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稻香村的破草席上时,我耳边还回荡着上一世被谢云流一剑穿心的碎裂声。
凉风灌进领口,村口王大妈照旧扯着嗓子喊:“小七!你爹让你去杀十只野狼!”
我没动。
上一世,我傻乎乎地冲出去杀狼,按部就班地拜入纯阳宫,兢兢业业地刷满各门派声望,最后在枫华谷之战被当成棋子,死得连渣都不剩。临死前才看清——这江湖,从来不是给老实人混的。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系统商城那一排排灰掉的神器。
橙武。玄晶。不绑定外观。
这些东西,现在全都没人知道它们的价值。
因为今天是开服第一天。
我从草席底下摸出那枚祖传的青铜钥匙——系统赠送的“废弃宝箱”道具,全服每人一把,打开后只能拿到五银加一瓶小还丹。但上一世,有人在三年后才解密出来:这把钥匙真正的用法,是在子时插入长安城西市那口枯井的第三块砖缝里。
井底藏着的,是不绑定的“沉沙玄晶”。
江湖第一块玄晶。
我攥紧钥匙,起身就往村口马厩跑。
“小七!你爹让你——”
“让他自己去。”
我翻身上马,破旧的系统小红马扬起一路尘土。身后王大妈气得跳脚,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从稻香村到长安,系统马要跑四十分钟。而这四十分钟,足够我把那些还在傻乎乎做新手任务的人甩开一辈子。
马背上,我开始回忆上一世那些被玩家们用命填出来的“攻略”。
藏剑山庄的叶英,在他双目失明之前,会亲手将“心剑”佩剑赠予第一个触发隐藏对话的人。条件是:连续七天在子时去他房外背诵《道德经》,且不能被他发现。上一世没人做到,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好感度是靠送礼物刷的。
七秀坊的叶芷青,她手里那本被撕毁的《剑舞谱》,残页散落在扬州城各个乞丐手中。只要凑齐十二张,就能换到不绑定的“飞仙玄晶”。
还有纯阳宫的谢云流。
那个亲手杀了我的人。
他叛出师门之前,曾在论剑峰顶留下一封给李忘生的诀别信。信里夹着一张残图,指向的坐标,就是日后“烛龙殿”副本的隐藏入口。上一世,这张残图被系统回收,无人知晓。但我亲眼见过那个拿到残图的玩家——他靠里面的信息,垄断了全服的玄晶交易整整两年。
我冷笑一声。
这一世,这些东西,全是我的。
长安城门口,子时刚过。
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没人注意一个满身稻香村泥土的小号溜进了西市。
枯井很好找,就在胭脂铺旁边。我蹲下来,数到第三块砖,用青铜钥匙卡进砖缝,轻轻一撬。
砖块松动。
井底传来一阵机括声。
我没有急着伸手——上一世那个找到这口井的玩家,因为直接伸手去拿,触发了毒针机关,当场暴毙,玄晶被人蹲尸捡走。我解下腰带,缠住砖块边缘,缓缓掀开。
青砖底下是一个油纸包。
打开。
暗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我的脸。
【沉沙玄晶·未绑定】
【用途:铸造橙武的核心材料】
【当前服务器首块玄晶,是否全服公告?】
我点了“否”。
然后把玄晶塞进怀里,起身离开。
长安城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我站在街角,打开好友列表——空荡荡的,一个名字都没有。
上一世,我把好友列表塞得满满当当。
帮主、团长、情缘、徒弟。
最后他们在我被谢云流追杀时,没一个人来。
这一世,我不需要朋友。
我需要的是——权力。
我打开世界频道,此刻在线的人不多,刷屏的都是“求组队杀董龙”“纯阳宫怎么去”之类的新手问题。我打了一行字:
“收各门派不绑定秘籍,五银一本,长安西市枯井边交易。”
频道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五银?你疯了吧?”
“卧槽这谁啊开服就这么多钱?”
“骗子吧?”
我没回复。
因为已经有三个手快的玩家跑过来了。他们不知道那些白色品质的“入门秘籍”日后会涨到什么价格——当开服三个月后,新玩家涌入,老玩家开小号,一本纯阳的《两仪门》秘籍能从五银炒到五百金。
我把玄晶压在腰带里,脸上挂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号该有的天真笑容。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交易完成,三本秘籍到手。
我转身离开枯井,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中。
身后,那三个玩家还在兴高采烈地数着银两,浑然不知自己卖掉的是未来三万金的入场券。
而我,已经打开了地图。
下一个目标:纯阳宫,论剑峰。
谢云流的那封诀别信,必须在今晚拿到。
因为明天系统更新后,论剑峰的路就会被封掉,直到“剑魔谢云流”剧情开启才能再次进入。
而我记得很清楚。
上一次,那个拿到残图的玩家,就是开服第一晚去的。
我催动小红马,沿着官道向北狂奔。
风灌进耳朵,吹得眼睛生疼。但我笑了。
这一世,没有人能挡住我。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