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睛生疼。
张睿盯着对话框里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你是不是又忘了交房租?”
发消息的是高康,他的合租室友,也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这个“曾经”要追溯到三个月前——张睿发现高康偷偷用他的身份证办了网贷的那天晚上。
他没报警。不是心软,是因为高康跪在地上哭着说“我妈住院了急需用钱”的时候,张睿确实信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这辈子犯过的最蠢的错误。
“我问你话呢。”高康的消息又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张睿深吸一口气,打字:“上个月的钱我交了,这个月该你了。”
对面沉默了整整四分钟。张睿以为高康终于无话可说了,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是来电。
高康打来的。
张睿犹豫了两秒,接了。
“你什么意思?”高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情绪,“你是不是在跟房东说我的坏话?我今天收到她的消息,说让尽快补齐欠款,不然就要清退。张睿,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
“你他妈少装。”高康打断他,语气突然冷下来,“我知道你觉得那笔网贷的事是我坑了你,可我不是说了吗,我妈当时真的住院了,我也是没办法。你现在这样搞我,有意思吗?”
张睿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妈住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高康,你妈上个月还跟你一起在朋友圈晒去三亚的照片。住院?住的是三亚的酒店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张睿继续说:“我查过了,那笔钱你拿去炒币了,全亏了。你妈根本没住院,你爸也没生病,你全家都好好的。只有我,因为你背上了一笔五万块的债。”
“你查我?”高康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是愧疚,是愤怒,“你凭什么查我?”
“凭那是我的身份证,我的信用,我的钱。”张睿一字一顿,“高康,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把钱还清,不然我就报警。”
“报警?”高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张睿,你觉得报警有用吗?那笔钱是你‘自愿’借的,人脸识别是你自己扫的,验证码是你自己给的。你去报警,警察只会说这是民事纠纷,让你自己去法院起诉。”
张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高康说得对。当初他太信任高康了,所有操作都是他亲手完成的,没有任何胁迫的证据。法律上,这就是一笔普通的民间借贷。
“所以你想清楚了,”高康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你要是撕破脸,吃亏的是你自己。不如咱们好好商量,我分期还你,怎么样?”
“你拿什么还?”张睿咬牙,“你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那是我不想交。”高康的语气突然变了,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张睿,我跟你说个事。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稳赚的那种,就差一笔启动资金。你要是愿意再帮我一次,等赚了钱,我连本带利全还你,五万变十万,怎么样?”
张睿几乎被气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是觉得你没得选。”高康说得很平静,“你要是不帮我,那五万块钱你一分都拿不回来。你要是帮我,至少还有机会。你自己想想吧。”
电话挂断了。
张睿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半年前搬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高康还笑着帮他提行李,说“兄弟之间别说两家话”。
现在想想,大概从那时候起,高康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高康,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你室友说的项目,别信。”
张睿皱眉,回复:“你是谁?”
对方秒回:“住你隔壁的人。那间一直空着的房间,三天前有人搬进来了。”
张睿下意识看向卧室的门。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确实有一间房,门上贴着一层旧报纸,他从来没见人进出过。
“你想说什么?”他打字。
“我想说,高康说的那个‘项目’,跟我有关。或者说,跟这间出租屋有关。你有兴趣聊聊吗?现在。”
张睿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速。
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深夜出现在隔壁的神秘人,和他那个“稳赚不赔”的室友之间,藏着某种他还没看到的真相。
而这条短信,只是一个开始。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凌晨两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那间“空房间”的方向。
张睿站起来,拉开了门。
走廊尽头,那扇贴着旧报纸的门,此刻正开着一道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是在邀请他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