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家老宅,水晶灯下摆着九十九桌酒席。

沈知意站在化妆间里,盯着镜中自己那张年轻的脸,手指微微发抖。

双重生后,天价宝贝手撕帝国总裁契约

不是紧张,是恨意烧得她指尖发颤。

上一世的今天,她穿着同一件白色礼服,满心欢喜地走向傅司珩,以为那是她人生最幸福的起点。结果三年后,她因“商业间谍罪”被判十二年,傅司珩亲手把证据交给检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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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狱中得知父亲心梗发作,母亲跪在傅家门口求他帮忙叫救护车,傅司珩的秘书隔着铁门说了一句:“傅总说了,沈家的事与他无关。”

母亲当天夜里也跟着去了。

沈知意在牢房里用牙刷柄磨了三个月,还没等磨出个结果,就在一场监狱斗殴中被误伤致死。

死之前她才知道,那场斗殴是有人授意的。授意的人叫苏晚,傅司珩的“红颜知己”,上一世她当成好姐妹的人。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开始前的十五分钟。

“沈小姐,傅总请您快一些,宾客都到齐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催促。

沈知意慢慢摘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是傅司珩送的“订婚礼物”,上一世她视若珍宝,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用她帮他做的第一个项目赚的钱买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当时居然还感动得哭了。

真蠢。

她把项链扔进化妆盒,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沈知意。你之前提过的合作,我答应了。条件加一条——我要傅司珩手里城东项目的全部资料,今晚八点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晏辰低沉带笑的声音:“沈小姐不是在订婚吗?”

“订什么婚,”沈知意推开化妆间的门,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上面她和傅司珩笑得像一对璧人,“我今天是来分手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宴会厅,满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傅司珩站在主舞台中央,西装笔挺,眉目深邃,笑容恰到好处地温柔——这张脸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现在只想撕碎。

“知意,过来。”傅司珩朝她伸出手,语气宠溺得像在哄小孩。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乖乖走过去的,然后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沈知意没动。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扬手一挥,纸张像雪片一样洒落在香槟塔上。

“傅司珩,订婚取消了。”

全场哗然。

傅司珩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只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知意,别闹脾气,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永远在公众面前扮演包容她任性的大度男人,背地里把她当成最好用的工具。

“我没闹脾气,”沈知意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司仪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我沈知意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取消订婚。”

她举起手机,投影大屏亮起。

上面是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三个月前。傅司珩的账号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沈知意的保研名额你帮她办好手续,让她放弃,告诉她这对我很重要。事成之后,城东项目的策划总监位置是你的。”

苏晚回复:“放心吧司珩哥,她最听你的话了,让她放弃保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全场死寂。

沈知意看着台下那些震惊、同情、嘲讽、兴奋的表情,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上一世她真的听了傅司珩的话,放弃了保研名额,安心帮他做项目策划,做他的“贤内助”。结果她的策划方案署了傅司珩的名字,她的研究成果变成了苏晚的论文,她连一个谢字都没得到。

“还有,”沈知意翻开第二页,“这是傅司珩公司上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里面核心数据模型的初始版本,是我做的。大家可以看到文档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所有原始数据都指向我的个人电脑IP。”

她早就把这些证据备份好了。上一世她死得太冤,这一世她要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

傅司珩终于变了脸色。他大步走过来想夺话筒,沈知意侧身避开,高跟鞋稳稳当当,动作干脆利落。

“傅总,别急,还有呢。”沈知意笑了笑,那笑容让傅司珩后背发凉,因为他从没见过沈知意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和嘲弄的冷意,像在看一个已经输光的赌徒。

“你手里的城东项目,核心方案是我做的,这个项目的全部利润将用来支撑你公司未来两年的现金流。没有这个项目,你的公司撑不过今年年底。”沈知意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而我,刚刚已经把完整方案授权给了顾晏辰。”

傅司珩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台下忽然响起掌声。

顾晏辰从后排站起来,一身深灰色西装,高大清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城东项目的授权书。

“傅总,谢谢你的未婚妻,”顾晏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这份方案确实很漂亮,我很喜欢。”

傅司珩脸色铁青。城东项目是他公司未来两年的命脉,他花了半年时间布局,所有资源都砸了进去,而项目的灵魂——那个数据模型和运营方案——确实是沈知意做的。他原本计划订婚之后让她继续完善,现在她直接把方案给了他的死对头。

“沈知意,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傅司珩终于撕掉了温柔面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的?”沈知意偏头看他,目光清澈得近乎残忍,“傅司珩,你哪一样东西是你的?你的第一桶金,是我帮你做的市场分析。你公司的核心产品,是我帮你写的代码。你融资时用的数据模型,是我熬了三个月跑出来的。你甚至连追我的情书都是从网上抄的——哦对了,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后来发现了,因为原文作者是我大学室友的前男友。”

宴会厅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傅司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沈知意,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这个曾经他说什么她都信、让她做什么她都做的女人,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沈知意读懂了他的眼神,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傅司珩,你猜猜看,如果我说服顾晏辰全面收购你的公司,你手里的股份还能值多少钱?”

