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签字吧。”

订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剥一颗大白兔奶糖。

双重生|奶糖与烈酒,这一世换我亲手送你下地狱

会议室落地窗外,陆景延的科技公司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十二亿。他西装革履坐在我对面,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里写满了“你该感恩戴德”的施舍。

上一世,我哭着签了。

双重生|奶糖与烈酒,这一世换我亲手送你下地狱

然后我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的保研名额让给他妹妹,把父母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万投进他的公司,把我在清华计算机系学到的核心技术全部写成他的商业计划书。

最后他联合我的助理林知意,伪造了我挪用公款的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我妈气得心脏病发,死在去法院旁听的路上。

我爸脑梗瘫痪在床,半年后走了。

而陆景延和林知意在我的葬礼上接吻,然后飞往马尔代夫度蜜月。

我在狱中用碎玻璃划开了手腕,血顺着瓷砖缝流进下水道,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床头那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是他追我时,每次见面都会塞给我一颗的糖。

他说:“沈絮,你就像奶糖,甜得让我上瘾。”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世界上最廉价的PUA道具。

“沈絮,发什么呆?”陆景延皱眉,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协议你看过了,婚后我占股70%,你拿10%干股,每年分红不低于五十万。这条件,你上哪找?”

五十万。

上一世我为他创造的技术壁垒,让他的公司三年内估值翻了二十倍。

而他用五十万买断我的一生。

我慢条斯理地剥开奶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陆景延,”我笑着说,“你知道奶糖和烈酒的区别吗?”

他一愣。

“奶糖给狗吃,狗都知道冲你摇尾巴。”我把糖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协议上,“而烈酒——是用来敬坟头的。”

我站起来,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落在他震惊的脸上。

“沈絮!你疯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玻璃墙上,发出巨响。

“我没疯。”我拿起包,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林知意正端着咖啡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像上一世一样,永远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知意,你来得正好,”陆景延压着怒气说,“沈絮今天状态不好,你帮我劝劝她。”

林知意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关切地看着我:“絮絮,景延哥为了这个订婚仪式准备了很久,你别冲动。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多体贴啊。

上一世,就是她用这副嘴脸,一边劝我“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要多体谅景延哥”,一边把我熬夜写的代码、通宵做的架构方案,全部截图发给了陆景延的竞争对手——当然,是以陆景延的名义。

她拿到的“好处”,是陆景延承诺的公司5%股份,以及一场马尔代夫的婚礼。

“知意,”我看着她,笑得格外真诚,“你知道我为什么撕协议吗?”

她摇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大概以为,我终于发现陆景延是个渣男,要退出了,她可以名正言顺上位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凑近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上一世,你帮我倒的那杯咖啡里,放的安眠药剂量是两片,不是一片。”

林知意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几个员工探头探脑,窃窃私语。陆景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沈絮,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后悔!”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六岁的陆景延,意气风发,西装笔挺,眉眼里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他大概永远想不到,七十二小时后,他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团队会集体辞职;一周后,他B轮融资的投资方会因为“技术来源不明”而撤资;一个月后,他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

因为这一世,我提前三个月联系了陆景延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晏辰。

那个上一世在陆景延最风光时,唯一能压他一头的男人。

那个在陆景延把我送进监狱后,唯一一个来探监的人。

“沈絮,你的技术不该葬送在那种人手里。”他隔着玻璃看我,递进来一张名片,“出来以后,来我这儿。”

我没能活着出去。

但现在,我活了。

我走出陆景延的公司大楼,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顾总已看过你的方案,明早九点,他的办公室见。”

我删掉短信,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第一站,去我妈那儿。”我报了家里的地址,又补了一句,“师傅,能路过花店停一下吗?我想买束花。”

“送给谁?”

“送给我妈。”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眼眶有点热,“上一世欠她的,这辈子得早点还。”

出租车拐进小区时,我看到我妈正站在楼下晒太阳,头发还没全白,腰板挺得笔直,正在跟邻居阿姨聊天:“我家絮絮啊,清华保研了,这孩子就是争气……”

我让司机停远一点,擦干眼泪,抱起刚买的康乃馨,走过去。

“妈。”

她转过身,愣了一下:“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跟景延订婚吗?”

我抱住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声音有点抖:“不订了。”

“啥?”我妈声音拔高八度,“你说啥?”

“我说,陆景延那个王八蛋,我不嫁了。”我松开她,看着她瞪大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妈,你女儿这辈子,要干大事。”

我妈愣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早该想通了!我早就看那小子不是东西!走走走,回家,妈给你炖排骨!”

