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唢呐声炸响在耳畔,沈清辞猛地掀开盖头。

双重生嫡女打脸:太子爷跪求休书

入目是满目刺红。

她愣了半瞬,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绣金线的嫁衣,袖口处有一小块暗色的污渍——那是前世洞房夜,太子萧衍喝醉后泼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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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生了。

重生在这段孽缘的开端。

“二拜——”

“慢着。”

沈清辞一把扯下凤冠,满头青丝倾泻而下,满堂宾客瞬间噤声。

高堂之上,沈父脸色骤变:“辞儿!你做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第一排那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身上。

太子萧衍。

前世,她为他筹谋五年,从沈家嫡女沦为世人唾骂的毒妇。他登基那日,亲手将鸩酒递到她唇边,笑着说:“辞儿,你太聪明了,朕的江山容不下你。”

她死的那天,大雪封城。

沈家满门被斩,血流成河。

而现在,她重新站在了这里。

“这婚,我不结了。”沈清辞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萧衍微微皱眉,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辞儿,别闹,宾客都看着。”

前世她最吃这一套。

只要他语气软一分,她就能为他赴汤蹈火。

“殿下,”沈清辞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您昨晚在醉仙楼和柳侧妃说的话,要我当众复述一遍吗?”

萧衍瞳孔骤缩。

昨晚他确实在醉仙楼,也确实和柳侧妃见了面。但他布了暗哨,清空了整条街,她怎么会知道?

“沈清辞,你——”

“您说,‘沈家女不过是一枚棋子,待本宫登基,她也就没有用处了。’”她一字一句,像是在背诵课文,“原话,一个字都没错。”

满堂哗然。

沈父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萧衍脸色变了又变,但他到底是当了两次太子的人,迅速恢复镇定:“辞儿,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本宫从未——”

“殿下,挑拨不需要人。”沈清辞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当众展开,“这是您三日前写给北境王的密信,内容是联合弹劾我父亲,好让沈家失去兵权。您要看看吗?”

萧衍的呼吸骤然急促。

那封信他写完后亲手烧了。

烧了。

“你……你怎么会有?”

沈清辞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向满堂宾客:“诸位大人,今日这杯喜酒怕是喝不成了。沈清辞在此与太子殿下一刀两断,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她将凤冠掷在地上,金玉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萧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以为退了婚,沈家就能全身而退?没有本宫,你沈家算什么?”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头,笑了。

那笑容让萧衍莫名脊背发凉。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您发家的那支盐铁商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您朝中那十七条人脉,是我一个个帮您搭的线。您书房暗格里那本账册——”

萧衍猛地松了手。

“你……”

“对,我都知道。”沈清辞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音量,“殿下,您猜,这些东西如果送到陛下面前,您的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沈母追上来,眼泪直流:“辞儿,你疯了?退了太子的婚,你以后怎么办?”

“娘,”沈清辞伸手擦掉母亲的泪,声音温柔下来,“女儿前世就是太知道‘以后怎么办’,才把全家害死了。这一世,女儿只想好好活着。”

她说完最后一句,跨出了门槛。

身后传来萧衍压抑着怒意的声音:“沈清辞,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回头。

后悔?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辈子没早点弄死他。

沈清辞没有回沈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里住着一个人。

前世,这个人被萧衍害得家破人亡,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而他的死,直接导致沈家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姑娘?”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您怎么来了?”

“周先生,”沈清辞直接进门,“我知道您手里有一份盐铁转运司的贪污账册,涉及当朝七位大员。您想把它交给陛下,但被人盯上了,三天后您的家人会出事,您也会被构陷入狱。”

周世安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我还知道,您缺一万两银子的运作钱。这笔钱我出,条件只有一个——账册交给我来办,我保证您的家人平安,您的冤屈得雪。”

周世安盯着那叠银票看了很久,手在发抖。

“沈姑娘,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沈清辞平静地说,“我是在帮我自己。萧衍要动沈家,我得先动他。”

三日后,朝堂大震荡。

盐铁转运司贪腐案爆发,七位官员落马,其中三人是萧衍的核心幕僚。太子一系遭受重创,朝野震动。

皇帝大怒,下旨彻查。

萧衍在东宫砸了整套茶具。

“沈清辞!”他咬牙切齿,“她怎么知道周世安的事?那账册我查了三个月都没找到!”

