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终于醒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雕龙画凤的床顶,身上盖着金丝软烟罗被,手腕上还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熟悉的场景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间寝殿。
上一世,我在这条金链子的禁锢下活了三年,从最初的拼死反抗到后来的心如死灰,最后被那个男人亲手灌下一杯毒酒,死在他迎娶白月光的洞房花烛夜。
而我是他的正妃。
“滚出去。”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丫鬟愣在原地,我冷冷扫过去一眼,她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我闭上眼,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叫沈清辞,二十一世纪金融系高材生,穿越进这本叫《邪王的囚妃》的小说里,成了那个被男主囚禁、折磨、最后惨死的炮灰原配。
上一世,我居然天真地以为能用真心感化他。
我帮他出谋划策,用现代金融知识替他打理产业,让他的财富三年翻了十倍。我甚至在他被政敌陷害时,用自己的命格替他挡了巫蛊之祸,险些死在冷宫。
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本王心中唯有月姬一人,沈氏不过政治联姻的棋子”。
他把我囚在这座金丝笼里,连我亲爹战死沙场的消息都不让我知道,等我收到消息时,父亲尸骨已寒,母亲殉情而亡。
他迎娶白月光那晚,派人送来一杯毒酒,传话说:“月姬不愿做妾,所以,你让一让。”
我让一让?
我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呵。”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前世的我是个恋爱脑,蠢到把自己活成了悲剧。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死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他在我尸体旁说了句奇怪的话。
他说:“系统提示:攻略对象沈清辞已死亡,攻略失败,宿主是否重新读档?”
攻略对象。
宿主。
重新读档。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前世所有没想通的疑惑。他的每一次“巧合”的示好,每一次“精准”的讨好,原来都他妈是系统任务。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和我一样是穿越者,只不过他有系统,我没有。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攻略目标,一个用完即弃的NPC。
他攻略我,是为了利用我的现代知识替他铺路。他抛弃我,是因为攻略完成后,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但现在——
我也重生了。
而且这一次,我清清楚楚记得他的每一步棋。
“来人。”我缓缓坐起身,手腕上的金链子叮当作响,我看着那链子,笑意更深了,“去告诉王爷,说我想通了,愿意乖乖做他的囚妃。”
丫鬟惊得下巴差点掉了:“娘娘,您、您是说——”
“我说,”我一字一顿,“我愿意做他的金丝雀。”
上一世我恨透了这条链子,恨不得咬断它逃出去。
但这一次,我要让他亲手把链子解开,跪着求我戴上。
当天晚上,萧衍来了。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白玉带,眉目如画却透着阴鸷。看见我乖巧地坐在床沿,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让我作呕的温柔笑意。
“清辞想通了?”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不闹了?”
我垂下眼睫,把前世练了三年的演技发挥到极致:“闹又怎样呢?我是你的妃,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心。与其受苦,不如……好好做你的女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叮!攻略对象沈清辞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主线任务:获得沈清辞绝对信任,进度60%。”
我前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自然听不到这些提示音。但这一世,我死的时候听见了那句“攻略失败”,重活一次,我竟然也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或许是临死前的怨气太重,让我和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产生了某种共鸣。
萧衍嘴角勾起,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清辞能想通,本王很高兴。”
我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一片冰冷。
高兴吧。
很快你就高兴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乖巧”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我不再试图逃跑,不再摔东西,不再哭闹。他来看我,我笑脸相迎;他给我送珠宝,我欣然收下;他甚至把那条金链子解了,我也没趁机逃走,而是温顺地待在他的寝殿里,替他研墨、煮茶、红袖添香。
“叮!沈清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叮!沈清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叮!主线任务‘获得沈清辞绝对信任’完成,奖励:商业情报一份。支线任务解锁:利用沈清辞的现代知识,三个月内将王府产业翻三倍。”
萧衍每次听到系统提示音,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他觉得他已经彻底驯服我了。
他觉得我已经从一个有思想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玩物。
他觉得他可以像前世一样,继续把我当工具用了。
第十一天,他果然来找我了,手里拿着一叠账本,脸上是那种“我信任你所以把这个交给你”的表情。
“清辞,本王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些难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来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先假装信任我,让我替他出谋划策,等我把所有现代商业知识都掏空了,他就一脚把我踢开。
这一世,我当然会替他出主意。
只不过——
我接过账本,翻了翻,笑着问:“王爷想要多大规模?小打小闹的翻倍,还是……富可敌国?”
