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盛夏。

蝉鸣聒噪得像是催命符。

八零军嫂手撕渣男:重生当日我带着机密改嫁了

我站在军区家属院门口,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电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林月清,你的保研名额被取消了。

八零军嫂手撕渣男:重生当日我带着机密改嫁了

上一世,我接到这封电报时,哭得撕心裂肺,觉得天都塌了。然后我的未婚夫沈怀瑾搂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月清,没关系,你还有我。跟我结婚,随军到北京,我养你。”

我信了。

我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导师的推荐信,放弃了父母攒了一辈子给我留的出国留学基金,全部投进了沈怀瑾那个所谓的“军转民高科技创业项目”。

他说,等公司上市了,我就是董事长夫人。

他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然后呢?

然后他在公司估值破亿的那个晚上,搂着我的“好闺蜜”白露,在我亲手写的商业计划书后面签了股权转让协议——0%归林月清,100%归沈怀瑾和白露。

我去找他理论,他说:“林月清,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叫股权吗?这些年是我养着你,你还要怎样?”

我去起诉,白露拿出一沓伪造的借条,反告我侵占公司资产。

我爸妈为了给我请律师,把老房子卖了,气得我爸脑溢血发作,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妈受不了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而我在监狱里蹲了五年,出来的时候,沈怀瑾已经上了福布斯榜单,白露成了京城名媛。

他们对着记者镜头笑得风光无限,说“感谢彼此一路扶持”。

我站在出租屋的电视机前,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然后我就死了。

死因是肝癌晚期,确诊那天,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一整夜,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现在,我活了。

手里的电报还是热的,蝉鸣还在叫,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但我知道,距离沈怀瑾找我“商量”放弃保研的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军区大院门口的电话亭。

投币,拨号。

“喂,是张教授吗?我是林月清。对,就是去年跟着您做‘军用通信系统民用化改造’课题的那个。我想问一下,保研的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月清?你终于想通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个课题整个邮电部都在盯着,你那个保研名额是部里特批的,你之前说要放弃,我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张教授,我不放弃了。”我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而且我不仅想读研,我还想跟您聊聊,关于那个通信系统民用化的后续——我有些新的想法,关于程控交换技术怎么跟民用电话网对接,我觉得可以提前三年落地。”

“你说什么?!”张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月清,你明天就来学校,不,你现在就来!我在实验室等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提前三年落地,当然是因为我多活了那一辈子。

沈怀瑾上一世那个所谓的“高科技创业项目”,核心就是我参与研发的这套军用通信系统民用化方案。他靠着这个拿到了第一笔风险投资,在北京中关村站稳了脚跟。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汤都喝不着。

我刚走出电话亭,就看到沈怀瑾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大院里面快步走出来。

他长得确实好看,浓眉大眼,一米八几的个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看着人畜无害。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和那些甜言蜜语骗得团团转。

“月清!”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正找你呢,电报收到了?别难过,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

“沈怀瑾。”我打断他,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退婚吧。”

沈怀瑾的表情僵在脸上,酒窝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我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电报我收到了,保研名额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操心。还有,你那个创业项目,我不会再参与了,之前的那些资料和技术文档,我全部收回,你不能以任何形式使用。”

沈怀瑾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阴鸷。

但只过了一秒,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模样,伸手要来拉我的胳膊:“月清,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我知道保研名额没了你很难过,但你不能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手写的技术保密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所有关于军用通信系统民用化的技术方案、设计图纸、源代码,知识产权归林月清个人所有,沈怀瑾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或泄露。

“签字。”我说。

沈怀瑾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那张协议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林月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些东西是我跟你一起做的,凭什么归你一个人?”

“凭什么?”我笑了,从包里又抽出一沓文件,“凭这个课题是我导师张教授主持的部级项目,凭所有原始设计图纸都是我亲手画的,凭你沈怀瑾在整个项目中,只负责了后勤保障和资料打印——需要我把你的‘工作记录’也拿出来对质吗?”

