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歌,签字。”

男人将一沓文件甩在我面前,钢笔在订婚协议上弹了两下,落在他亲手挑选的鸢尾花签名处。

双面情人:婚礼前夜,我亲手送渣男入狱

“签完这个,你就是顾太太了。”

他俯身吻我额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镜片后的眼睛盛着恰到好处的深情,唇角弧度经过千百次练习——该在哪个角度停顿,多久后松开,才能让猎物产生被珍视的错觉。

双面情人:婚礼前夜,我亲手送渣男入狱

上一世,我在这弧度里溺了三年。

直到他亲手将我送进监狱那天,我才知道,他吻我时在想什么。

“在算你还能活多久。”

监狱会见室玻璃那头,他西装笔挺,指尖转着婚戒,像转一枚筹码。身后站着我的“好闺蜜”林知意,她依偎在他肩头,小腹微隆,笑得温柔无害。

“千歌,你爸妈的公司我接手了,运作得很好。你爸气得脑溢血,走得挺安详。你妈在医院,我会安排人照顾她的。”

“毕竟——”他推了推眼镜,“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人情我还是要还的。”

我双手被铐在桌上,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铁桌上。

“沈千歌,商业诈骗罪,涉案金额三点七亿,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官宣判时,我看见旁听席第一排,我妈被护工推着轮椅进来。她头发全白了,瘦得像纸片,眼神空洞地望着我,嘴唇翕动。

妈说不了话。脑梗后遗症,失语加偏瘫。

是我签字同意拔管的。

那时候我还在看守所,律师带进来的文件。我抖着手签完,哭到昏厥,醒来继续哭,哭到眼睛出血。

而顾行舟和林知意,正在马尔代夫度蜜月。

照片是狱友给我看的——她刷短视频刷到的,标题写着“商业新贵顾行舟携娇妻海岛度假,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点赞三百多万。

评论全是“好般配”“神仙眷侣”“又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我把那张截图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咬碎了一颗牙齿。

咽下去了。

然后我在放风的时候故意挑衅狱霸,被打得脾脏破裂,送进医务室。

医务室铁窗有一根螺丝松了。

我用那根螺丝,磨了四十七天。

磨尖了。

我想捅进自己颈动脉。

没死成。

被救回来那天,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听见两个护士在门口小声说话。

“听说了吗?顾氏集团的顾行舟,涉嫌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了。”

“活该,那种人渣。”

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耳朵里。

报应来了。

可是太晚了。

妈已经火化了。骨灰盒寄存在殡仪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天花板变成了水晶吊灯。

丝绸床单,鹅绒被,空调温度二十三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是我和顾行舟同居三年的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订婚请柬,日期是三天后。

手机屏幕亮着,林知意发来消息:“千歌,伴娘服我试过了,超好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试婚纱呀~”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emoji。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进通话记录,找到最近三个月她和顾行舟的通话频率。

平均每天七次。

最长一次两小时。

上一世我查过他的出轨证据,花了半年,雇了私家侦探,最后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侵犯隐私,证据被认定为非法获取。

现在我不需要证据了。

我只需要知道结局。

顾行舟,你喜欢踩着我上位是吧。

好。

我让你踩。

但这次,脚下的路通往哪里,我说了算。

我起床,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呀,怎么了?”我妈声音精神得很,背景音是厨房炒菜声,“你爸在炖排骨,说等你回来吃。”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妈,你们最近有没有人找你们投资?”

“有啊,就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舟的,说有个项目很稳,让你爸投两千万。”

两千万。

上一世是五百万。后来五百万不够,又追加了一千五百万,再后来是房子抵押,再后来是公司股权质押。

最后全没了。

“别投。”我说,“一个字都别投。”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妈,你信我。他会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没问我为什么,只说:“好,不投。你爸那我去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顾行舟的发家史,我最清楚不过——因为那是我一手帮他写的。

他的第一桶金来自“青鸟外卖”项目,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四十七个通宵写的。他的第一个千万融资,是靠我爸妈的投资款撑起来的公司流水。他的第一个爆款产品“闪送跑腿”,核心算法是我用保研那年暑假写的代码。

他负责站在台前,西装革履,对投资人讲情怀讲梦想。

我负责在幕后,凌晨三点对着电脑啃面包,把代码一行行敲出来。

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名额,他说“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打拼的事业”。

我信了。

结果他事业有成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公司踢出去,说“千歌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休息了三个月,林知意就怀孕了。

再就是商业诈骗的罪名,十二年的刑期。

现在,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顾行舟,你准备好了吗?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顾晏辰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

“我是沈千歌。我有一份商业计划书,想和你谈谈。”

顾晏辰,辰星资本创始人,顾行舟的死对头。

上一世顾行舟和他竞争了五年,从来没赢过。顾行舟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眼镜片后的眼睛都会充血。

“什么项目?”顾晏辰声音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青鸟外卖。”

“顾行舟的项目?”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你和他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你要卖他的项目给我?”

