铁青。

“念念,你说陆国良会卷款跑路,是真的?”爸爸的声音很沉。

“明天下午三点,他会把所有流动资金转移到海外的离岸账户。”我说,“爸,你和他的合伙协议我看了,所有法律风险都在你这边。如果现在不撤资,下周你就会背上两千万的债务。”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老张,帮我拟一份撤资协议,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念念,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在爸妈中间坐下,左手握住妈妈,右手握住爸爸。上一世,我再也没有机会碰触他们温热的手掌。

“爸,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可能不信。但请你们相信我。”

我用了两个小时,把上一世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陆景琛怎么利用我,怎么抛弃我,怎么把我送进监狱。温雅怎么陷害我,怎么在我怀孕的时候推我下楼梯。陆国良怎么卷走公司资金,爸妈怎么离世。

说到妈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爸爸的眼眶也红了,但他用力握紧我的手。

“念念,这一次,爸给你撑腰。”

陆景琛和温雅的订婚宴定在江城最贵的酒店,摆了五十桌,请了半个商界。

我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是上一世温雅在订婚宴上穿的那条。化妆师按照温雅上一世的妆容给我化了妆,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

因为我和温雅,穿了同一件裙子,化了同一个妆,做了同一个发型。

温雅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陆景琛站在她旁边,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暴怒,又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因为他看出来了——我不是撞衫,我是故意的。

“姜念,你——”

我走上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大屏幕的接口。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张图,是陆景琛公司真实的股权结构。代持、对赌、抽屉协议,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曝光。

第二张图,是他和温雅的聊天记录。从怎么设计让我签包养协议,到怎么计划在我怀孕后逼我流产,到怎么利用完我再把我送进监狱,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第三张图,是陆国良准备转移资金的银行流水记录,时间戳显示“明天下午三点”。

宴会厅炸了。

陆景琛冲过来抢U盘,我退后一步,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他。

“陆总,注意影响。”

陆景琛看着顾晏辰,又看着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们……联手了?”

“不是联手。”我笑着说,“是投资。顾总刚给我的公司投了两千万,估值1.3亿。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公司做的就是你下一轮融资要讲的那个故事。只不过,我的技术路线是对的,而你的,是错的。”

陆景琛的脸彻底扭曲了。

“姜念,你等着,我会让你——”

“让我怎样?”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再把我送进监狱?陆景琛,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被你PUA得毫无尊严的傻子吗?”

全场死寂。

温雅突然尖叫起来:“你胡说!你撒谎!景琛从来没有——”

“温雅,”我转头看她,“你右小腿内侧有一个蝴蝶纹身,对吗?”

她愣住了。

“这个位置,应该是很私密的吧?”我笑了,“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温雅的脸色彻底白了。

陆景琛猛地看向温雅,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我不再看他,走下台,经过宾客席的时候,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姜念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管她什么意思,陆景琛这下完了。”

“温雅那个纹身的位置,确实只有……”

我没有回头。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顾晏辰跟了上来。

“你最后那句话,是故意的。”他说。

“当然。”我说,“温雅那种人,最怕的不是被揭穿,而是被怀疑。我给了陆景琛一颗怀疑的种子,他自己会把它浇灌成参天大树的。”

顾晏辰看着我,那双冷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姜念,你真的很可怕。”

“谢谢。”

“不是夸奖。”他说,“是投资判断。我觉得两千万占15%太亏了,应该占20%。”

我笑了:“晚了,协议已经签了。”

走出酒店,深秋的夜风灌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念念,陆国良被抓了,在机场。你爸的撤资协议生效了,公司没事了。”

我回了一个笑脸。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知道那是来找陆景琛的——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财务报表,证据确凿。

上一世,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踩碎了我的尊严。

这一世,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毁掉了他的所有。

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替我拉开车门。

“去哪?”他问。

“回家。”我说,“我妈煲了汤。”

车驶入夜色,江城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转。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