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幔。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气味,窗外有丫鬟压低了声音说笑——这是镇国公府,是她十六岁时的闺房。

双重生:将门嫡女手撕渣男,他却跪求复合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白嫩,纤细,没有牢狱中磨出的粗茧,更没有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双重生:将门嫡女手撕渣男,他却跪求复合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跪在刑部大牢冰冷的石板上,看着父亲被斩首的公文,听着母亲悬梁自尽的消息。而她的夫君,当朝丞相陆璟,正站在城楼上,搂着她的庶妹沈昭婉,举杯庆贺。

“小姐?您做噩梦了?”

丫鬟青禾端着铜盆进来,看到沈昭宁满头冷汗,连忙上前。

沈昭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今日是几月初几?”

“七月初九啊。”青禾被她抓得生疼,“小姐,您怎么了?”

七月初九。

她记得这个日子。三日后,陆璟就会带着沈昭婉“偶遇”她,用那副温润如玉的嘴脸,让她一见倾心。然后便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她带着镇国公府的兵权、人脉、家产,全部填进了陆璟的野心。

而沈昭婉,她那位表面上温柔体贴的庶妹,会在她嫁入陆府后,一步步蚕食她在娘家的一切,最终联合陆璟,诬陷镇国公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

沈昭宁松开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重生了。

老天爷给了她一次机会。

“青禾,去查查陆璟现在在做什么。”

青禾一愣:“陆公子?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起他?”

“去查。”沈昭宁声音平静,眼神却冷得像是淬了冰。

青禾打了个寒颤,连忙退了出去。

沈昭宁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娇艳的脸。上一世,这张脸曾为陆璟流过多少泪,求过多少情?她放弃习武、放弃掌兵,把自己活成一个只知道围着夫君转的废物。

到头来,换来一句“沈氏昭宁,骄横善妒,不堪为配”。

“这一世,”她抬手抚上镜面,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陆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堪’。”

三日时间,沈昭宁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待在府里等着“偶遇”,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翻出了父亲书房里所有的边防舆图,重新捡起被上一世的自己丢弃的兵法谋略。镇国公沈崇远是当朝名将,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上一世,她从未关心过这些,以至于被陆璟卖了还替他数钱。

第二件,她暗中联系了母亲那边的旧部。母亲出身江南大族,名下掌控着三条茶马商路和十二间当铺。上一世,这些产业全被她当作嫁妆送给了陆璟,成了他起家的资本。

第三件,她派人盯着沈昭婉的院子,摸清了她和陆璟往来的所有细节。

三日后,陆璟果然出现在沈昭宁的必经之路上。

长安街上的芙蓉花开得正好,陆璟一袭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站在花树下对身边的友人谈笑风生。清风拂过,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

上一世的沈昭宁,就是被这一幕晃了眼。

“沈小姐,好巧。”陆璟转过身,像是刚发现她似的,微微一笑。

沈昭宁停下脚步,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淡淡道:“不巧。陆公子在这条街上转了三日,就为了等这一句‘好巧’?”

陆璟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迅速恢复从容:“沈小姐说笑了,陆某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三次?”沈昭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行人听见,“恰好每次都站在我回府必经的路上?陆公子,你若想见我,大可递帖子登门,何必做这等鬼祟行径?”

周围的行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陆璟脸色微变,但他到底是城府极深的人,很快便换上一副歉然的表情:“沈小姐误会了,陆某只是仰慕镇国公威名,想寻个机会拜见。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尴尬,又暗指自己是因为敬重镇国公才出现在这里,顺带还抬高了沈家的门楣。

上一世的沈昭宁听到这话,只会觉得他谦逊有礼。

现在嘛——

“仰慕我父亲?”沈昭宁笑了,“那陆公子应该去兵部递帖子,或者去北境军营投军。在我家门口转悠,算什么仰慕?”

陆璟彻底挂不住了。

他身边那位“友人”——其实是沈昭婉身边的丫鬟假扮的——连忙打圆场:“沈小姐别生气,陆公子是一片好意……”

“你是哪家的丫鬟?”沈昭宁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人,“藏在主子身后插嘴,规矩学得倒好。”

那丫鬟吓得脸色煞白,缩回了陆璟身后。

陆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拱手道:“是陆某唐突了,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说完,他带着那丫鬟快步离开。

转身的瞬间,沈昭宁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小姐,”青禾小跑着追上来,满脸震惊,“您怎么知道陆公子在这条街上转了三天?奴婢查了三天才查到的……”

沈昭宁没回答,只是说了句:“去给父亲传话,就说我要去北境。”

青禾瞪大了眼睛:“去北境?小姐您不是最怕骑马打仗的吗?”

“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青禾没听懂这句话,但还是乖乖去传话了。

当天晚上,沈昭宁的书房里亮了一整夜的灯。

她铺开舆图,用炭笔标注出北境三处关隘的兵力部署。上一世,她虽然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但陆璟每次用兵都会利用她的嫁妆——那些从沈家带过去的粮草和兵器——所以她被迫听了无数遍战报。

陆璟打胜仗的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而陆璟打过的那些败仗,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败仗,就是她这一世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镇国公沈崇远本来不同意女儿去北境——刀剑无眼,他舍不得。

但沈昭宁只说了一句话:“父亲,女儿想学打仗。”

沈崇远愣住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女儿不像他,不喜欢舞刀弄枪,只喜欢琴棋书画。如今女儿主动提出来,他高兴得差点把书房里的舆图全搬出来。

“好好好,爹教你!”