邻居阿姨目瞪口呆。

我笑着跟我妈上楼,路过楼道里那面旧镜子时,我看到了自己的脸——二十六岁,眼睛很亮,没有皱纹,没有监狱里留下的疤痕。

镜子里的人对我笑了笑。

陆景延,林知意。

这一世,换我给你们倒酒了。

——只不过,是送你们上路的断头酒。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国贸三期顶层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身高至少一八五,眉骨很高,眼神锋利得像刀片,看人时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压迫感。

顾晏辰。

三十一岁,互联网巨头辰星科技的创始人,福布斯U30蝉联三届,业内人称“烈酒”——入口辛辣,后劲致命,喝下去的人没一个能站着走出来。

上一世,他曾经在行业峰会上公开评价陆景延:“一个靠女人的技术起家的投机分子,不值得我浪费一个座位。”

那时候陆景延气得摔了酒杯,而我在角落里,像做贼一样缩着脖子。

“沈絮?”他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办公室很大,三面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北京城。他坐在我对面,没倒茶,没客套,直接说:“你发来的那份架构方案,我看过了。”

我点头。

“里面的核心算法,至少需要三年研发周期,你告诉我你三个月就能做出来。”他盯着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提前准备好的代码库,推到他面前。

“因为这套系统,我在上一世已经做过了。”

他一愣。

“花了两年七个月,用了一百三十七个版本迭代,踩过四百多次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总,你不需要相信重生,你只需要验证代码。”

他沉默了很久,翻开电脑,一行一行地看我的代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滚动的声音。

十分钟后,他合上电脑,抬头看我。

“你昨晚发给我的方案里,提到陆景延现在的核心技术团队,有三个核心人员可以用两倍薪资挖走。”

“对。”

“哪三个?”

“技术总监赵恒,算法工程师苏牧,产品经理姜晚。”我报出三个名字,“赵恒的弱点是房贷压力大,苏牧的女朋友刚查出怀孕,姜晚对陆景延的股权分配方案极度不满。每个人的弱点、期望薪资、跳槽动机,我都整理好了。”

我把U盘推过去。

顾晏辰没拿U盘,而是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絮,”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像烈酒入喉,辛辣又危险,“你到底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借刀杀人的?”

我也笑了。

“有区别吗?”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声音很淡:“陆景延的B轮融资,投资方是鼎辉资本,领投人是王建国。王建国这个人最看重技术原创性,如果他知道陆景延的核心技术来源有问题——”

“他已经知道了。”我打断他。

顾晏辰转过身。

我晃了晃手机:“早上七点,我把上一世陆景延窃取我技术方案的聊天记录、邮件截图、代码提交日志,全部匿名发给了王建国的秘书。附件里还附带了一份时间线对比图,清晰标注了他公司每一次技术突破的时间节点,和我个人电脑里代码最后一次修改时间的关系。”

顾晏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内,鼎辉资本的法务团队会启动尽职调查。”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陆景延的B轮融资,大概率要黄。”

“然后呢?”

“”我伸出手,“该你出场了。辰星科技如果在这个时候,向陆景延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发出橄榄枝——你说,他是先应付资方的质询,还是先留人?”

顾晏辰看着我的手,没握。

“你恨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我没否认,“恨到骨子里。”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桌上。

“因为上一世,全中国只有一个人来监狱看过我。”我看着他,声音很轻,“那个人姓顾,叫顾晏辰。他说,沈絮,你的技术不该葬送在那种人手里。”

顾晏辰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颗奶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糖,剥开,放进嘴里。

“糖不错。”他说,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重。

“合作愉快。”

一周后,陆景延的公司炸了。

赵恒、苏牧、姜晚在同一天提交辞呈,辰星科技以三倍薪资加期权的条件,全盘接收。

鼎辉资本的法务团队查出技术来源问题,暂缓投资,要求陆景延提供全部代码的原创性证明。

林知意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沈絮肯定跟顾晏辰有一腿,不然怎么可能——”

截图被匿名发到了行业论坛,标题加粗标红:《陆景延公司高管公然造谣,聊天记录全曝光》。

舆论一边倒,陆景延的公关团队疲于奔命。

而我,坐在清华的图书馆里,翻开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保研名额,上一世让给了陆景延的妹妹。这一世,我亲自参加了复试,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回来。

手机震动,陆景延的来电,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七个。

我接起来。

“沈絮!”他的声音嘶哑,像几天没睡觉,“你到底想怎样?技术团队被你挖走,融资被你搅黄,你现在满意了?”

我翻了一页书,声音很平静:“陆景延,你还记得吗?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那天,我对你说了一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

“我说,陆景延,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爱你。”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图书馆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味道。

我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嘴里,甜味弥漫。

上一世,奶糖是PUA的诱饵,是爱情廉价的代币,是我飞蛾扑火的借口。

这一世,奶糖只是奶糖。

而烈酒——正在我的邮箱里,发来一份新的合作方案。

落款是顾晏辰,后面跟着一句手打的话:“下次见面,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