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灯光璀璨。
沈砚西装革履站在台上,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他端着酒杯朝我走来,眼底藏着只有我看得懂的算计。
“知意,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羡慕我这个灰姑娘即将嫁入豪门。
只有我知道,上一世,就在这场订婚宴的三个月后,他会亲手把我送进监狱。他伪造商业犯罪的证据,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判了我七年。
七年。
我在牢里得知母亲被气到心脏病发去世,父亲中风瘫痪无人照料。而沈砚,拿着我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商业方案,成了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身边站着的是我最好的闺蜜——苏晚。
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患上绝症,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订婚宴的这一刻。
沈砚还在我面前表演深情。他的手伸过来,想牵住我。
我没有躲。
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缓缓举高,然后松手。
水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全场寂静。
“沈砚,这场订婚宴,取消了。”
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转身离场时,我看到沈砚脸上那层温柔面具出现第一道裂痕。
他的眼神从错愕变成阴鸷,但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知意,你是不是喝多了?”他追上来,压低声音,“别闹,这么多人看着。”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上一世,他说“别闹”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自己不懂事。我乖乖留下来,配合他演完整场戏,然后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陷阱。
这一次,我只是笑了笑:“沈砚,你怕什么?怕我当众揭穿你挪用公司三百万公款的事?还是怕我说出你背地里和苏晚的关系?”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沈砚毕竟是个高手,很快调整好表情,甚至还能挤出几分受伤的神情:“知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晚正站在角落里,眼眶微红,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
呵。
上一世,我被她这副表情骗了无数次。每次她和沈砚的暧昧被我发现,她都会摆出这张脸,说是误会,说是我多心,说她和沈砚只是朋友。
我信了。
信到把自己送进坟墓。
“沈砚,你不用装了。”我从包里抽出几张纸,甩在他面前,“这是你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这三百万,是你从知意科技转走的。”
知意科技,我一手创立的公司。上一世,我把公司股份转让给沈砚,以为他会好好经营,结果他转手就把钱套走,留下一具空壳。
“你哪儿来的这些?”沈砚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终于有了真正的慌张。
“我不仅有你挪用公款的证据,我还有你伪造商业合同、偷税漏税的全部资料。”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沈砚,你猜,这些证据送到经侦手里,你需要坐几年?”
台下的宾客开始骚动。
沈砚的父母脸色铁青,他母亲冲上来就要打我:“你这个贱人,敢污蔑我儿子——”
我侧身避开,顺手把另一份文件塞进她手里:“阿姨,您别急,这里面还有您儿子用您的名义开空壳公司洗钱的证据。您要是想,我可以一并交上去。”
她愣住了。
沈砚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假面,脸色阴沉得可怕:“江知意,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我转身走向台下的顾晏辰。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西装笔挺,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是沈砚的死对头,也是整个商圈唯一敢跟沈砚正面硬刚的人。上一世,他找过我合作,我拒绝了,因为沈砚说他没安好心。
我信错了人,辜负了真正想帮我的人。
“顾总,”我走到他面前,递上一份文件,“这是知意科技的全部股权转让协议,我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你。条件是,你要把这家公司做成沈砚永远超越不了的存在。”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接过文件。
“成交。”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沈砚冲过来,面目狰狞:“江知意,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笑着看他,“沈砚,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听你的傻子吗?”
订婚宴不欢而散。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苏晚追了出来。
“知意,你听我解释,我和砚哥真的没什么——”她拉住我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误会了,但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我甩开她的手。
“苏晚,别演了。”
“我没有演,你相信我——”
“你左胸上有一颗痣,沈砚右大腿内侧有一道疤。”我打断她,“你们上周三晚上在沈砚的公寓里做了什么,需要我详细描述出来吗?”
苏晚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一直在帮沈砚收集我的商业机密,把我做的所有方案都偷偷发给他。”我靠近她,压低声音,“苏晚,你以为沈砚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利用你监视我。等他不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苏晚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熬汤。看到我回来,她愣了一下:“知意,今天不是订婚吗?怎么回来了?”