柳侧妃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沈清辞这一世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以前对您百依百顺,怎么突然——”

“她不是变了一个人。”萧衍眼神阴鸷,“她像是……提前知道了一切。”

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婚礼上,沈清辞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恨。

是了如指掌的轻蔑。

像是一个已经看过剧本的人,在看台上演员的拙劣表演。

“去查,”萧衍沉声道,“查她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还有——派人盯紧沈府,本宫要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然而沈清辞的下一步,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五日后,春闱放榜。

新科状元的名字让所有人都意外——不是萧衍力捧的门生,而是一个从寒门杀出来的年轻人,叫陆清舟。

而这个陆清舟,前世是萧衍最得力的幕僚,后来因为发现萧衍太多秘密,被一杯毒酒送上了路。

此刻,陆清舟站在沈府门前,手里拿着一封聘书。

“沈姑娘,”他恭敬地行礼,“您说的那个位置,陆某答应了。”

沈清辞给他倒了杯茶:“陆公子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

“您让我中状元,我这条命就是您的。”陆清舟抬起头,“您要对付太子,陆某虽不才,愿做那把刀。”

沈清辞笑了。

前世她花了三年才收服陆清舟,这一世只用了一顿饭。

因为她在春闱前,把考题和答案提前送到了陆清舟手上,条件是——中状元后,入翰林院,盯死太子一系的每一个动作。

“刀就不用了,”沈清辞说,“我只需要一双眼睛。萧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陆清舟离开后,沈母从屏风后走出来,满脸担忧:“辞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和太子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娘,您还记得三年前,萧衍来沈家提亲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沈母一愣。

“他说,‘沈家世代忠良,本宫敬重。’”沈清辞冷笑,“可转头他就跟陛下说,沈家拥兵自重,该削了。前世,我们就是被他这样一点一点啃干净的。”

她握住母亲的手:“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沈家的骨头,他啃不动。”

当天夜里,沈清辞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送往北境。

收信人是她父亲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前世,这个人被萧衍收买,在关键时刻反水,导致沈家军全军覆没。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将军,太子要动沈家,你选哪边?”

三天后,回信到了。

信纸上只有两个字:

“沈家。”

沈清辞把信烧掉,嘴角的弧度冷而锋利。

前世她输,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萧衍。

这一世,她要让他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而萧衍那边,也开始反击了。

这日,沈清辞刚出府门,就被一队东宫侍卫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太监笑眯眯地说:“沈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入宫一叙。”

“不去。”

“这恐怕由不得您。”太监一挥手,侍卫们围了上来。

沈清辞站在原地,没动。

“李公公,”她忽然说,“您儿子在城南开的赌坊,上个月出了三条人命,这事儿太子知道吗?”

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您在外头养的那个外室,生的那个儿子,今年三岁了吧?太子殿下要是知道您在宫外有家室,您猜他会不会留您全尸?”

太监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萧衍,”沈清辞从他身边走过,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动我沈家,让他亲自来。”

她走出去十步,身后传来太监颤抖的声音:“撤……撤了。”

这一天,萧衍在东宫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等来的不是沈清辞,而是李公公灰头土脸的回禀。

“她怎么知道的?”萧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李德全的事,本宫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能回答。

那种感觉又来了——沈清辞像是长了一双眼睛,安在他萧衍看不见的地方,他的一举一动,她全都了如指掌。

“殿下,”暗卫跪在地上,“属下查过了,沈清辞最近没有接触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出过沈府。她就像……突然之间,什么都知道了。”

萧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去查查,她是不是找了什么道士术士。本宫怀疑,她会妖术。”

消息传到沈清辞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妖术?”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前世积攒了五年的苦涩,“我不过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该怎么活罢了。”

她放下水壶,望向东宫的方向。

萧衍,前世你欠沈家的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这一世,我要你一条一条地还。

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