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眼睛生疼。

不,不是手术室。

军婚甜蜜:重生后我手撕渣男,团长跪求复合

是审讯室。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昏黄的吊灯,老式灯泡上落满灰尘,随着窗缝钻进来的风轻轻晃动。她浑身冷汗,盯着那盏灯看了整整十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军婚甜蜜:重生后我手撕渣男,团长跪求复合

这是1998年,她和陆司珩结婚第一年的家。

那个她上一世拼了命想逃离,最后却连死都回不来的地方。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她被诬陷偷窃军事机密,被判十年,父母气急攻心双双病逝,她在狱中被“意外”打成重伤,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临死前她才想明白,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父亲的人脉来的。

她是沈家独女,父亲是军区副司令,母亲是军医大教授。

而陆司珩,不过是个靠她上位、榨干沈家最后一点价值后把她踢开的白眼狼。

“知意,你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刻意的温柔。沈知意偏头,看见陆司珩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多熟悉的表情。

上一世,她每次看到这张脸、这个表情,都会觉得自己嫁对了人。哪怕他冷暴力、不回家、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她都替他找借口——他是军人,他忙,他身不由己。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陆司珩放下碗,伸手要擦她眼角的泪。

沈知意偏头躲开。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在她父亲退休后迅速翻脸,联合白月光林晚清设计陷害她,让她背上了叛国的罪名。

“今天几号?”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七月十五号,你发烧睡了一天。”陆司珩皱眉看她,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知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七月十五号。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日期她记得太清楚了,这是陆司珩第一次提出让她“帮忙”的日子——让她去父亲书房偷一份关于东南军区部署的报告。

上一世,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因为爱他答应了。那是她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我没事。”沈知意撑着床沿坐起来,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家属房。墙上挂着陆司珩和她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陆司珩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知意,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爸最近在做的那个东南军区的项目,我这边写报告需要参考一些内部数据,你能不能——”

“不能。”

沈知意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这间逼仄的房间。她回头看着陆司珩错愕的脸,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从没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知意,你说什么?”陆司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调整过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次林晚清来家里,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我战友的妹妹,过来送点东西——”

“陆司珩,我们离婚吧。”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陆司珩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不敢置信,最后定格在一抹克制的怒意上:“沈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军婚,你说离就离?”

“军婚不能离,但可以申请解除。”沈知意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去找爸说,是我的问题,不影响你的前程。”

“你疯了?”陆司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陈辞还是谁?你别听外面那些人嚼舌根,我们好——”

“你手松一点,疼。”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司珩下意识松了力道。

沈知意抽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已经红了一圈。她看着那片红痕,想起上一世最后一次见陆司珩,他亲手把她推进审讯室,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陆司珩,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娶我,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爸是沈副司令?”

陆司珩脸色骤变。

“知意,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结婚一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清楚。”沈知意点头,“你对我的好,精确到每一次打电话的时间、每一次回家的频率、每一句关心的话术,都是算计好的。你连叫我‘知意’的时候,眼神都在想别的事。”

陆司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知意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上一世她到死才看透的事,这一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离婚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她拿起床头的军装外套披上,走向门口,“对了,东南军区的报告你别想了,我爸下周退休,那份报告你拿到了也没用。”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沈知意没回头。

她走出家属楼的时候,晚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下窜。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酸涩得厉害,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不会哭了。

上一世她为陆司珩流了太多泪,这一世,她的眼泪只配给真正值得的人。

家属楼拐角处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旁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在抽烟。他听到脚步声偏头看过来,烟雾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顾衍之。

军区最年轻的团长,陆司珩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被诬陷时站出来说“证据不足”的人。

沈知意停下脚步。

顾衍之也看见了她,掐灭烟头,语气淡淡:“沈知意?你怎么在这?”

“顾团长。”沈知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衍之挑眉看她。在他的印象里,沈知意是那种典型的军嫂——温柔、顺从、眼里只有陆司珩。可眼前这个女人,眼眶泛红却脊背挺直,说话的声音稳得不像刚哭过。

“说。”

“我要跟陆司珩离婚,需要一份他婚内与异性不正当关系的证明。”沈知意看着他,目光坦然,“林晚清不是他战友的妹妹,是他前女友。他们最近频繁见面,你有办法拿到证据。”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沈知意,你这是要我帮你搞你老公?”

“不是帮我搞他。”沈知意摇头,“是帮我救自己。陆司珩想要我爸手里的军事机密,我不会给。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从别的渠道搞,到时候倒霉的是整个军区。你帮我拿到证据离婚,我帮你盯死陆司珩,避免他走上歪路。”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上车。”他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沈知意没动:“顾团长,证据的事——”

“三天之内,给你。”顾衍之掐灭烟头,声音低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心软。”

沈知意笑了,笑容里带着上一世积攒的所有恨意:“放心,我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对陆司珩心软。”

三天后,沈知意拿到了证据。

照片、录音、林晚清的亲笔信,每一份都足够让陆司珩在军区抬不起头。她把这些东西装进牛皮纸袋,直接去了军区政治部。

离婚申请批得很快,快到陆司珩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是在训练场上被叫回来的,一身汗,脸色铁青地冲进政治部主任办公室,看见沈知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堆证据,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人赴约。

“沈知意,你玩真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全是阴鸷。

沈知意站起来,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陆司珩死死盯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离了婚就能摆脱我?沈知意,你爸退休了,你们沈家完了,你一个人算什么?”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真是个笑话。

她竟然为这样一个男人赔上了一切。

“陆司珩,你错了。”她拿起笔,塞进他手里,“不是沈家完了,是你完了。我爸退休了,你才彻底没用了。你以为军区的人为什么给你面子?因为你是我沈知意的丈夫。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

陆司珩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发出咯吱的响声。

但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因为他知道,沈知意手里的证据足够毁了他的前程。

走出政治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沈知意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天,忽然觉得呼吸都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沈知意偏头看他,笑了笑:“顾团长,你缺不缺帮手?我学的是情报分析,专业第一毕业,本来要去总参的,因为嫁人放弃了。现在我想找份工作,不知道你那里收不收?”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军区作训科正好缺一个情报分析员,明天来报到。”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谢谢顾团长。”

“不用谢。”顾衍之松开手,转身走向吉普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陆司珩刚才去了林晚清那里,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沈知意挑眉:“你派人盯着他?”

“不是你让我帮你盯的吗?”顾衍之拉开车门,偏头看她,“上车,带你看场好戏。”

那天晚上,沈知意亲眼看着陆司珩和林晚清在出租屋里吵翻了天。

林晚清哭着说陆司珩骗了她,说好了娶她结果娶了沈知意;陆司珩砸了杯子,说你懂什么,沈知意她爸是副司令,你爸是什么?一个破产的个体户!

沈知意站在窗外,安静地听完了整场争吵。

然后她转身走了。

路上经过一家电话亭,她投币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喂?”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是我。”她捂着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也哑了:“知意?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别怕,妈让你爸去接你,别怕啊。”

沈知意蹲在电话亭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上一世,她和父母决裂,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顾衍之的车停在电话亭外,他隔着玻璃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下车走过去,敲了敲电话亭的门。

沈知意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的脸。

“别哭了。”顾衍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你爸的车十分钟后到,我陪你等。”

沈知意接过外套,裹在身上。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粉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她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也许不只是为了复仇。

也许,是为了遇见真正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