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断肠散,是本妃最后一次信你。”

沈清辞捏着青瓷酒杯,指尖泛白,嘴角溢出的黑血滴落在绣凤嫁衣上。对面那个她倾尽医术扶持三年的男人——靖王萧衍,正搂着侧妃苏婉柔,连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蝼蚁。

“沈清辞,你太蠢了。”萧衍把玩着手中的虎符,那是她用太医院首席的身份为他换来的,“你当真以为,本王会爱一个乡野郎中之女?”

苏婉柔偎在他怀中,娇笑出声:“姐姐,你忘了?当年你爹救王爷时,可是亲手把医案交出来的。没有那本《毒经注解》,王爷怎会知道……你的血能解毒?”

医妃撩人:重生揭皇榜,开局手撕渣王

沈清辞瞳孔骤缩。

她想起三个月前父母入宫请安,半路遇袭坠崖;想起自己呕心沥血研制出的防疫方子,被苏婉柔抢先呈给皇帝;想起昨夜她无意中撞见萧衍密室里的那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她家人的死期。

而她,排在最后一个。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局。”

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手中酒杯碎成瓷片,她猛地刺向自己掌心,鲜血喷溅在萧衍衣袍上。

“你疯了!”萧衍一脚踹开她。

沈清辞倒在血泊中,眼神却异常清明:“萧衍,我用三年教会你权谋算计,却没教会你——医者,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她咽气的那一刻,窗外雷声炸响。

萧衍莫名心悸。他低头看着袍上血迹,想起这个女人曾用指尖血救过他三次。第一次她说是巧合,第二次她说是运气,第三次她笑着说“王爷命大”。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

苏婉柔正用帕子擦手,帕角露出一截熟悉的针囊——那是沈清辞不离身的银针。

“你……”

“王爷,死人不会说话。”苏婉柔笑得温柔,“这江山,终究是我们的。”


“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沈清辞猛然睁眼,入目是雕花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她低头看见自己白皙完好的手掌,再抬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十八岁的脸。

“今夕是何年?”

“小姐,您烧糊涂了?今儿是永宁十四年三月初九啊。”

永宁十四年。她重生回了一年前。

上一世的三月初九,萧衍刚刚登门提亲,她满心欢喜地答应,三天后就把家传医案双手奉上。三个月后父亲研制出天麻丸配方,被她偷给萧衍邀功。半年后她入太医院,成为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一步步,亲手把自己的命送进坟墓。

“提亲的队伍到哪了?”

“刚到巷口,王爷亲自来的,还带了凤冠霞帔——”

“去告诉他,”沈清辞站起身,眼神冷得不像刚退烧的人,“沈家不接这门亲。”

丫鬟翠竹愣住了:“小姐,您不是说非王爷不嫁……”

“那是昨天的沈清辞。”她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速写下几行字,“把这个交给巷尾候着的顾家管事,就说——沈清辞求见顾晏辰公子,有笔生意,他一定感兴趣。”

翠竹还想再劝,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萧衍一身绛紫锦袍,意气风发地跨进院门,身后抬着六十四抬聘礼,排场比娶正妃还大。他嘴角挂着温柔笑意,眼神却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沈清辞太熟悉这副表情了。

“辞儿,听说你病了?本王带了百年人参——”

话音未落,一叠纸甩在他脸上。

“沈清辞!”他脸色骤变。

“萧衍,”她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三年前你父亲落水,是我爹救的,你没给诊金。两年前你母妃头风发作,是我扎针止疼的,你也没给。一年前你中毒,我用掌心血给你续命,欠条至今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萧衍竟被逼得后退一步。

“今天你来提亲,是想还债,还是想继续赊账?”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萧衍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沈清辞,你疯了?本王亲自登门,给足你面子——”

“面子?”她笑了,“你萧衍的面子值几个钱?值我沈家满门性命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萧衍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想拉她手腕,沈清辞反手一根银针扎在他虎口,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你——”

“别碰我。”她拔掉银针,在他衣袍上擦干净,“回去告诉苏婉柔,她的方子少了一味药引,那味引子在我手里。想要?拿靖王府半年的俸禄来换。”

萧衍心头一跳。苏婉柔昨夜才跟他提过改良方子的事,沈清辞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

“送客。”沈清辞转身进屋,门板拍得震天响。

萧衍站在院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这个女人,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不是从前那个好骗的傻姑娘了。


三日后,萧衍才明白什么叫“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沈清辞不仅拒绝了他的提亲,还把他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整理成册,匿名送到了太子案头。萧衍暗中结党、克扣军饷、勾结盐商的事被翻出冰山一角,皇帝龙颜大怒,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更狠的是,她把那本《毒经注解》中的核心方子拆解出来,转手卖给了顾晏辰——江南首富顾家的嫡长子,也是萧衍的死对头。