上一世,为了跟沈砚在一起,我和父母闹翻了。母亲不同意我嫁给沈砚,我一气之下搬出去住,整整两年没回家。等我入狱后,母亲后悔莫及,每天以泪洗面,最后心脏病发作去世。
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妈。”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怎么了?是不是沈砚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擦干眼泪,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妈,我不嫁给沈砚了。我之前的决定是错的,我应该听你的话。”
母亲愣了几秒,眼眶也红了,但嘴上还在说:“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她嘴上嫌弃,手却紧紧地抱住我,像小时候一样。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看到我们母女俩抱在一起,他装作不在意地咳了一声:“怎么了?”
“爸,对不起,我之前让你们操心了。”我走到父亲面前,认真地说,“我不跟沈砚订婚了,以后我会好好陪你们。”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报纸:“早就该这样了。那个沈砚,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父亲一直不喜欢沈砚。上一世,沈砚骗父亲投资五百万,说是入股知意科技,结果那五百万被他挪去填别的窟窿,最后血本无归。父亲一夜白头,中风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爸,那五百万,我会帮您要回来。”我握住父亲的手,“您信我。”
父亲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学校。
上一世,我为了帮沈砚创业,放弃了保研名额。这一次,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研究生院的招生办老师看到我,有些意外:“江知意,你不是放弃保研了吗?”
“老师,我想重新申请。”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上去,“这是我重新写的申请,请您过目。”
老师翻了翻,皱眉:“保研名额已经给别人了,不过你成绩一直很好,可以考虑自己考——”
“那就考。”我打断她,“我不需要保研,我凭实力考进去。”
老师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从招生办出来,我遇到了一个人——顾晏辰。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江知意,这是知意科技最新的股权变更文件,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翻了翻,他动作很快,一夜之间就把所有手续办妥了。
“谢谢顾总。”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他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我?沈砚的对手不止我一个。”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赢他的人。”
我说的是实话。上一世,顾晏辰的公司一直在跟沈砚竞争,虽然几次被沈砚用阴招压制,但他始终没倒。如果他跟沈砚一样不择手段,沈砚早就输了。
顾晏辰笑了笑,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有了点温度:“你倒是看得准。”
他顿了顿,又说:“沈砚今天来公司找我了,想让我把知意科技还给他,开价两千万。”
“你卖了吗?”
“你觉得呢?”
“你没有。”我笑了,“你不缺两千万,你缺的是恶心沈砚的机会。”
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你很聪明。”
“所以我才会找你合作。”
我们达成共识的速度很快。顾晏辰给我在公司安排了一个职位,负责一个沈砚也正在做的项目——智能家居系统。
这个项目,上一世是我一手策划的。沈砚靠它拿了十几亿融资,一举成为行业龙头。
这一次,我要让沈砚连汤都喝不上。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月,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在公司做方案,晚上去学校上课,周末还要回家陪父母。
顾晏辰看我太拼,有一次深夜来公司,看到我还在办公室改方案,皱了皱眉:“你不睡觉?”
“我在补上一世欠的债。”
他没听懂这句话,但也没多问,只是把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转身走了。
一个月后,我的方案完成。智能家居系统的核心算法、硬件设计、供应链方案,全套齐备。
顾晏辰看完方案,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方案,至少值五个亿。”
“那沈砚的方案呢?”
“我让人查过了,他的方案还停留在概念阶段,连最基本的算法都没跑通。”
我笑了。
上一世,沈砚能做成这个项目,是因为我替他做好了全部方案。这一次,没有我,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果然,一周后,沈砚的公司在行业发布会上宣布启动智能家居项目,高调融资。
他的发布会和我所在的场合撞在了同一天。
我在台上展示方案的时候,沈砚在隔壁厅开融资发布会。我这边讲到一半,他那边突然安静了——因为他看到台下坐着的投资人,一个个悄悄离开了会场,全都跑到我这边来了。
沈砚追过来的时候,我正好讲到最后一页PPT。
“江知意!”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你偷我的方案!”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我不慌不忙地合上电脑:“沈总,你说我偷你的方案,有证据吗?”
“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跟我的一模一样——”沈砚脸色铁青。
“哦?”我笑了笑,“那沈总说说,你的核心思路是什么?”
沈砚愣住了。
他没有思路,因为他根本没做过方案。
“说不出来?”我从包里拿出U盘,插在投影仪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这是我一个月前提交给公司的项目立项书,上面有详细的时间戳。你的方案呢?什么时候做的?”