就这样,沈昭宁在沈崇远的亲自教导下,开始重新捡起上一世丢掉的武功和兵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璟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寒门学子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嫁妆,更是她对沈家兵权的拱手相让。

这一世,她要让陆璟知道——沈家的兵,只听沈家的话。

消息传到陆璟耳朵里时,他正在城南的一间茶楼里和沈昭婉密会。

“什么?她去北境了?”陆璟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你不是说她最讨厌打打杀杀吗?”

沈昭婉也是一脸不解:“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从未见过她对兵事感兴趣。她连骑马都怕,怎么突然要去北境?”

陆璟眯起眼睛,想起三日前沈昭宁在街上的那番话。

不对劲。

那个一向温柔乖巧的沈昭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锋利?

“会不会是你姐姐察觉了什么?”陆璟看向沈昭婉。

沈昭婉咬了咬唇:“不可能。她要是察觉了,以她的性子,早就闹到父亲面前了。她这个人,藏不住事的。”

陆璟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不管怎样,计划照旧。”陆璟沉声道,“你继续在她身边扮演好妹妹的角色,等她从北境回来,我要你把她所有的动向都告诉我。”

沈昭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镇国公的女儿,沈昭宁就能得到一切——嫡女的身份、父亲的宠爱、母亲的嫁妆,甚至连陆璟这样的人才,都要先去讨好沈昭宁,才能轮到她。

不过没关系。

上一世,她赢了。

这一世,她一样会赢。

一个月后,沈昭宁从北境回来了。

她带回了三样东西——一副亲手绘制的北境边防图,一份针对边境游牧民族骑兵的破敌策论,以及一把她亲手从战场上缴获的弯刀。

沈崇远看着这些东西,眼眶都红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女儿的肩膀,“不愧是我沈崇远的女儿!这篇策论,爹亲自呈给陛下看!”

沈昭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篇策论一旦呈到皇帝面前,镇国公府就不再只是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将之家,而是一个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战略中枢。

上一世,陆璟就是靠着剽窃沈家的这些战略思想,一步步赢得了皇帝的信任。

这一世,她要让陆璟连抄都没地方抄。

果然,策论呈上去的第三天,皇帝亲自下旨,封沈昭宁为“昭武校尉”,特许她随军参议。

消息传遍长安城,满朝哗然。

一个十六岁的女子,被封为校尉?这在崇文抑武的大梁朝,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有人赞叹,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而陆璟,在看到那道圣旨时,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一件事——沈昭宁,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被轻易摆布的傻姑娘了。

但他不甘心。

他在沈昭婉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在镇国公府安插了那么多眼线,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陆璟对沈昭婉说,“你回去散布消息,就说沈昭宁在北境和将士们厮混,有辱门风。”

沈昭婉眼睛一亮:“好主意。女人的名声一旦坏了,就算她是镇国公的女儿,也别想嫁得好。”

谣言传得很快。

不出三日,长安城里就有人议论,说沈昭宁在北境军营里举止轻浮,和将士们称兄道弟,不像个大家闺秀。

沈昭宁听到这些谣言时,正在练刀。

她停下动作,把刀插回刀鞘,看向青禾:“去查查谣言从哪传出来的。”

“奴婢已经查过了,”青禾气愤地说,“是从二小姐院子里传出来的!”

沈昭宁并不意外。

“那就让谣言继续传。”她擦掉额头的汗,“传得越广越好。”

青禾急了:“小姐!这要是传开了,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毁的是我的名声吗?”沈昭宁笑了,“毁的是那些造谣之人的名声。青禾,你去把二小姐院子里那个婆子抓住,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谣言到底是谁让她传的。”

青禾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忙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沈昭婉院里的王婆子被押到了镇国公府的正堂。

沈崇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沈昭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父亲,女儿冤枉!女儿根本不知道什么谣言,是王婆子自己——”

“二小姐,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王婆子急了,“明明是您让老奴去散布大小姐在北境不检点的消息,还说事成之后给老奴五十两银子……”

“你血口喷人!”沈昭婉尖声叫道。

沈昭宁站在一旁,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上一世,沈昭婉也是这样哭的。只不过上一次,哭的是她沈昭宁——被诬陷与人私通,被陆璟休弃,被沈昭婉踩在脚下。

“够了。”沈昭宁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堂安静下来。

她走到沈昭婉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妹妹,你知道吗?北境的将士们听到这些谣言,比我还生气。他们联名写了请愿书,要进京来替我作证。”

沈昭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猜,”沈昭宁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三十万将士的请愿书送到陛下面前,陛下会怎么处置造谣的人?”

沈昭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崇远猛地一拍桌子:“来人!把二小姐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沈昭婉被拖走时,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怕,还有一丝沈昭宁很熟悉的东西——不甘。

没关系。

这一世,她会把沈昭婉所有的不甘,都变成绝望。

处理完沈昭婉,沈昭宁回到书房,看到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柄长枪。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北境边防图第三处关隘标注有误,明日午时,醉仙楼,我告诉你正确的。”

沈昭宁盯着那柄长枪的图案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知道是谁了。

大梁朝能一眼看出北境边防图错误的人,除了她父亲,只有一个。

那个人上一世是陆璟的死对头,是唯一一个在陆璟权倾朝野时还敢公开反对他的人。只可惜,上一世的沈昭宁只知道围着陆璟转,对那个人没有任何了解。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将信折好,放进袖中,唇角微扬。

“陆璟,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