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决定要退婚?”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眉目温润如玉,说话时微微蹙眉,仿佛真的在为我担忧。
多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五年。
“不是退婚。”我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撕毁婚书。六份,全部作废。”
堂内瞬间安静。
我清楚地看见,站在屏风后面的二夫君苏锦之的手指猛地收紧,三夫君沈惊鸿的扇子“啪”地合上,四夫君裴宴原本含笑的眼神瞬间阴沉。
至于五夫君顾长渊、六夫君萧慕白,此刻都在从各自的院落赶来。
六个男人,六个妖怪。
上一世,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被六位绝世美男同时求娶,是上天垂怜。
直到我死在他们的阵法中央,浑身上下每一滴血都被抽干,我才知道——
我从来不是妻主。
我是祭品。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气话?”二夫君苏锦之从屏风后走出来,笑容温婉,“可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他靠近我,袖中的香气飘来。
上一世,我最爱这香味,觉得安神。
直到死前才知道,那是迷魂香,专门用来削弱我的意志,让我对他们言听计从。
“离我远点。”我抬手,一道灵光直接打在他手腕上。
苏锦之吃痛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当然不信。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灵力低微、毫无城府的凡人女子。上一世他们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世也一样。
可惜。
他们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在幽冥之地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我受尽折磨,却也学会了所有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妖族的秘术、阵法的破绽、还有他们每个人致命的弱点。
“婚书拿来。”我伸手。
大夫君顾衍之没有动,只是看着我,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
“你昨晚做了什么?”他突然问。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昨晚?昨晚是我重生的第一夜。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后山找到了那个被他们封印了五百年的老妖怪——真正的万妖之王。
“没什么。”我笑,“只是去见了一个老朋友。”
六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知道,后山封印着什么。
“你疯了?”三夫君沈惊鸿冷声道,“那是万妖之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魔头?”我歪头看他,“可据我所知,当年是你们六人联手,夺了他的妖丹,抢了他的地盘,还把他封印在自家后山。杀人夺宝、恩将仇报,到底谁才是魔头?”
空气凝固了。
顾衍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从哪里听来的?”
“不用从哪里听。”我站起身,“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当年能夺他的妖丹,如今就能夺我的。”
“姐姐误会了——”裴宴还想笑。
“误会?”我打断他,“那我问你,你们给我的‘养心丹’,是不是在慢慢抽走我的灵根?”
裴宴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让我住在主院,是不是因为主院地下刻着抽灵大阵?”
苏锦之的温婉面具裂了。
“你们每隔三个月就要和我‘双修’,是不是因为我的灵力恰好能帮你们压制体内的反噬?”
沈惊鸿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只觉得荒唐。
上一世,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对这些疑点视而不见。总觉得他们是爱我的,就算有秘密,也是为我好。
结果呢?
我的灵根被抽尽的那天,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最后一眼。
“所以,婚书拿来。”我再次伸手。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终从袖中取出那六份婚书。
我接过来,一张张撕碎。
红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是上一世我流过的血。
“从今日起,我与你们六人,再无瓜葛。”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萧慕白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这个六夫君,上一世是最沉默寡言的,我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
结果他才是那个最狠的——最后一刀,是他亲手捅的。
“后悔?”我笑了,“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死得太快,没来得及亲手把你们六个送进幽冥。”
我走出大门,阳光刺眼。
门外,一个黑衣男子靠在墙边,面容妖冶,眼尾上挑,正是昨晚被我放出来的万妖之王——殷无邪。
“谈崩了?”他懒洋洋地问。
“谈崩了。”我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想起上一世我在里面做了五年的笼中鸟,想起我被抽干鲜血时他们冷漠的眼神。
“接下来?”我舔了舔嘴唇,“当然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有恶报。”
殷无邪笑了,笑容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有意思。那我的条件呢?”
“你的妖丹,我会帮你拿回来。”我说,“但在此之前,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我要他们六人的命。”
殷无邪挑眉:“你不是说不要他们的命?”
“我说的是不要他们的命。”我纠正道,“但我没说,不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上一世,他们抽我的灵根,毁我的修为,让我在绝望中死去。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一样样破碎——修为、地盘、名声、还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兄弟情。
一样都不会少。
“走吧。”我率先迈步。
“去哪?”
“去你当年的地盘。”我说,“你不是说那里还藏着一样东西,能让他们六个修为尽废吗?”
殷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当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府邸,嘴角勾起冷笑,“毕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府邸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里面传来顾衍之压抑的怒声:“追!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可惜,已经晚了。
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咒——那是昨晚殷无邪教我的禁术,专门克制他们六人的功法。
“殷无邪。”
“嗯?”
“你说过,我体内有上古凤凰血脉,对不对?”
“对。”
“那如果我点燃血脉,以命相搏,能杀几个?”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你想同归于尽?”
“不。”我将符咒打入地下,整条街的地面开始震动,“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想抽的灵根,到底是谁的。”
地面裂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被我激活的——上古封印的反制阵法。
当年他们六人用这个阵法封印了殷无邪,却不知道,这个阵法还有另一个功能。
反噬。
只要施阵者心存恶念,阵法就会自动反噬。
而他们六人,从娶我的第一天起,就心存恶念。
远处的府邸传来惨叫声。
我听见顾衍之的怒吼,苏锦之的惨叫,沈惊鸿的痛呼。
很好。
这才刚刚开始。
“走吧。”我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殷无邪跟上我,难得认真地问:“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怕?”我笑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我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我觉得温暖。
上一世,我死在那座府邸里,无人知晓。
这一世,我要让整个妖界都知道——
有些女人,你惹不起。
至于那六个妖怪?
不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明天,先去找谁?”殷无邪问。
我想了想:“苏锦之。”
“为什么?”
“因为他最擅长用毒。”我笑,“我要先废了他的毒功,让他也尝尝,被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反噬是什么滋味。”
殷无邪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只是觉得,你这女人比我还狠。”
我笑而不语。
狠?
这才哪到哪。
上一世他们让我流干了血,这一世,我要让他们流干眼泪。
等着吧。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