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睁开眼的那一刻,满鼻都是合欢花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裴衍之灌下堕胎药,血流了三天三夜,最后连命都没能保住。

双重生:侯府小娇女手撕渣男灭白莲

可她现在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里面的孩子还在。

“夫人,裴公子来了,说是带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丫鬟春桃掀开帘子,脸上带着笑。

双重生:侯府小娇女手撕渣男灭白莲

沈昭宁猛地坐起身。她记得这个场景——这是她怀胎五月的时候,裴衍之带着加了红花的桂花糕来看她,骗她说安胎的,让她吃下去。上一世她毫无防备,吃得干干净净,当晚就见红,孩子没了,她也差点死掉。

而裴衍之,那个她以为深情不渝的男人,在她小产后的第三天,就迫不及待地抬了沈昭婉进门。

她的庶妹。她上一世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妹妹。

“让他进来。”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春桃愣了愣,总觉得夫人今天哪里不一样。以前的夫人听到裴公子来了,早就欢天喜地地迎出去了,哪会这样端坐在床上,眼睛里像淬了冰。

裴衍之很快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他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一身月白长衫,端的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上一世的沈昭宁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找到了世间最好的归宿,不惜跟侯府决裂,带着巨额嫁妆下嫁于他,还求父亲帮他谋了官职。可裴衍之是怎么回报她的?

他勾结沈昭婉,侵吞她的嫁妆,害死她的父亲,最后亲手灌她堕胎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血泊里。

“昭宁,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呢。”裴衍之坐到床边,打开食盒,拈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来,尝尝。”

沈昭宁看着那块糕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伸手接过去,没有吃,而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笑出了声:“红花、麝香、还有一味破血通经的益母草。裴衍之,你这是想让我一尸两命?”

裴衍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说,”沈昭宁将糕点猛地砸在他脸上,“你给一个怀胎五月的妇人吃堕胎药,裴衍之,你的心是黑的吗?!”

糕点碎屑落了裴衍之一身,他脸色骤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润的表情:“昭宁,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桂花糕是城东祥瑞斋买的,怎么可能有那些东西?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请大夫来看看——”

“够了。”沈昭宁打断他,声音冰冷,“裴衍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昭婉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她勾搭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弄死我、霸占我的嫁妆?”

裴衍之彻底变了脸色。他盯着沈昭宁看了许久,终于不装了,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早得多。”

“那又如何?”裴衍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沈昭宁,你以为知道了又能怎样?你爹已经被你气死了,侯府早就跟你断了关系,你现在除了依靠我,还能依靠谁?乖乖把糕点吃了,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昭宁笑了。

她笑得很灿烂,甚至笑出了眼泪。

上一世的她,听到这些话大概会崩溃大哭吧。可现在的她只觉得可笑——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裴衍之,你是不是忘了,”沈昭宁慢慢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沓纸,“你升官的那封举荐信,是我爹写的。你做生意的那笔本钱,是我出的。你手上所有的把柄,我都攥得死死的。”

裴衍之看到那沓纸,瞳孔骤缩。

那是他这些年来贪墨受贿、欺压百姓、甚至草菅人命的证据。有些是他自己告诉沈昭宁的,有些是沈昭宁暗中搜集的。上一世她死得太早,这些东西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这一世不一样了。

“你猜,”沈昭宁将证据在手中扬了扬,“这些东西送到大理寺,你会被判什么罪?”

裴衍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猛地扑过来想抢。

沈昭宁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他额头上。裴衍之惨叫一声,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春桃!”沈昭宁大喊。

春桃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冲了进来,将裴衍之按在地上。

“夫人,这——”

“把他绑了,送去大理寺。”沈昭宁将那沓证据递给春桃,“连同这些一起。”

裴衍之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沈昭宁,你敢!你一个弃妇,谁敢信你的话?!”