上一世,我傻乎乎地把所有功劳都分给他一半,对外宣称“夫妻店联合创业”。这一世,我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连他每天几点到实验室、干了什么,我都记得。

因为那些被他抢走的东西,我每一分钟都刻在骨头里。

沈怀瑾死死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林月清,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认识你。”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怀瑾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军靴踩在水门汀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转身离开的。只不过那一次,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签了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我在身后哭得像个傻子。

这一次,笑的人是我。

当天晚上,我就坐火车去了北京。

张教授在实验室等我到半夜,看到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月清,你说的那个程控交换技术方案,能不能具体讲讲?”

我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稿纸,那是重生后这三天里我废寝忘食写出来的。

上一世,这套方案被沈怀瑾拿去融资,公司三年内估值过亿。这一世,我要把它献给国家——不,不是献给国家,是要跟张教授一起申请国家级项目,走正规的技术转化路径,该是谁的专利就是谁的专利。

张教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越翻眼睛越亮,翻到他摘下眼镜,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月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这套方案能落地,我国的程控交换机技术可以直接跨越五年,跟国际水平接轨!”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想申请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支持,走正规的科研转化路径。张教授,我需要您帮我。”

“帮你?”张教授一拍桌子,“这个项目要是成了,是你在帮我!月清,你听着,我明天就去部里汇报,这个项目必须立项,经费不是问题,关键是人才——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我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顾晏辰。

上一世,沈怀瑾的死对头,后来的互联网巨头,现在应该刚从清华毕业,分配到电子工业部下属的研究所。

我记得很清楚,上一世沈怀瑾的公司上市那天,顾晏辰在同一个会场发布了他自主研发的第一代程控交换机,直接把沈怀瑾的股价打崩了百分之三十。

那个男人,眼光毒辣,手段果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沈怀瑾有仇。

什么仇?上一世沈怀瑾为了抢一个部级项目,背后捅了顾晏辰一刀,导致顾晏辰被停了三年研究经费,实验室差点解散。

这一世,我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顾晏辰拉到我的阵营里。

“张教授,我有一个推荐人选。”我说,“清华电子系八一届的顾晏辰,您认识吗?”

张教授愣了一下:“顾家的老二?认识,当然认识,他爸顾老将军跟我还是战友呢。那小子确实是个天才,不过脾气倔得很,去年分到研究所,听说跟领导闹了矛盾,现在处境不太好。”

“那就把他要过来。”我说,“这个项目,我需要他。”

张教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月清,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

我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有些变化,是拿命换来的。

三天后,我在北京中关村的一间出租屋里,第一次见到顾晏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地上修一台老式示波器。听到敲门声,他头都没抬:“进来,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到处都是电路板和图纸,空气里有股焊锡的味道。顾晏辰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是?”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月清,张教授的学生。”我伸出手,“我来找你合作。”

顾晏辰没握我的手,而是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张教授跟我说了,那个程控交换机的项目。但我有个问题——你一个本科生,凭什么觉得你能搞定这个级别的技术攻关?”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这是程控交换机核心时序控制电路的设计方案,你看看。”

顾晏辰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又看了第二眼,眉头微微皱起来。等他看到第三眼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图纸上,手指顺着电路走线一点一点地挪,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这个时序设计……”他喃喃自语,“你怎么想到的?按照现在的技术路线,这个逻辑至少需要五千个门电路,你这个方案……不到三千?不对,等等,这里用了复用结构,那可能只需要两千出头——天哪,林月清,这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我说,“而且我不仅能画图纸,我还能告诉你,这套方案如果配合进口的英特尔8086微处理器,整机成本可以控制在现在的三分之一。”

顾晏辰猛地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兴奋,还有一种找到同类的狂喜。

“林月清,”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我做什么?”

“跟我合作,把这个项目做出来。”我说,“但我有条件——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归我和张教授的实验室所有,你作为主要研发人员,享有署名权和相应比例的收益分成。另外,我要求项目所有对外合作,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你这是怕我把技术卖给谁?”

