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陆司珩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礼堂,眉眼冷峻得像座雕塑。

我穿着白纱走向他,手捧花在微微发抖。

冰山军官的婚约:她的心捂不热?

不是紧张,是冷的。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在我站定后低声说了句:“军婚不能离,你最好记住。”

冰山军官的婚约:她的心捂不热?

礼堂里坐满了人,他父母笑得慈祥,我妈在台下抹眼泪。没人听见这句话,也没人看见我婚纱下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

婚后第一天,陆司珩搬进了客房。

他作息精准得像上了发条——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准时熄灯。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唯一的交集是他每周三会让勤务兵送回来一束花,卡片上印着“陆司珩”三个字,连多一笔都没有。

我把他插在花瓶里的花扔掉,换成了自己买的仙人掌。

陆司珩晚上回来看到,站在客厅皱了皱眉:“不喜欢?”

“喜欢。”我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但我更喜欢带刺的。”

他看了我两秒,转身上楼,军靴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又沉又稳。

结婚第三个月,我妈打电话来哭,说爸爸的厂子被查了,资金链断了,问我能不能找陆司珩帮忙。

我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吹了半小时冷风。

晚上十点,陆司珩准时回来,我靠在客厅沙发上等他,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我根本没看进去。

“有事?”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爸的厂子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我开门见山,“三百万,三个月内还。”

陆司珩走到我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解开军装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份报告:“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笑了。

“陆司珩,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在求你,是在通知你。军婚是你在婚前提醒我的,既然离不了,那你老婆家里出事,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温柔的,是猎人看见猎物露出破绽时的那种笑。

“钱明天到你爸账上。”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宋清许,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彼此彼此。”

钱到账的那天,我爸的合伙人卷款跑了,三百万打了水漂。

我妈又打来电话,哭着说厂子保不住了,我爸急得住进了医院。我连夜赶回老家,在医院走廊上看到了头发白了一半的父亲,他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看到我第一句话是:“清许,爸对不起你。”

我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没掉下来。

“爸,没事的,有我在。”

回到陆家那天晚上,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敲开了陆司珩的房门。

他正在看书,台灯的光打在侧脸上,轮廓硬朗得像刀削。看到我进来,他放下书,目光落在我脸上:“你爸怎么样了?”

“还好。”我走到他面前,把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全部的存款,八十万。剩下的钱,我会分期还你。”

陆司珩没看那张卡,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

“别人替你做决定。”他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宋清许,我没说过要你还钱,你凭什么替我还?”

我被噎住了。

“那你想怎样?”我仰起头,声音冷下来。

他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将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想怎样,你不知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只是一拍。

我伸手推开他,力道不大,但足够表达态度。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陆司珩,我们是军婚,离不了。”我拿起桌上的卡,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也别想我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哭着喊着求你爱我。”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结婚半年,陆司珩的母亲开始催生。

她每周六都会来家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清许啊,司珩年纪不小了,你也快三十了,该要个孩子了。”

我笑着点头:“妈,我知道了。”

陆司珩坐在对面喝茶,一言不发,像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

等他妈走了,我把补品全部塞进冰箱,转头问他:“你妈来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也是为你好。”他放下茶杯。

“为我好?”我走到他面前,“陆司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抬眼看我。

“我们之间,连夫妻都不算。”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睡客房,我睡主卧,我们连一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这样的婚姻,你妈让我生孩子?你告诉我,孩子怎么生?”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我以为他要发火,但他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宋清许,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是不够好。”我直视他的眼睛,“是根本没有。”

那天晚上,陆司珩第一次没有准时回来。

我等到凌晨一点,听见门锁响动,他走进来的时候满身酒气。他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野兽。

“宋清许。”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

我没说话。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根本不像个喝醉的人。他站在我面前,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颧骨,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因为你爸出事的消息,是我爸让人查的。”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因为他想让我娶他老战友的女儿,而你不答应嫁给我,我爸就要毁了你全家。”

我浑身僵住了。

“所以我娶你,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要护着你。”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宋清许,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能爱。”

他松手,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陆司珩。”我叫住他。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傻?”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你不爱我,就是在保护我?”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终于碎掉了。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他的嘴唇很凉,带着酒味和苦涩。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搂住我的腰,把我按进怀里,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咬进我的唇齿间。

那晚他没有回客房。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我装睡,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沉,很重。

他轻轻抽出手臂,帮我掖好被角,起身去洗漱。

我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以后每周三的花,是我自己挑的。

我拿着纸条,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