顾晏辰这人,沈清辞上辈子只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宫宴上,萧衍当众嘲讽他出身商贾,他笑着回了一句“王爷的俸禄,怕是连我府上管事都不如”。第二次是她死前一个月,他派人送来一株千年雪莲,附信只有四个字:小心枕边。

她当时没懂。现在懂了。

“沈小姐的方子,价值几何?”顾晏辰坐在她对面,端着茶盏,眉眼含笑。

他生得极好,不似萧衍那种故作深沉的俊朗,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从容。但沈清辞知道,这人骨子里比萧衍狠十倍。

“我不要钱。”她推过去一张纸,“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顾晏辰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笑意加深:“第一件,截胡靖王的药材生意。第二件,在江南开设医馆,用我沈家招牌。第三件——”

他顿住,抬眼看她。

“第三件,”沈清辞一字一句,“我要你把苏婉柔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成交。”顾晏辰起身,递过一枚玉牌,“沈小姐,以后叫我晏辰就好。”

他走后,翠竹凑过来,满脸八卦:“小姐,这顾公子比王爷好看多了!”

沈清辞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淡淡的疤痕——上辈子她死前刺穿的位置,这辈子居然还在。

有些伤,重生也消不掉。


一个月后,萧衍闭门思过期满,发现自己的天塌了半边。

他暗中经营的药材线被顾家全线截断,江南三省的供货商集体倒戈。他花了两年培养的暗桩,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更离谱的是,太医院新来了个女医正——沈清辞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连过三关,被皇帝钦点入值,风头盖过了苏婉柔这个“太医院第一女神医”。

“查!给我查清楚!她哪来的人脉和手段!”萧衍砸了书房。

苏婉柔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她今早进宫,发现沈清辞已经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正给贵妃诊脉。贵妃当着她的面夸:“沈医正果然名不虚传,比某些沽名钓誉的强多了。”

“王爷,她背后有人。”苏婉柔咬着唇,“我查到她和顾晏辰走得极近。”

萧衍眼神阴鸷:“顾晏辰……难怪。”

“还有一件事。”苏婉柔犹豫了一下,“沈清辞手里,好像有我的把柄。”

萧衍猛地转头。

苏婉柔是私生女,这个身份一旦曝光,她不仅做不了靖王侧妃,连太医院都待不下去。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天下不超过三个。

“她不可能知道。”萧衍沉声道。

“可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苏婉柔想起沈清辞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衍决定先发制人。

三日后宫中设宴,他暗中安排人在贵妃面前进言,说沈清辞的医术都是偷师太医院前辈,根本不配坐医正之位。更狠的是,他让苏婉柔伪造了一份医案,上面记录着沈清辞“误诊”致人死亡的证据。

宴席之上,苏婉柔当众发难。

“沈姐姐,这份医案上记载,去年你曾给兵部侍郎夫人开过一副催产药,结果夫人血崩而亡。此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满座哗然。

萧衍嘴角微扬,等着看沈清辞惊慌失措。

沈清辞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苏侧妃——哦不对,现在你还不是侧妃,苏太医,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苏婉柔心头一跳,但箭在弦上:“事实俱在,沈姐姐还是解释清楚为好。”

“好。”沈清辞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那我也请苏太医解释一下——这份医案上,为何会有你涂改的痕迹?”

苏婉柔脸色骤变。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将纸展开:“侍郎夫人血崩是真,但原因不是你写的用药不当,而是有人提前在她的安胎药里下了藏红花。下药的人,是你苏婉柔的贴身丫鬟。”

“你血口喷人!”

“是吗?”沈清辞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个丫鬟,正是苏婉柔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青萝。

青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苏太医指使的……她说侍郎夫人挡了她的路,只要除掉她,她就能嫁给侍郎做续弦……”

苏婉柔脸色惨白,猛地看向萧衍。

萧衍也是一脸震惊——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沈清辞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拿出一封信,“这是你三年前写给刑部侍郎的情书,那时候你刚进太医院,就已经在攀附权贵。可惜侍郎没看上你,你转头就攀上了靖王。”

“够了!”萧衍拍案而起。

沈清辞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王爷,你的侧妃在嫁你之前,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就不生气?”

萧衍额头青筋暴起。他不在乎苏婉柔跟过谁,他在乎的是——这场当众打脸,让他颜面尽失。

“沈清辞,你给本王记住。”

“我记性一直很好。”她笑了笑,“好到连王爷三年前在边关克扣军饷、拿伤兵药材换银子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全场死寂。

这句话,比任何证据都致命。

萧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清辞不是在报复,她是在诛心。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一层层剥掉他的皮,露出里面腐烂的骨头。

而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