沈砚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还有,”我继续说,“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有十七处关键创新点,我已经申请了专利。沈总,你的方案里,有几处跟我的专利重合?”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沈砚猛地看向我,眼神阴狠得像是要把我吃了。
“江知意,你等着。”
他转身离开,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第二天,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关于我的负面新闻——“江知意婚内出轨”“江知意窃取前未婚夫商业机密”“江知意靠男人上位”。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有人甚至人肉出了我的家庭住址,说要来我家门口泼油漆。
我知道这是沈砚的手笔。
上一世,他也用过这招。当时他造谣说我挪用公款,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我的,我百口莫辩,最后被判刑的时候,还有网友说“判轻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打开社交平台,用实名账号发了三条内容。
第一条:沈砚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伪造合同的扫描件、偷税漏税的财务记录。
第二条:沈砚和苏晚的聊天记录截图,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合谋窃取我的商业方案。
第三条:一句话——“谁在说谎,大家自己判断。”
三分钟之内,评论区的风向彻底逆转。
苏晚的社交账号被人扒出来,她和沈砚的暧昧照片、她泄露我商业机密的证据,全被网友翻了个底朝天。
苏晚在半小时内清空了自己所有的社交内容,但还是晚了。已经有网友截图保存,转发量破百万。
当天晚上,苏晚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江知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跟你做了六年朋友——”
“六年朋友,你在我背后捅了六年刀。”我平静地说,“苏晚,你以为我不知道,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你还去探过监?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江知意,你这辈子就是活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过。在我死之前,你站在监狱的玻璃窗外,笑着说这句话。
“苏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做过的事,你自己清楚。”我挂断电话,把她拉黑。
一周后,沈砚的公司开始出现危机。
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作伙伴终止合同,员工大面积离职。沈砚挪用公款的事被经侦立案调查,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
沈砚的母亲来找我,跪在我面前哭,说让我放过她儿子。
我看着这个上一世在法庭上指着鼻子骂我是“害人精”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阿姨,你儿子做过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害的不是我,是所有人。”
她哭着走了。
沈砚被抓的那天,我正在和顾晏辰签新项目的合同。
电视里播着新闻: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砚因涉嫌挪用资金、商业欺诈、伪造公文等罪名被依法逮捕。
镜头扫过沈砚的脸,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顾晏辰看了一眼电视,转头问我:“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没必要。”
“你不想问问他,为什么那么对你?”
我放下笔,认真地看着顾晏辰:“因为答案不重要。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我只需要让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江知意,你有没有想过,你做完这一切之后,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陪我爸妈出去旅游,回学校把研究生读完,然后——”
“然后?”
“然后把知意科技做成全球最好的智能科技公司。”
顾晏辰笑了,这次笑得很好看:“那我呢?”
“你?”
“在你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帮我,不问原因,不计代价。他不是沈砚,不会算计我,不会利用我。
他只是在等我说一句“需要你”。
“有。”我说,“但你要排队,我妈排第一个。”
顾晏辰笑出了声,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放松。
三个月后,沈砚被判刑十二年。
法庭宣判的那一刻,他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躲。
我直视着他,就像直视那些曾经被我躲过的所有伤害。
法警把他带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江知意,你赢了。”
我没有回答。
这不是赢。
这是还债。是他欠我的,也是我欠自己的。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母亲和父亲等在门口,看到我出来,母亲跑过来拉住我的手:“没事了吧?走,妈给你炖了汤。”
“妈,我说过要带你们去旅游的。”我挽住母亲的胳膊,“明天就走,去三亚。”
“你这孩子,说风就是雨——”母亲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我送你们去机场。”
母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声问我:“这小伙子是谁?”
“一个朋友。”
“男朋友?”
“妈——”
母亲笑了,拉着父亲上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的大楼。阳光照在国徽上,金灿灿的。
上一世,我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戴着手铐,身边没有一个人。
这一世,我身边有父母,有朋友,有一个愿意等我的人。
还有,一个干净的自己。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你的新办公室收拾好了,明天去三亚的机票也订好了,三张。”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间朝阳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旁边是一张我和父母的合照。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
我只知道,这一次,不用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