“不是怕你,”我也笑了,“是怕某些人。”

他没再问是谁,而是伸出手,认认真真地握住了我的手:“成交。”

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很足。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跟顾晏辰握手的那一刻,沈怀瑾正在军区大院的白露家里,把茶杯摔得粉碎。

“林月清那个贱人,她把所有技术资料都带走了!”沈怀瑾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我筹的那五十万启动资金怎么办?投资方下周就要看技术方案,我拿什么给他们看?”

白露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裙子,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她长得很漂亮,鹅蛋脸,杏核眼,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的,像一朵小白花。

但我知道,这朵花有毒。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喝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然后伪造了我的签名,把我在公司的所有股份转到了沈怀瑾名下。

“怀瑾,你别急嘛。”白露放下茶杯,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林月清那个人我了解,她心软得很,现在就是一时冲动。等过两天她气消了,你再去哄哄,肯定就没事了。”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你不懂,她这次不一样。以前她闹脾气,顶多是不接电话,这次她连保密协议都写好了,还让我签字——白露,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白露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表情:“知道什么?咱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就是想创业,想带着她一起过好日子,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什么?”

“你说得对。”沈怀瑾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等过两天我再去北京找她,她那个项目离不开我,没有我的人脉和资源,她一个女孩子在北京能做成什么?”

白露笑着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在想什么,我太清楚了。

她在想怎么离间我和沈怀瑾,怎么一步步取代我的位置,怎么把沈怀瑾的创业项目变成她自己的跳板。

但这一次,她不会有机会了。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任人宰割的林月清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和顾晏辰几乎是住在了实验室里。

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饿了啃馒头就咸菜,困了趴在桌上睡两个小时继续干。张教授给我们申请了部里的重点攻关项目,经费到位的第二天,我就把全套技术方案的分工和时间表排了出来。

顾晏辰负责硬件设计和系统集成,我负责软件架构和算法优化,张教授在中间协调资源、打通关节。

进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两个月的时候,第一台原理样机通电成功。三个月的时候,样机完成了第一次通话测试。

那天晚上,我和顾晏辰守在测试台前,耳机里传来对面实验室张教授的声音:“喂?月清?听得到吗?”

“听得到,声音很清晰,信噪比远超预期。”我强压着激动,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顾晏辰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示波器的探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等测试结束,他把探头一扔,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林月清,你还真是个小怪物。”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有点尴尬,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我是说,你一个学通信的,软件算法比我见过的计算机系研究生还厉害,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没接话,转身去记录测试数据,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上一世,我跟沈怀瑾在一起,是那种“你应该感恩、你应该听话、你应该牺牲”的相处模式。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以为爱情就是不断地付出、不断地退让、不断地失去自己。

但现在,有一个人跟我说“你是个小怪物”,语气里满是欣赏和敬佩,而不是利用和算计。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因为我还没有复仇完,还没有把沈怀瑾和白露送进地狱,我不能分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数据记录本合上,转过头对顾晏辰说:“明天项目评审会,部里的人会来。我已经拿到了参会人员名单,沈怀瑾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邀请函,他也会来。”

顾晏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来干什么?”

“来偷东西。”我说,“上一——我是说,他这种人,看到别人做出来了,就想着怎么据为己有。明天的评审会,他肯定会想办法拿到我们的技术细节,然后找投资方复制一个。”

顾晏辰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我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让他以为他偷到了,实际上偷到的东西,是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陷阱。”

顾晏辰看了我两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默契,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林月清,”他说,“我开始觉得,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评审会那天,北京下着小雨。

部里的会议室不大,坐了两排人,都是电子工业系统和邮电系统的老专家。张教授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对面是一排年轻的技术人员。

我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张教授左手边。顾晏辰坐在我旁边,面前摆着一台样机,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沈怀瑾坐在最后一排,穿着军装,表情严肃而专注,看起来像是来虚心学习的优秀青年军官。

白露也来了,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但我注意到,白露的眼睛一直在扫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那些技术文档和样机旁边停留的时间特别长。