“不是卖。”我说,“是送。”

“送我?为什么?”

“因为这份计划书是我写的。代码也是我写的。他偷了我三年的人生,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顾晏辰笑了。

“沈千歌,你知道吗,顾行舟上个月来找过我融资,带着你的计划书。我说不投,他气得脸都绿了。”

“现在你告诉我,那份计划书是你写的?”

“是。”

“那你值多少钱?”

“我值三个亿。”我说,“不是融资额,是顾行舟未来三年的估值。我要你在他融资之前,用更低的成本做出同样的产品,把他的市场份额吃掉。”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该来找我合作了。”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

“因为他没有我,就是个废物。”

顾晏辰笑出了声。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林知意的消息又发来三条。

“千歌,婚纱店说你要改款式?你之前不是最喜欢那件鱼尾的吗?”

“千歌?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陪你?”

“行舟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呀~”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回去。

“知意,谢谢你。我确实有点婚前焦虑,明天你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当然有空!去哪里呀?”

“辰星资本。我约了顾晏辰谈合作,你陪我一起去吧。”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个笑脸:“好呀~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大老板~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林知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顾行舟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上一世我“商业诈骗”的罪名,是你在公司服务器上动了手脚,把项目核心代码的归属权改成了顾行舟个人所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陪我逛街、做指甲、喝下午茶的时候,都在偷偷录音?

这次,我不光让你录。

我让你录个够。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辰星资本楼下。

林知意穿着香奈儿套装,挽着爱马仕,妆容精致得像是去参加慈善晚宴。

“千歌,你真的要跟顾晏辰合作啊?行舟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他赚钱。”

林知意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在录音。

我假装没看见,推门进了电梯。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楼,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天际线。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高鼻深目,下颌线锋利,穿黑色高领毛衣配西装外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他看见林知意,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林知意。”我说,“陪我来壮胆的。”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他懂了。

“坐。”他示意我们坐下,助理端来咖啡,“计划书带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U盘,推过去。

“所有代码、架构、运营方案,都在里面。青鸟外卖目前的市场份额是百分之十二,我可以保证,用这套方案,三个月内做到百分之三十。”

顾晏辰没看U盘,而是看着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你毕竟是顾行舟的未婚妻。”

“因为顾行舟不配。”我说,“他连自己公司最核心的代码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他凭什么做这一行?”

“那你呢?你配吗?”

“我保研那年,全国计算机设计大赛一等奖。我大三暑假在字节跳动实习,独立完成过日活千万级项目的数据架构。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他,我现在应该是阿里的P7。”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林知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恋爱脑的傻白甜,顾行舟能成功全靠他自己。

“有意思。”顾晏辰把U盘插进电脑,快速扫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来,“这个算法......是你写的?”

“写了四十七天。”

“代码很干净。”他抬起头,“比顾行舟上个月拿来融资的那份强太多了。他那份简直是垃圾。”

林知意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我用垃圾换你三个亿的估值,你换吗?”我说。

顾晏辰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换。”

他说。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来我公司上班,项目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

“可以。”

“薪资呢?”

“我只要百分之十的项目分红,不要底薪。”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项目失败,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不会失败。”

“这么自信?”

“我不是自信。”我说,“我是恨。”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明天入职。”

林知意全程没说一句话。

回程的车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千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去顾晏辰的公司上班?行舟知道吗?”

“他很快就知道了。”我说,“你会告诉他的,不是吗?”

林知意的脸僵住了。

“千歌,你这话什么意思?”

“知意,别装了。”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和行舟在一起多久了?三个月?五个月?”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我说,“你每次陪我逛街,都在录音。你每次和行舟通话,都在商量怎么从我这里套消息。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知意的嘴唇开始发抖。

“千歌,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说,“回去告诉顾行舟,青鸟外卖的项目我要了。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写代码去。要是没本事,就乖乖等着被市场淘汰。”

林知意眼泪掉下来了。

“千歌,我真的没有......”