傅司珩猛地抬头。

沈知意已经退开,转身走向顾晏辰。经过苏晚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苏晚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软得像在滴水的棉花:“知意,你误会了,我和司珩哥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沈知意打断她,“只是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是你在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还要装成好姐妹,只是你一边跟我说‘知意你要有自己的事业’一边帮我办好了放弃保研的手续?”

苏晚的脸刷地白了。

沈知意没再理她,走到顾晏辰面前,伸出手:“顾总,合作愉快。”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划,目光意味深长:“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彼此彼此。”沈知意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是傅司珩摔碎香槟杯的声音,是苏晚压抑的哭声,是满场宾客嗡嗡的议论声,是所有她曾经在意的一切。

她一件都不在乎了。

走出沈家老宅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沈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要把上一世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吐干净。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知意,妈看到直播了,你还好吗?回家吧,妈给你煮了汤。”

沈知意眼眶一热,上一世她没有收到这条消息,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把父母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傅司珩说她和家人联系会影响他的计划,让她断了和家里的来往。她真的照做了,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拨通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妈,我马上回来。”

“别哭别哭,妈在家等你。”母亲的声音温柔得让她想哭。

沈知意擦了擦眼角,正要叫车,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顾晏辰的脸出现在夜色中,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

“上车,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你刚把他订婚宴砸了,他公司一半的人都在找媒体堵你,”顾晏辰打开车门,“你觉得你能自己走出这条街?”

沈知意看了看四周,确实有几辆可疑的面包车停在路边,摄像机镜头在路灯下反着光。她不再推辞,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车载香氛是雪松和柑橘的味道,清冽好闻。顾晏辰坐在她旁边,长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你真的把城东项目给他了?”沈知意问。

顾晏辰抬眼看了她一下:“你给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别人?”

沈知意一愣。

顾晏辰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不是项目资料,而是一份合同草稿,标题写着《沈知意与顾晏辰战略合作协议》。条款密密麻麻,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顾晏辰出资成立新公司,沈知意以技术和资源入股,持股百分之四十九。

“这个比例……”沈知意抬头看他。

“嫌少?”顾晏辰挑眉。

“嫌多。”沈知意实话实说,“我的技术不值这个价。”

“你的技术不值,但你这个人值。”顾晏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傅司珩用三年都没发现你真正的价值,是他的损失。我不是他。”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拿过平板签了字。

车子在沈家小区门口停下,沈知意下车前,顾晏辰忽然叫住她。

“沈知意。”

她回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界处,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晰:“傅司珩今晚会去找你爸。你爸手里有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他想趁乱收购。”

沈知意心头一凛。上一世傅司珩确实这么做了,在她订婚之后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拿走了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然后转手卖给第三方,彻底断了沈家的根基。

“谢谢。”她说。

“不用谢,”顾晏辰把车窗升上去,最后一句被夹在玻璃缝里,但她听得清清楚楚,“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沈知意看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果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傅司珩的声音,语气诚恳得像在忏悔:“伯父,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知意受了委屈。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知意推门进去,正对上傅司珩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她爸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她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神里全是担忧。

“傅司珩,”沈知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是不是又要说,只要我爸把股权转给你,你就能稳住公司局面,然后我们沈家就能跟着你一起飞黄腾达?”

傅司珩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知意,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误会,但这件事关系到沈家的未来——”

“沈家的未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沈知意打断他,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爸,股权的事我已经有安排了。顾晏辰那边愿意跟我们合作,条件比傅司珩好十倍。”

“顾晏辰?”她爸皱眉,“那个顾氏集团的……”

“对,就是那个顾氏集团。”沈知意看了傅司珩一眼,“而且傅司珩的城东项目已经完了,他公司撑不过半年。你现在把股权给他,等于把钱扔进海里。”

傅司珩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沈知意,你以为顾晏辰是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我。”

“巧了,”沈知意笑了笑,“我也是在利用他对付你。”

傅司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温柔面具:“知意,我知道你在气头上,我给你时间冷静。等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那一眼里有威胁,有警告,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会后悔的。”他说。

沈知意关上门,把那句话挡在外面。

她不会后悔。

上一世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看清傅司珩的真面目。这一世,她要把所有该还的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傅司珩的车灯亮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知意端起母亲煮的汤,喝了一口,烫得她眯起眼睛,却觉得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她妈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瘦了。”

沈知意鼻子一酸,放下碗,伸手抱住母亲。

“妈,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预兆。

远处,顾晏辰的迈巴赫停在街角,车里的男人看着沈家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唇角微勾,拨出一个电话。

“开始吧。”

电话那头传来整齐的应答声,像齿轮咬合,像刀刃出鞘。

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