她在找机会。

“林月清同志,请开始你的汇报。”张教授说。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开始讲解项目的技术路线和创新点。

我讲得很细,细到每一个技术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细到沈怀瑾的眉头越皱越紧、白露的笔越记越快。

因为他们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精心设计过的。

核心算法我讲的是对的,但关键参数我故意说错了一个数量级。硬件架构我讲的是对的,但时序逻辑我隐去了最关键的复用设计,替换成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跑不通的方案。

如果有人拿着我今天讲的东西去复制,做出来的机器要么通话质量差得离谱,要么根本跑不起来。

汇报结束,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沈怀瑾果然第一个举手提问:“林月清同志,我想请教一下,你们的核心时序控制电路,用的是同步设计还是异步设计?”

这个问题很专业,专业到在场的很多老专家都不一定能回答得这么精准。

说明他确实听懂了我讲的内容,而且找到了那个被我替换的关键点。

我微微一笑,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剧本回答:“我们采用的是异步设计,这样可以降低功耗和电路复杂度。”

沈怀瑾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他以为他问到了关键,以为我无意中泄露了核心机密。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回答的这个方案,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在实际工程中却有一个致命缺陷——异步电路对信号延迟极其敏感,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这个缺陷,需要在硬件设计中有极其精密的延迟补偿才能解决。而那个延迟补偿的算法,我一个字都没提。

散会后,沈怀瑾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月清,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咱们好好聊聊。”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上一世,我也是被他这种“先打压、再哄骗”的手段骗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吵完架,他都会摆出一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愧疚表情,然后我就心软了,就觉得他其实还是爱我的。

但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算计。

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确认那些技术细节的。

“不用了,”我说,“晚上我还要跟顾工加班调试样机,没时间。”

沈怀瑾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我明天再来找你,你一个人在北京,我不放心。”

“我有人照顾。”我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设备的顾晏辰,故意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沈怀瑾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认识顾晏辰。

上一世,他们是死对头。这一世,顾晏辰提前成了我的合作伙伴,沈怀瑾的危机感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林月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你别忘了,你跟我还有婚约。你父母那边,你怎么交代?”

我差点笑出声。

婚约?上一世,他跟我订婚三年,每次我提结婚他都以“事业为重”为由推脱。等我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了,他直接把我送进了监狱。

现在他拿婚约来威胁我?

“沈怀瑾,”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清晰,“那个婚约,是你用我父母的养老钱换来的。五十万彩礼,一分钱都没给,全投进了你那个空壳公司。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怀瑾的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我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那个所谓的‘军转民高科技创业项目’,核心技术的来源,需要我当着部里领导的面说清楚吗?”

沈怀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露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怀瑾,我们先走吧,别在这儿吵。”

沈怀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转身跟着白露快步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的那口恶气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晚上,实验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晏辰。

样机还在跑稳定性测试,示波器上的波形图一跳一跳的,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顾晏辰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你今天对沈怀瑾说的那些话,”他忽然开口,“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是。”我没隐瞒。

“你跟他的事,我不问。”顾晏辰把螺丝刀放下,认真地看着我,“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

“等你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打算去哪儿?”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上一世,我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活着,活下去。重生之后,我的目标变成了复仇,变成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但复仇之后呢?

顾晏辰见我不说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自嘲:“算了,当我没问。”

他站起来,走到样机旁边,拿起示波器的探头,假装在检查信号。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我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图纸,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不该心动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心跳这种事,从来就不听使唤。

一周后,沈怀瑾果然开始行动了。

他找到了一个香港的投资方,拿着从我汇报会上“偷”到的技术方案,做了全套的商业计划书,号称自己掌握了国内最先进的程控交换机技术,要在三个月内做出样机,抢占国内市场。

投资方很感兴趣,当场拍板投资两百万。

两百万,在1983年是个天文数字。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调试第三版样机。顾晏辰从外面走进来,把一份报纸拍在我面前,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条新闻:

“香港天盛集团宣布投资内地高科技项目,沈怀瑾称将打破国外程控交换机垄断。”

“他动作很快。”顾晏辰靠在桌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

“让他快。”我连头都没抬,“跑得越快,摔得越惨。”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那个方案里的陷阱,他什么时候会踩到?”