“别演了。”我打断她,“你的演技也就骗骗男人。骗我?你还不够格。”

车停了。

我下车,关上车门,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哭声。

哭得还挺真的。

可惜,上一世我已经哭够了。

入职辰星资本的第一个月,我把青鸟外卖的代码全部重构了一遍。

第二个月,产品上线,日活突破五十万。

第三个月,日活突破两百万,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二涨到百分之二十八。

顾行舟急疯了。

他给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

从“千歌,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到“沈千歌,你疯了吗?”再到“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最后一条是:“我求你了,回来吧。我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结婚。

上辈子我穿着婚纱在民政局等了三个小时,他都没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在和林知意做B超。

怀孕六周。

我把他所有的消息都截了图,存进文件夹,命名“证据”。

第四个月,顾晏辰在行业峰会上做主题演讲,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坐在台下第一排。

顾行舟也来了。

他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演讲结束后,他在走廊拦住我。

“千歌。”

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顾总,有事?”

“千歌,我知道错了。”他低下头,声音在发抖,“我不该和林知意搞在一起,我不该骗你,我......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我看着他。

“我后悔失去你。”

“不。”我说,“你后悔失去我的代码。”

他的脸僵住了。

“顾行舟,你公司的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你连Python的P都拼不对,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撑起一家科技公司?”

“千歌......”

“你偷我的代码,偷我爸妈的钱,偷我三年的人生。”我说,“现在,我要你全部吐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千歌,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感情?”我笑了,“顾行舟,你对我有过感情吗?”

他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你对我的感情,就像对一台提款机。”我说,“取完钱了,就该砸了。砸完了,就该换新的了。”

“林知意是你新的提款机吗?她能给你写代码吗?她能给你投资吗?她能帮你偷税漏税吗?”

他的眼神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恐惧。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说,“顾行舟,你的公司财务账本,我已经全部拿到手了。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洗钱,每一条都有证据。”

“你......”

“你猜,这些证据够你判几年?”

他猛地扑过来,想掐我的脖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顾晏辰。

他比我高一个头,站在顾行舟面前,像一堵墙。

“顾总,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顾行舟挣了两下,没挣开。

“沈千歌,你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会。”我说,“但你会。”

顾晏辰松开手,顾行舟踉跄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你没事吧?”顾晏辰看着我。

“没事。”

“你刚才说的那些证据......”

“真的。”我说,“我收集了三个月。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份阴阳合同,每一个海外账户。”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融资成功的时候。”我说,“他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疼。”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

“沈千歌,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是最可怕的对手。”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是提醒。提醒我自己,永远不要和你为敌。”

第五个月,顾行舟终于找到了一笔救命钱。

一家香港基金愿意投五千万,条件是青鸟外卖必须在三个月内做到市场份额第一。

顾行舟签了对赌协议。

他不知道的是,那家香港基金的背后,是顾晏辰。

我用三个月的时间,把青鸟外卖的市场份额做到了百分之四十一。

顾行舟的份额跌到了百分之九。

对赌失败,他的公司估值从三个亿跌到了三千万。

香港基金启动回购条款,他需要赔偿一亿两千万。

他没有钱。

连三千万都没有。

他的公司账上只剩不到两百万,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开始疯狂地卖股份、卖专利、卖一切能卖的东西。

可是专利全是我的名字。

上一世他偷了我的代码,注册在自己名下。

这一世我提前申请了所有专利,连他公司官网上的slogan,版权都在我手里。

他卖不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所有权。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接了。

“千歌,求你了。”他在电话那头哭,哭得像条狗,“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要破产了,林知意跑了,我爸妈要把我赶出家门,我......”

“你还有十二年。”我说。

“什么?”

“上一世,你给了我十二年。”我说,“这一世,我还给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我没回答。

“顾行舟,你还记得吗?你让我签的那份订婚协议,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乙方若违反协议,需赔偿甲方一亿两千万元。”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是我加的。”我说,“你没看,就让我签了。”

“你......”

“我违反了协议。因为我没和你订婚。”我说,“所以我要赔你一亿两千万。”

“沈千歌,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提醒你,你可以告我。告我违约,让我赔你一亿两千万。”

“你哪来的一亿两千万?”

