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请问您愿意在婚前协议上签字吗?”
订婚宴上,灯光璀璨。顾衍之单膝跪地,手中捧着钻戒,深情款款地望着我。
周围宾客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等待我说“我愿意”。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剑眉星目,温柔体贴,完美无缺的未婚夫人设。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替他拉投资、写方案、陪酒应酬。整整五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然后他在公司上市前一个月,联合沈如曼伪造了我挪用公款的证据。
我被判七年。狱中,父亲脑溢血无人送医,母亲一夜白头跳了楼。
而顾衍之搂着沈如曼,在庆功宴上举杯庆祝。
“我签你妈。”
我微笑着,将面前的订婚蛋糕整个掀翻,奶油溅了顾衍之一身。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包里抽出那份婚前协议,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
“苏酒,你疯了?”顾衍之脸色铁青。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宴会厅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气场冷峻,全程都在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酒杯。顾衍之的死对头,傅氏集团掌门人——傅司珩。
“傅总,”我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听说你缺一个懂新媒体的运营总监?”
傅司珩抬眸看我,目光幽深。
“我做你的刀,你帮我毁了顾衍之。”
全场死寂。
沈如曼第一个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眼眶泛红:“酒酒,你是不是喝多了?衍之他多爱你啊,你怎么能——”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起餐刀,刀尖抵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
“沈如曼,你再用这副白莲花的嘴脸跟我说话,我让你这辈子签不了字。”
沈如曼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掉下来。
顾衍之冲过来要拉我,傅司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顾总,你的未婚妻现在对我更感兴趣。”
他低头看我,唇角微扬:“苏小姐,合作愉快。”
三天后,顾衍之的创业项目被傅氏截胡。
那个项目——智慧社区一体化方案——是我上一世熬了三个月通宵写出来的。顾衍之拿着我的方案拉到了两千万融资,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这一次,我把完整方案提前一周交给了傅司珩。
项目路演现场,顾衍之站在台上,PPT翻到第三页就卡住了。
“这个数据模型……不对。”他脸色发白,看向台下的我。
我站起身,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各位投资人,顾总的方案我看了,数据全部过时。真正的智慧社区核心在于用户行为算法,而不是硬件堆砌。”
我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傅司珩的项目演示。
“这才是能落地的方案。”
顾衍之死死盯着我,眼底充血:“苏酒,你偷我的方案?”
“你的方案?”我笑了,“顾衍之,你连代码都看不懂,这方案谁写的,你心里没数吗?”
台下哗然。
投资人纷纷交头接耳。顾衍之的公司估值当场腰斩。
沈如曼在后台拉住我,眼泪汪汪:“酒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衍之?你们都快结婚了,有什么误会不能——”
“误会?”我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我,“沈如曼,你上周五晚上在顾衍之办公室待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口红都没了,你跟我说误会?”
沈如曼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松开手,用湿巾擦了擦手指:“回去告诉顾衍之,这只是开始。”
一个月后,我入职傅氏集团,担任新媒体事业部总监。
傅司珩给我配了独立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
“满意吗?”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我接过酒杯,浅尝一口:“酒不错。”
“八二年的罗曼尼康帝,”他走过来,站在我身侧,“跟顾衍之给你的那种劣质货不一样。”
我挑眉看他:“傅总对我的前未婚夫很了解?”
“我对他不感兴趣,”他偏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但我对你很感兴趣。”
我放下酒杯:“傅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知道,”他笑了,退后一步,“所以我在培养合作关系。”
傅司珩这个人,比顾衍之危险一百倍。
但我不怕。上一世我死在信任别人上,这一世,我只信自己。
入职第一周,我带着团队拿下了傅氏迟滞半年的政府项目。
原因很简单——我知道招标方的底价。因为上一世,这个项目是被顾衍之抢走的,他靠的是从我这里拿到的内部消息。
这一次,我提前布局,让傅氏的报价精准卡在招标方预算上限的95%。
项目签约当天,顾衍之给我打电话。
“苏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
“收手?”我靠在办公椅上,慢悠悠地转着笔,“顾衍之,你让沈如曼在我的咖啡里下药,把我送到王总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公司的税务有问题,你的第三轮融资材料造假,你的技术团队核心成员有三个人没有相关学历,”我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之,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的五年,就只会写方案吗?”
上一世,我是他公司的“隐形合伙人”。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是我替他擦的屁股。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死穴在哪里。
“苏酒,你威胁我?”他的声音冷下来。
“不,”我笑了,“我只是在通知你,你的死期到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将整理好的证据打包发送给经侦大队。
三天后,顾衍之的公司被查封。
他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行贿,涉案金额高达八千万。
消息出来那天,傅司珩包下了整个顶层餐厅,请我吃晚餐。
“庆祝?”我问。
“不是,”他给我倒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恨他?”
我晃了晃酒杯,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因为他让我爸妈死了。”
傅司珩的手顿了一下。
“我爸脑溢血那天,我给顾衍之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喝了一口酒,“我在监狱里,我有什么办法?”
傅司珩放下酒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苏酒,你爸妈的事,我查过了。”
我愣住了。
“你爸不是没人送医,”他的声音很低,“是顾衍之让人拔了电话线,收买了小区的保安,不让他们上楼。”
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渣。
“你说什么?”
“你妈也不是自己跳的楼,”傅司珩握住我的手,“是沈如曼告诉她,你在狱中自杀,你妈受不了刺激才……”
我浑身发抖。
上一世,我以为自己是因为恋爱脑才落得那个下场,以为是自己蠢、自己瞎。
原来不是。
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一步步把我推下深渊。
“傅司珩,”我哑着嗓子问,“证据呢?”
“都在我手里。”
“给我。”
“给你可以,”他看着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做完该做的事之后,不要再恨了,”他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你不欠任何人。”
探视室里,顾衍之穿着橘黄色的囚服,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苏酒,你满意了?”
我坐在玻璃对面,拿起话筒:“不满意。”
“你还想怎样?”
“我想告诉你两件事,”我说,“第一,沈如曼被抓了,她涉嫌故意杀人,这辈子出不来了。”
顾衍之脸色变了。
“第二,”我笑了,“你公司的核心技术,你引以为傲的那个算法,是我写的。你现在用的每一行代码,都侵犯了我的著作权。我已经起诉了,你的资产会被全部冻结。”
顾衍之猛地站起来:“苏酒,你——”
“坐下,”我平静地说,“听我说完。”
他缓缓坐回去,双手发抖。
“我本来可以只让你坐牢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害死了我爸妈,所以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你活着,活着看你自己一无所有,活着看你所有的心血都变成我的名字,活着等你出来的那天,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
“苏酒,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身,“我只是不爱你了。”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傅司珩靠在车边等我,手里拿着一束花。
“什么花?”
“勿忘我,”他递给我,“花语是——不要忘记我。”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傅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知道,”他拉开车门,“所以我在努力升级关系。”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傅司珩,你就不怕我有一天也报复你?”
他帮我系好安全带,在我耳边低声说:“欢迎报复,只要你舍得。”
车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监狱的铁窗,母亲的遗书,父亲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那些都过去了。
这一世,我为自己而活。
手机震动,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打字回复:“你做的?”
“可以学。”
“那算了,我不想食物中毒。”
“苏酒,你对我有点信心。”
“我对你没有信心,但对你家的红酒有信心。”
三秒后,他回复:“酒窖钥匙给你,人归我。”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阳光正好,路边有老人推着婴儿车经过,婴儿咯咯地笑着。
我忽然想起傅司珩说的那句话——你不欠任何人。
是啊。
我不欠任何人。
我只欠自己一个好好活过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