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意,你疯了?!”
订婚宴上,水晶灯刺眼得像上一世监狱里的探照灯。
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张烫金请柬撕成碎片,纷纷扬扬洒在陆司珩脸上。
他瞳孔微震,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
上一世,也是这场订婚宴。
我穿着他喜欢的白色礼裙,笑得像个傻子,以为自己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结果呢?
三年后他白月光回国,我被污蔑商业间谍,判了七年。
父母为了给我打官司,卖光所有家产,父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母亲一夜白头,半年后跟着去了。
而陆司珩呢?
他搂着白月光,在我被判刑那天,给他们的双胞胎女儿办了盛大的满月宴。
七年牢狱,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先弄死他。
然后我就重来了。
睁开眼,是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手机里还躺着陆司珩发来的消息:“执意,明天记得把你们家那套老宅的房本带来,公司周转需要抵押。”
上一世我乖乖带了。
这一世,我直接把消息截图,发给了他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顾晏辰。
“顾总,有兴趣聊聊陆司珩下一个季度的核心方案吗?”
对方秒回:“时间,地点。”
此刻,陆司珩终于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底还带着那种让我恶心的笃定:“执意,别闹。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等忙完这一阵,我陪你去马尔代夫散心。”
还是这套。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哄我的,每次我稍微表现出犹豫,他就用“未来”“承诺”“我们”这三个词把我哄得团团转。
我退后一步,环顾四周——陆司珩的合伙人、投资人、商业伙伴,全在。
挺好,人越齐,戏越好看。
“陆司珩,你确定要在这儿说?”我扬起声音,确保第一排都能听见,“那不如让大家评评理——你让我拿我家老宅抵押给你公司输血,说是婚后财产共享,可你公司法人是你妈,股东是你白月光宋清晚,请问我的股份在哪儿?”
全场哗然。
陆司珩脸色骤变,伸手想拉我:“你听谁胡说的?清晚只是小股东——”
“小股东?”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高高扬起,“这是工商登记信息,宋清晚持股百分之二十五,你妈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你名下零。陆司珩,你连自己都没股份,拿什么跟我婚后共享?”
这份文件上一世我出狱后才看到,是宋清晚得意洋洋甩在我脸上的。
她说:“沈执意,你真以为司珩爱你?你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用完就扔。”
这一世,我提前查了。
站在陆司珩身后的助理脸色发白,显然没想到我能拿到这份资料。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变了,从笃定变成阴鸷,但只持续了一秒,他又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执意,这些事我本来打算婚后跟你解释的,公司架构是为了避税——”
“避税?”我笑了,“那你解释一下,去年你跟我说公司亏损,让我找我爸借了两百万,这笔钱去哪儿了?”
我晃了晃手机:“我刚收到银行流水,那两百万到账当天就转给了宋清晚的私人账户,备注写的是‘购房款’。陆司珩,宋清晚在汤臣一品的那套房子,是我爸的养老钱买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陆司珩的投资人第一个站起来:“陆总,这需要解释。”
他的合伙人脸色铁青。
而陆司珩本人,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眼底只剩冰冷。
“沈执意,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钱?条件你开。”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身败名裂,想要你尝尝牢饭的滋味,想要你跪在我父母坟前磕头。
但这话不能在这儿说。
我笑着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你死。”
然后我转身,对着满堂宾客,举起那份股权文件:“各位,今天这场订婚宴取消。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份陆司珩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以及他商业欺诈的全套记录。有兴趣的,可以会后联系我。”
说完,我拎着包,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陆司珩的声音终于失控:“沈执意!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
顾晏辰的消息:“你比我想象的还狠。”
第二条:“老宅抵押的事,我帮你解决了。条件是,明天来我公司上班。”
我靠在电梯墙上,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上一世,在我入狱前,顾晏辰来过看守所一次。
他隔着铁窗看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你当初选的是我,结局不会这样。”
我当时以为他疯了。
现在想来,疯的人是我。
电梯门打开,我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我不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哭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哭的,但那是为了我执意要嫁陆司珩而哭。
这一世,她说的是:“回来就好,妈给你炖了汤。”
我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把眼泪逼了回去。
复仇才刚刚开始,我没空哭。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宋清晚柔柔的声音:“执意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司珩哥真的只是朋友——”
我直接挂了。
三秒后,她又打来。
我接了,这次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宋清晚,汤臣一品的房子住得舒服吗?别急,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挂断。
拉黑。
这一世,我不跟任何人废话。
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顾晏辰的脸出现在夜色里,他看着我,嘴角微扬:“上车,送你回家。”
我看着这个男人,想起上一世他最后来监狱看我,带了一束白玫瑰。
他说:“沈执意,如果有下辈子,别选他。”
我当时觉得这是嘲讽。
现在才明白,那是他最后的告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总,合作愉快。”
他递给我一杯热咖啡:“是顾晏辰,不是顾总。”
车驶入夜色,我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陆司珩追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得像要吃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笑了。
陆司珩,这一世,我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顾晏辰瞥了眼后视镜,淡淡道:“他看起来很生气。”
“让他气。”我喝了口咖啡,“更气的还在后面。”
顾晏辰低笑一声,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入另一条路。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你的工位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职位?”
