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也不想让强哥知道这事吧?”
男人粗糙的手掌按住我的肩膀,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耳侧。
我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十年前那张让我恶心得想吐的脸——赵刚,我丈夫张强的拜把子兄弟。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包厢里,他灌醉了我,拍下照片,用那些照片威胁了我整整三年。
而我的好丈夫张强,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甚至主动把赵刚叫来“陪”我。
就因为他欠赵刚两百万赌债。
那晚之后,我被赵刚控制,被迫帮他做假账、洗黑钱。张强则拿着我从赵刚那里偷来的钱,开了公司,养了小三,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而我在赵刚的魔爪下熬了三年后,被逼得跳了江。
临死前我才知道,张强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父亲是市里最好的会计。他需要有人帮他做假账,也需要有人替他“还债”。
我死后,我爸被气得脑溢血,我妈一夜白头。
而张强,搂着我最好的闺蜜林婉,在我的葬礼上笑得春风得意。
“嫂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赵刚的手开始往下滑。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他惨叫一声。
我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照着他脑袋就砸了下去。
酒液混着血往下淌,赵刚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你他妈——”
“赵哥,”我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你上个月从公司挪了三百万,账目做平了吗?”
他瞳孔骤缩。
“还有,你跟张强老婆——哦不对,是张强的小三林婉,你俩在酒店开房那几次,我都拍了视频。”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上一世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喜欢炫耀,尤其是喝醉之后。
“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张强就能进来看到你对我动手动脚?”我晃了晃手机,“他可是最恨兄弟碰自己女人的,对吧?”
赵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没等他反应,起身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张强正站在窗前抽烟。看到我出来,他掐灭烟头,挂上那副让我恶心的温柔笑脸。
“老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赵哥没欺负你吧?”
我看着他,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副表情,说:“老婆,赵哥就是喜欢你,你就陪陪他嘛,都是为了这个家。”
那个“家”,是我用命换来的。
“张强,”我笑着说,“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这是你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这是你挪用公款的凭证,这是你伪造的合同。你要是不同意离婚,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桌子上。”
张强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清,你他妈——”
“放手。”我声音平静,“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家暴。”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你以为这些东西就能威胁我?我背后是谁你不知道吗?”
“赵刚?”我也笑了,“刚刚他在包厢里想强暴我,你说,他还会保你吗?”
张强的笑容僵住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怒吼,我充耳不闻。
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保研,放弃工作,放弃一切。这一世,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死。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顾衍之,全城最贵的离婚律师,也是张强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上一世,张强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商场上打败顾衍之。最后张强是靠着我从赵刚那里偷来的商业机密,才勉强压了顾衍之一头。
“沈小姐,你的案子很有意思。”顾衍之翻着我的资料,“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让张强坐牢?”
顾衍之抬眼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得像一潭水。
“能,”他说,“但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可以提供。”
“条件呢?”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张强的公司,在三个月内破产。”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在赵刚的胁迫下做了三年假账,什么财务漏洞没见过?什么商业陷阱没设过?那些东西,早就刻在我骨头里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
白天,我以“财务顾问”的身份加入顾衍之的公司,用上一世积累的经验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项目。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点点回忆张强公司的财务漏洞,整理成详细的报告。
张强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他带着鲜花和礼物,说他知道错了,让我给他一次机会。
我把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次,他带着林婉来“道歉”,说林婉只是他的合作伙伴,让我不要误会。
我当着林婉的面,放了一段录音——是张强亲口说的:“林婉就是个工具,等公司稳定了我就把她踢了。”
林婉的脸当场就绿了。
第三次,他带着赵刚来“谈条件”。
赵刚已经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他挪用公款的证据在我手里,他偷税漏税的凭证也在我手里。他甚至不敢报警,因为一旦查起来,他比张强死得更快。
“沈清,你到底想怎样?”张强红着眼睛问我。
“我说了,离婚。”
“你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天,我把张强偷税漏税的证据匿名举报了。
税务局的人来得很快。张强的公司被查封,账户被冻结,所有业务被迫停止。
他慌了,四处找人托关系。但顾衍之早就打过招呼,没人敢帮他。
张强走投无路,最后找到了我。
“沈清,我求你了,放过我。”他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看着他,想起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父母时的样子。
那天,我一连磕了三十个头,额头磕得全是血。
他说:“沈清,你爸的养老金我早就转走了,你妈的房子我也抵押了。你要是乖乖听赵刚的话,我还能给他们留条活路。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
“张强,”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他摇头。
“因为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张强被带走的那天,正好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上一世,这一天,他在林婉的床上,我在赵刚的床上。
这一世,他在拘留所,我在顾衍之的车里。
“沈小姐,”顾衍之递给我一杯红酒,“恭喜。”
我接过酒杯,看着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慢慢喝了一口。
“顾先生,”我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笑了,“是你自己够狠。”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我喜欢够狠的女人。”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被男人毁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男人走进我的心。
但顾衍之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他发动车子,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了,”我说,“我的家早就被张强毁了。”
“那就重新建一个。”
我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光:“沈清,我给你建一个家,你敢要吗?”
窗外,夕阳正红。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敢。”
三个月后,张强因偷税漏税、挪用资金、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赵刚因挪用公款、强暴未遂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林婉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那天,我去法院旁听了宣判。
张强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恨,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清,”他说,“你到底是谁?”
我站起来,隔着铁栏杆看着他。
“我是你老婆,”我说,“你亲手杀掉的那个老婆。”
他愣住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法院门口,顾衍之靠在车边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打开车门,笑着说:“走吧,回家。”
我上了车,看着窗外的阳光。
上一世,我死在江水里。
这一世,我活在阳光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