“弃妇?”沈昭宁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裴衍之,你搞错了。不是你休了我,是我不要你了。”

她蹲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还有,你以为沈昭婉真的喜欢你?她看中的不过是你手里的权势。等她知道你倒了,她会比谁都跑得快。”

裴衍之被拖了出去,一路上都在咒骂,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屋子里安静下来,沈昭宁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合欢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上一世害她的人,远不止裴衍之一个。

她那个好庶妹沈昭婉,表面上跟她姐妹情深,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还有她那位继母,表面慈爱,实际上一直在算计她母亲的嫁妆。就连侯府里那些下人们,也有不少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

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夫人,”春桃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裴公子被押走了,可是……可是二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沈昭宁挑了挑眉。

来得好快。看来沈昭婉的消息很灵通,裴衍之前脚刚被带走,她后脚就来了。

“让她进来。”

片刻后,沈昭婉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姐姐,我听说你跟姐夫吵架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沈昭婉,”沈昭宁打断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跟裴衍之上过几次床?”

沈昭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沈昭宁走到她面前,一把扯开她的衣领,露出锁骨上一个清晰的吻痕,“这痕迹,是裴衍之留下的吧?他最爱咬人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

沈昭婉猛地后退,脸上的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恨意:“沈昭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裴衍之是真的喜欢你?他喜欢的不过是你的嫁妆!你的身份!要是没有这些,你算什么东西?”

“我知道啊。”沈昭宁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才把他送去大理寺啊。”

沈昭婉愣住了。

“你……你疯了吗?他是你夫君!你把他送进大牢,你自己能落什么好?”

“落个清静。”沈昭宁淡淡道,“还有,沈昭婉,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你跟裴衍之合谋侵吞我的嫁妆、给我下毒、害死我父亲——这些事,你等着慢慢还吧。”

沈昭婉的脸彻底扭曲了,她尖叫着扑上来要打沈昭宁,却被春桃和几个婆子死死拦住。

“把她送去顺天府。”沈昭宁吩咐道,“状告她通奸、谋财、害命。证据在我梳妆台的暗格里,一并送去。”

沈昭婉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尖叫咒骂,声音尖锐刺耳。

沈昭宁充耳不闻,她坐在窗前,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而坚定。

孩子,这一世,娘亲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昭宁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正是当朝摄政王——顾衍之。

不对,是顾衍之的兄长,镇北侯顾衍昭。

上一世,沈昭宁跟这个人几乎没有交集。她只知道他是裴衍之的死对头,两个人一直在朝堂上明争暗斗。裴衍之最后能爬那么高,就是因为他把顾衍昭斗倒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沈昭宁站起身,不卑不亢。

顾衍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意外:“裴衍之被押去大理寺了,是你做的?”

“是我。”

“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知道。”沈昭宁笑了笑,“是太子。但太子不会保他的,因为那些证据里,也有太子的人。”

顾衍昭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打量了沈昭宁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多谢侯爷夸奖。”沈昭宁微微欠身,“不过我猜,侯爷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夸我聪明吧?”

顾衍昭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昭宁浑身一震的话。

“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沈昭宁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跟她一样的——历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冷静与狠绝。

“你——”

“上一世,我是被裴衍之和太子联手害死的。”顾衍昭平静地说,“死之前,我见过你。你躺在血泊里,手里攥着一封举报裴衍之的状子。你是想托人送去大理寺的,对不对?”

沈昭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记得。上一世她死之前,确实写了一封状子,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她本想托人送去大理寺,可还没来得及,裴衍之就灌下了那碗堕胎药。

“那封状子,”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侯爷看到了?”

“看到了。”顾衍昭说,“所以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你的底细。然后我发现,你也回来了。”

两个人对视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良久,顾衍昭伸出手:“合作吗?你帮我扳倒太子,我帮你弄死裴衍之。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我帮你保住这个孩子。”

沈昭宁看着那只手,笑了。

她握了上去,力道很重。

“合作愉快。”

窗外,合欢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这一世,她不会再傻傻地被人利用了。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血债血偿。

(正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