他眼中精光一闪:“富可敌国。”
“那好,”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盐铁茶。”
前世我只顾着替他赚钱,从没想过留一手。但这一次,我每写一个字,都在心里记下一笔账。他赚的每一分钱,我都有办法让它最后回到我手里。
萧衍看着纸上那三个字,若有所思:“盐铁茶?铁是朝廷管控之物,盐也有官盐,茶倒是自由,但利润远不及前两者。”
我笑了:“谁说要卖真盐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
“王爷不知道吧,”我慢悠悠地说,“江南一带的私盐生意,利润是官盐的五倍。而我有办法,让私盐变成‘官盐’,让朝廷查都查不到。”
这不是前世他教我的。
前世到死他都没碰私盐,因为他不信任我,不敢把这么核心的东西交给我操作。但这一世不一样,他以为我完全臣服了,他会让我来操盘。
而只要他让我经手,我就能在他的商业帝国里,埋下一颗又一颗定时炸弹。
萧衍果然上钩了。
他握住我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算计:“清辞,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叮!攻略对象沈清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触发隐藏任务:借助沈清辞的经商头脑,三个月内成为江南首富。奖励:顶级功法一本。”
我在心里冷笑。
好感度八十五?
前世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好感度最高也就七十。这一世我演了半个月戏,居然就八十五了。
原来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为你创造的价值。
没关系。
你利用我的价值,我利用你的信任。
我们各取所需。
接下来两个月,我以“王妃”的身份,替萧衍打理起了江南的私盐生意。
我表面上是他的棋子,实则在每一笔交易中都留下了后手。账本一式两份,他看的那份天衣无缝,我藏的那份,每一条都是他杀头的罪证。
与此同时,我在暗中做另一件事。
前世我死的时候,听见萧衍说“攻略失败,宿主是否重新读档”,这意味着他死后也能重生。如果我直接杀了他,他很可能带着记忆重来一次,到时候我就暴露了。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杀了他,而是——
废了他的系统。
系统提示音我能听到,说明我和系统之间有某种联系。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研究,终于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所谓的“系统”,其实是一个高维文明植入这个世界的程序,而萧衍是它的宿主。
宿主死了,系统可以重新绑定。
但要是系统本身被摧毁了呢?
那一夜,萧衍喝醉了我替他更衣时,在他后颈发现了一个发着暗光的纹路。那是系统的核心节点。
我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纹路。
“叮!检测到未知干扰,系统正在启动防护——”
“清除干扰源失败,系统核心受损,正在关闭……”
萧衍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满是惊骇:“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缓缓笑了。
“萧衍,”我叫出他的名字,没有“王爷”二字,“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毒酒,”我说,“你派人送来的那杯毒酒,我喝了。我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爹战死沙场,你封锁消息。我娘殉情,你连葬礼都不让我参加。”
“你、你不是NPC……”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也重生了?”
“对,”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也重生了。而且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做你的棋子了。”
他猛地扑过来想掐我的脖子,但系统受损让他浑身使不上力,被我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你废了我的系统?!”他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不止,”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你这几个月私盐生意的完整账本,我已经让人誊抄了十份,送往京城各大衙门。萧衍,你完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账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上一世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工具人’。我没听懂,你笑了,说‘你当然不懂,因为你就是一个工具’。”
“这一世,”我拍了拍他的脸,“轮到你了。”
一个月后,萧衍因私盐案被抄家入狱。
审讯那天,我作为证人出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所有罪行一一道出。他跪在堂下,形容枯槁,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到不甘,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沈清辞,”他哑着嗓子问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你解开我金链子的那天晚上,”我说,“你以为我是臣服了,其实我是开始了。”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惨笑。
案子判下来那天,我站在刑部大牢外,看着萧衍被押上囚车。他隔着铁栏杆看我,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我没有系统,你会不会……真的爱上我?”
我想了想,说:“不会。”
“因为从你把我当成攻略对象的那天起,你就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你看见的只是一个任务,一个工具,一个数据。而爱情,是需要看见对方的。”
囚车缓缓驶远,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我用萧衍留下的产业做本金,开了江南第一家女子商号。生意从盐铁茶做到丝绸瓷器,分号开遍了半个大梁国。
我没有再嫁人。
偶尔有人问起,为什么不找个依靠,我就笑笑不说话。
依靠?
我最大的依靠,是我自己。
是被萧衍囚禁三年、灌下毒酒、死过一次又重活过来的,那个叫沈清辞的女人。
她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人的帮助。
但她有前世血的教训,有今生清醒的头脑,有一双再也不会被甜言蜜语蒙蔽的眼睛。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