“按照他的进度,”我算了算时间,“大概在样机演示会那天,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他的机器会彻底崩溃。”

顾晏辰的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容冷得像刀锋:“你确定?”

“我确定。”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那个陷阱的核心,不是硬件设计,而是软件算法。他在汇报会上听到的算法参数,我故意写错了一个小数点的位置。这个错误在单独测试时不会暴露,只有在满负荷通话时才会触发——触发后,整个系统会在一分钟内完全锁死。”

“而演示会那天,”顾晏辰接过话头,“他肯定会做满负荷测试,因为这是展示性能的最好方式。”

“对。”我说。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钟,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肩膀:“林月清,你这个人,惹不起。”

他的手掌很热,透过衣服的布料,温度一直烫到我的皮肤里。

我假装不在意地抖开他的手,转身去调示波器,但手指抖得连探头都拿不稳。

该死的顾晏辰。

演示会那天,北京饭店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沈怀瑾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蜡,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白露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得温柔大方,时不时帮沈怀瑾整理领带,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台下坐着三十多位投资人,还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顾晏辰坐在我旁边,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像两个来蹭会的闲散人员。

“开始了。”顾晏辰低声说。

台上,沈怀瑾正在做开场演讲。他讲得很精彩,从国家战略讲到市场需求,从技术壁垒讲到商业前景,每一句话都踩在投资人的兴奋点上。

“我们的样机,采用了国内最先进的异步时序控制技术,核心算法由我本人亲自设计,通话质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沈怀瑾的声音洪亮而自信,“接下来,我们将进行满负荷通话测试,请大家共同见证中国通信技术的历史性时刻!”

台下掌声雷动。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台样机,外形跟我们实验室的那台一模一样,甚至连外壳上的螺丝位置都一样。

我差点笑出声。

连外壳都抄,沈怀瑾,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开始测试!”沈怀瑾一声令下。

样机启动,指示灯依次亮起,十部电话同时接入,通话测试开始。

前三十秒,一切正常。沈怀瑾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白露在旁边笑得像朵花。

第三十一秒,第一路电话开始出现杂音。

第三十五秒,三路电话同时中断。

第四十秒,样机的所有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像在跳一场绝望的舞蹈。

第四十三秒,整台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所有灯同时熄灭,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

沈怀瑾的脸,白得像纸。

“怎么回事?快检查!”他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按开关,但样机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白露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慌乱怎么都藏不住。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有投资人站起来,脸色难看地离场。记者们疯狂地按快门,闪光灯把沈怀瑾的脸照得惨白。

“这是技术故障,正常的研发过程中的小问题——”沈怀瑾试图挽救,但他的话被一声更大的嘲讽打断了。

“沈怀瑾先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是邮电部通信技术标准委员会的,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你这台样机,是不是抄袭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项目成果?”

全场哗然。

沈怀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那个中年人已经走到了台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

“这是国家实验室林月清同志的项目技术报告,上面明确标注了核心技术的专利归属和保密等级。而沈怀瑾先生今天的演示内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与这份报告高度重合。”

沈怀瑾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本能地往白露那边看,但白露已经悄悄退到了台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我在最后一排慢慢摘下口罩,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上一世,也是在这样的场合,沈怀瑾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林月清侵占公司资产”,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了。

“走吧,”顾晏辰拉了拉我的袖子,“再看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怀瑾正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狼狈得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他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搜寻,忽然,他看到了我。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嘴唇在颤抖,像是在说“林月清,是你”。

我冲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身后,是彻底崩塌的世界。

走出北京饭店,顾晏辰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林月清,”他说,“你之前问我,等你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打算去哪儿。”

我抬起头,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我现在回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那如果我哪儿都不去呢?”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烧了一炉炭火。

“那我就留下来。”他说,“陪你。”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怀瑾的末路,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