“我特别助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上一任特助被我辞了,因为他不够狠。”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想起上一世这时候,我还在傻乎乎地帮陆司珩做方案,熬到凌晨三点,他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这一世,凌晨三点,我躺在床上,收到顾晏辰发来的消息:“陆司珩刚才给五个投资人打电话,没人接。他急了。”
我回:“让他急。”
“明天你第一个任务,是接手陆司珩丢掉的城东项目。”
“那个项目本来是我的?”我猜到了。
“本来就是你做的方案。”顾晏辰说,“上一世他拿你的方案中标,这一世,我把方案提前发给甲方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原来被人记得功劳,是这种感觉。
上一世,陆司珩拿着我的方案签下城东项目,庆功宴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提。
宋清晚站在他身边,笑得温柔大方,所有人都以为方案是她做的。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他是我未婚夫,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蠢透了。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陆司珩所有违法证据。
上一世我帮他做了三年假账,每一条记录都刻在我脑子里。
这一世,它们全是送他进监狱的刀。
凌晨五点,我把整理好的资料加密发送给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举报邮箱。
然后洗了把脸,换上黑色西装裙,准时出现在顾氏大楼楼下。
顾晏辰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看着我走进来。
他递给我一份合同:“城东项目今天签约,你代表顾氏出席。”
我翻开合同,发现甲方代表的名字是——宋清晚的父亲,宋国良。
我抬头看顾晏辰。
他笑得像只狐狸:“宋国良不知道城东项目是陆司珩丢的,他以为是他女婿的本事。今天你去签约,顺便告诉他,他女婿的方案是偷的。”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顾晏辰,你是真的狠。”
“彼此彼此。”他收起合同,忽然凑近了一点,“沈执意,这一世,别再把真心给错人了。”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
我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上一世他来看守所,白玫瑰上还沾着雨珠。
他说:“我一直在等你想明白。”
可我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判了刑。
这一世,我不会再辜负任何一份真心。
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签约现场,宋国良看到我时,脸色精彩极了。
“沈小姐?怎么是你?顾氏派你来的?”
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宋总,先看看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一缩。
方案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主创设计:沈执意。
“这不可能!”他摔了合同,“这是司珩公司的方案!”
我笑着从包里拿出U盘:“宋总,这里面是陆司珩公司邮箱的后台备份,记录了这份方案的创建者、修改时间和传输记录。您的准女婿,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写过。”
“这份方案,是我在他公司实习期间完成的,他拿着我的方案投标,连我的名字都没署。”
宋国良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手开始抖。
我趁热打铁:“另外,宋总,您的女儿宋清晚在汤臣一品的房子,用的是我从我父亲那儿借来的两百万。这笔钱,陆司珩以公司亏损为由借走,转手就给了您女儿。”
“转账记录我已经提交给相关部门了。”
宋国良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上一世,就是被你们一家人联手毁掉的。”
我站起身,拿起合同:“宋总,城东项目您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因为除了顾氏,没人敢接您这个烂摊子。您儿子在澳门赌场欠的那笔账,可经不起再拖了。”
宋国良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他签了。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顾晏辰靠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庆祝一下?”
我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
远处,陆司珩的车停在路边,他看见我出来,推开车门冲过来。
“沈执意!你他妈疯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城东项目是老子熬了三个月——”
“你熬了三个月?”我打断他,“陆司珩,你连Excel求和都不会,你熬什么了?熬鹰吗?”
他噎住了。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城东项目的方案,每一页都是我写的。你连第一页的摘要都看不懂,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的?”
陆司珩的眼神彻底变了,凶狠、怨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以为你赢了?”他压低声音,“沈执意,我手里有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帮我做的那三年假账,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他笑了,笑得恶心极了,“你以为你干净?要死,咱们一起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陆司珩,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一层?”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胁迫我签署假账的录音,时间是三年前,地点是你办公室,在场的人还有你助理和宋清晚。”
“你想听听内容吗?”
陆司珩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像看阎王的判决书。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每一笔。”我收起文件,“你让我签字的时候,我都录了音。陆司珩,你以为我真的是恋爱脑?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弄死你。”
上一世,我没等到那个时机。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
我转身上车,顾晏辰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陆司珩站在路边,像一条丧家之犬。
“去哪儿?”顾晏辰问。
“回家。”我靠进座椅里,“我妈炖了汤。”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
我没有抽回来。
这一世,我学会了接受温暖,也学会了如何回敬恶意。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陆司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