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侯爷请您去前厅,表姑娘也在。”

丫鬟的声音隔着门扇传来,温软恭敬,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双重生:侯门继妻杀疯了

沈鸢睁开眼的瞬间,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瓷枕——不是牢房里发霉的稻草,不是刑架上凝固的血痂。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雕花拔步床、帐顶的并蒂莲纹、案头那只她亲手绣的荷包。

天启十二年。

双重生:侯门继妻杀疯了

她回到了嫁入永宁侯府的第三年。

回到了被继妹沈瑶“探望”、被丈夫陆砚舟“请去前厅”的那个午后。

上一世,她去了。傻乎乎地去了,以为丈夫终于肯正眼看她,以为继妹是真心来侯府陪她解闷。结果那一去,她被污蔑毒害侯府老夫人,被灌下哑药扔进柴房,七日后以“继室不贤、忤逆尊长”之名休弃,沈瑶风光无限地抬进了侯府正门。

而她沈鸢,被押送回娘家当天,继母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扇她耳光,说她败坏门风。父亲沈阁老一言不发,转身回书房写下了断绝书。

她永远记得那碗哑药的味道——苦得像她这辈子的命。

后来她在狱中听说,陆砚舟和沈瑶生了对龙凤胎。再后来,边关战报传来,北狄破关,京城沦陷,她在大火中听见有人喊“永宁侯携家眷南逃了”。

她死的时候,牢门是开的,没有人记得她还被锁在里面。

“继夫人?”丫鬟又在催了。

沈鸢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还能说话,还能笑,还能把那些人的伪善面具一张张撕下来。

“去。”她弯起唇角,嗓音轻得像羽毛,“告诉侯爷,我换身衣裳就来。”

上一世她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素净得像个寡妇,衬得沈瑶那身绯红褙子鲜艳夺目。

这一世,她翻出了压箱底的织金妆花通袖袄,石榴红的缎面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每一颗都是她嫁妆里的上品。

上一世她觉得太招摇,压了箱底。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该站在光里的人。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艳绝俗的脸,眉目间还带着上一世临死前的狠厉。沈鸢对着镜子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刀。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砚舟坐在主位,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是惯常的淡漠。他看见沈鸢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沈鸢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冷笑。

上一世她觉得他蹙眉是因为不喜欢她穿得张扬,现在她明白了,他蹙眉是因为她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习惯了她灰扑扑的、小心翼翼的、像只惊弓之鸟的样子,忽然看见她昂首挺胸地走进来,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安就对了。

“姐姐。”沈瑶站起身,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听说侯府老夫人病重,特意从娘家赶来看望。姐姐别担心,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多好的演技。

沈鸢看着面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想起上一世就是这双含泪的眼睛,在老夫人病床前哭得比她还伤心,转身就对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继夫人每日送来的药膳,我闻着气味不太对”。

那一句话,要了她的命。

“妹妹有心了。”沈鸢不紧不慢地走到陆砚舟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老夫人已经大好了,妹妹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陆砚舟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沈鸢知道他为什么皱眉——因为老夫人根本没有大好,太医说老夫人这病来得蹊跷,至今没查出病因。她在撒谎,而且撒得明目张胆。

“姐姐说什么?”沈瑶愣住了,“可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老夫人还昏迷着……”

“下人?”沈鸢放下茶盏,笑得温柔极了,“妹妹什么时候和侯府的下人这般熟了?我倒不知道。”

沈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砚舟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他看向沈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沈鸢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上一世她最怕他这样看她,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拼命想要讨好他。现在她只觉得可笑——一个靠娶继室攀上沈阁老这条线的男人,一个转头就把发妻推下深渊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审视她?

“侯爷,”沈鸢主动开口,“我有件事想与您商议。”

“说。”

“我想回娘家住几日。”

陆砚舟的眉头松了松。沈鸢回娘家,在他眼里是件好事——她不在府里,他更方便行事。

“准了。”

沈鸢站起身,朝沈瑶笑了笑:“妹妹来得正好,陪我一同回去吧。父亲和母亲想必也想你了。”

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当然不想回去。她来侯府是为了在陆砚舟面前刷好感,是为了在老夫人药里做手脚后把脏水泼到沈鸢身上。现在沈鸢要拉着她回娘家,她的计划全乱了。

“姐姐,我……”

“怎么?”沈鸢微微偏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妹妹不是最孝顺的吗?父亲前几日还说想念你,你不会连回家看看都不愿意吧?”

沈瑶咬了咬唇,说不出一个“不”字。

沈鸢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心底的痛快像热刀子切过牛油。

上一世你让我有口难言,这一世我先让你哑巴吃黄连。

马车出了侯府大门,沈鸢就收了笑。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把上一世的记忆又捋了一遍。上一世老夫人病重的时间点、陆砚舟和沈瑶勾结的细节、她被害入狱后侯府和沈家的反应——每一条线索都清清楚楚。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线索变成绞索,一条一条套在他们脖子上。

“姐姐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沈瑶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鸢睁开眼,看着这张伪善的脸,忽然笑了:“妹妹觉得我变了?”

沈瑶被她看得发毛,强笑道:“姐姐以前不爱说话的,今日在侯爷面前说了好多。”

“是吗?”沈鸢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瑶鬓角的珠花,那动作亲昵得像姐妹间的玩笑,声音却凉透了,“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胆子总会大一些。”

沈瑶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时,沈鸢没有等丫鬟搀扶,自己掀了帘子跳下车。

她抬头看着门楣上“沈府”两个烫金大字,想起上一世她被押回来时,这两个字在她眼里是耻辱。继母在门口骂她,父亲写断绝书,满府的下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这一世,她要让这两个字重新变成她的靠山。

“大小姐回来了!”门房看见她,愣了一瞬,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沈鸢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去通报父亲,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乎沈家满门的前程。”

门房接了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瑶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看着沈鸢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这个蠢货今天吃错药了?

沈鸢没有回头看她,径直往正厅走。

她知道沈瑶在想什么,但她不在乎。上一世她死得窝囊,这一世她要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陆砚舟想要沈阁老的势力和人脉,沈瑶想要侯府正妻的位置,继母想要她的嫁妆和她母亲的遗产——这些人各怀鬼胎,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以为她沈鸢好欺负。

她会让他们知道,欺负一个死过两次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正厅里,沈阁老正在喝茶。

他看见沈鸢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个女儿在他眼里向来是透明的——听话、懦弱、不值得多花心思。

“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鸢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行礼,没有寒暄,开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父亲,侯府老夫人的病,是陆砚舟和沈瑶联手下的毒。”

沈阁老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沈瑶刚好走到正厅门口,听见这句话,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