“我没有。”我说,“但你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偷税漏税的证据,加上你洗钱的证据,加上你商业欺诈的证据,够你判十二年。”

“如果你告我违约,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检察院的案头。”

“你自己选。是要一亿两千万的赔偿金,还是要十二年的牢饭。”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沈千歌,你是个魔鬼。”

“我不是魔鬼。”我说,“我是你亲手造出来的。”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顾行舟的公司宣布破产。

第三天,检察院以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洗钱等多项罪名,对顾行舟提起公诉。

第四天,我被警方传唤,作为证人出庭。

法庭上,顾行舟穿着橘黄色囚服,戴着手铐,头发剃光了,瘦得脱了相。

他看见我走进来,眼神里全是恨意。

“沈千歌,你会遭报应的。”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

“报应已经来过了。”我说,“在你身上。”

我坐下,检察官开始问话。

“沈千歌女士,请陈述你和被告人顾行舟之间的关系。”

“他曾是我未婚夫。”

“你知道他偷税漏税的事情吗?”

“知道。”

“你知道他洗钱的事情吗?”

“知道。”

“你知道他商业欺诈的事情吗?”

“知道。”

“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因为我在等。”我说,“等他最得意的时候。”

旁听席一阵骚动。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我转过头,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我妈坐在那里,我爸陪着她。

她气色很好,头发染黑了,脸上有血色,眼神明亮。

她看着我,笑了。

我也笑了。

“沈千歌女士,请继续回答。”

我转回头,看着法官。

“被告人顾行舟,在与我交往期间,窃取我的商业计划书和核心代码,用于个人公司的经营。他利用我的父母获取投资,在公司盈利后将我踢出管理层。他与我所谓的闺蜜林知意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合谋陷害我商业诈骗。”

“你有证据吗?”

“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所有代码的原始版本记录、专利注册文件、银行转账记录、阴阳合同扫描件,以及他和林知意的通话录音。”

法警接过U盘,呈给法官。

顾行舟的脸彻底灰了。

“沈千歌,你不得好死!”

他猛地站起来,手铐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法警冲上去按住他。

法官再次敲法槌。

“被告人顾行舟,请控制情绪。”

我站起来,看着他被法警拖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嘴里还在骂。

“沈千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做鬼吧。”我说,“反正做人,你已经不配了。”

庭审结束。

顾行舟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一亿两千万元。

林知意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妈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妈,别哭。”

“我没哭。”她抹着眼泪笑,“妈是高兴。”

我爸站在旁边,红着眼眶,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千歌,爸给你买了辆车,庆祝你重获自由。”

我看着那把钥匙,笑了。

“爸,我从来就没失去过自由。”

“我只是失去了一双看错人的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晏辰走过来,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恭喜。”他把花递给我。

“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写代码。”我说,“把公司做大,做到上市,做到顾行舟在监狱里都能看见我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然后再说。”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沈千歌,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谢谢。”

“不是夸奖。”他说,“是告白。”

我愣了一下。

“我喜欢你。”他说,“从你第一次走进我办公室那天起。”

“你喜欢的不是我。”我说,“你喜欢的,是我复仇的样子。”

“也许吧。”他说,“但复仇结束后的你,我也想看看。”

我沉默了。

风吹过来,向日葵的花瓣轻轻擦过我的脸。

“给我一个机会。”他说,“不是做你的助力,是做你的......”

他顿了一下。

“做你的备份。”

“什么?”

“你不是说,顾行舟连Python的P都拼不对吗?”他笑了笑,“我拼得对。而且我还会Java、C++、Go,你想写什么代码,我都可以陪你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顾晏辰。”

“嗯?”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再信错人。”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信。”他说,“用时间证明。”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

“好。”

我说。

“用时间证明。”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

是监狱打来的。

“沈千歌女士,被告人顾行舟想见你,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不见。”

“他说是关于你和他的过去......”

“过去已经过去了。”我说,“让他好好服刑,十二年很快的。”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一边。

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二年。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十二年。

这一世,我把十二年还给了他。

公平吗?

不公平。

因为上一世,我失去的不仅是自由。

还有妈妈。

还有三年的人生。

还有信任一个人的能力。

但至少,这一世,妈妈还在。

她明天约了广场舞,后天约了老年大学的书法课,大后天要和我爸去三亚旅游。

她活着。

健康地活着。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

“有。”

“教我写Go吧。”

“好。”

“顺便教我认人。”

对面沉默了很久。

“这个我教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看错过人。”他说,“但我可以陪你一起看。”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金色。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活着真好。

自由真好。

可以重新选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