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景珩举着钻戒单膝跪地,满座宾客掌声雷动。
我盯着那张俊逸温润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上一世的今天,我哭着点头,放弃保研,掏空父母三百万积蓄给他创业,陪他熬了整整五年,从地下室的小作坊做到公司估值过亿。然后他在庆功宴上搂着林知意,笑着对全场说:“没有知意,就没有我的今天。”
林知意,我的大学室友,我亲手把她介绍进公司的“好闺蜜”。
他们在公司账目上做手脚,把所有违法行为推到我头上。我被判了七年,父母变卖房产替我赔偿,活活气出心脏病,双双病逝在第三年的冬天。而陆景珩和林知意,拿着十几个亿,飞去了没有引渡条约的东南亚。
我在狱中被欺负得最惨的那个夜晚,发着高烧,一头栽倒在水泥地上。
再睁眼,回到了今天。
“霜霜?”陆景珩举着戒指的手微微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却温柔得要命,“嫁给我,好吗?”
我低头看着他,笑了。
“陆景珩,你公司法人的名字,写的是谁?”
他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当然是……我自己啊。”
“上一世你写的是我。”我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
林知意从伴娘席上快步走过来,穿着香槟色礼服,满脸担忧:“霜霜,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景珩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
“啪。”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干脆利落。
林知意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我。陆景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沈霜!你疯了?!”
“我没疯。”我抽出他手里的钻戒,随手丢进香槟塔里,叮叮当当砸倒一片,“我只是清醒了。陆景珩,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连你公司第一个产品的原型图,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的。你觉得,这些东西的版权,在谁手里?”
陆景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我会说这些。上一世,他哄我签了版权转让协议,理由是“反正我们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签了,傻乎乎地签了。
但那是订婚之后的事。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签。
“你在说什么?”陆景珩迅速恢复镇定,声音压低,带着威胁,“沈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
路过林知意身边时,我停了一下,偏头看她:“你上周发给陆景珩的那条消息,‘等沈霜把版权签了,我们就把她踢出去’,截图在我手机里。你猜,我有没有群发?”
林知意的脸,瞬间惨白。
我推门出去,身后传来陆景珩摔杯子的声音和满场窃窃私语。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顾晏辰。
陆景珩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试图帮我作证的人。可惜他的证据也被林知意找人截了。
“沈小姐,”他笑了笑,嗓音低沉,“你刚才那巴掌,打得挺好看。”
“想不想看更好看的?”我说。
他挑了挑眉。
“陆景珩手里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原型在我脑子里,”我看着他,“全套技术方案,供应链资源,客户名单。我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顾晏辰把烟收进口袋,站直了身体:“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干股。第二,陆景珩和林知意,必须一无所有。”
他沉默了三秒,伸出手:“成交。”
我没握他的手,而是直接问:“你能不能让法务今晚就出合同?”
顾晏辰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我现在信了,你是真的恨他。”
从酒店出来,我打了车直奔父母家。
上一世,就是今晚,陆景珩带着我爸妈去看了他租的写字楼,说服他们抵押了唯一一套房子给他注资。三个月后房价翻了三倍,而我爸妈连租房的钱都拿不出来。
开门的是我妈,围着围裙,看见我就笑:“霜霜回来了?订婚宴怎么样?景珩那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
“妈,如果我说,我不嫁了,你会不会怪我?”
我妈愣了愣,然后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你和我爸,能不能别给陆景珩投资?”
“投资?”我妈一脸茫然,“他没跟我们提过投资的事啊。”
我愣住了。
不对。上一世,订婚宴结束后,陆景珩直接带着我爸妈去看了写字楼。这一世我在宴会上就撕破了脸,他没机会开口。
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珩发来的消息:“沈霜,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原谅你。你知道我的手段,别逼我。”
我没回,直接把消息截图发给顾晏辰:“他急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顾晏辰秒回:“合同明早到你手上。另外,你猜我刚查到什么?陆景珩的公司注册资金是抽逃的,他根本没实缴。”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抽逃注册资本,刑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五年。
陆景珩,你上一世让我坐了七年牢,这一世,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接下来一个月,我住进了顾晏辰提供的共享办公空间,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我把上一世积累的所有经验全部砸进了这个项目,供应链、技术方案、市场策略,每一步都比陆景珩快至少三个月。
陆景珩疯了似的找我,电话从威胁到哀求,再到威胁。林知意在朋友圈发小作文,说我“忘恩负义”“抢走景珩的心血”,评论区一片心疼。
我把她的朋友圈截图,配上她发给陆景珩的那些暧昧聊天记录,匿名发到了大学校友群里。
三分钟,两百多条回复。
林知意的“温柔善良”人设,碎了一地。
两个月后,顾晏辰的公司召开发布会,正式推出智能家居品牌“霜辰”。我站在台上,用PPT展示了全套技术方案,台下第一排坐着陆景珩,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他公司的投资人当场给他打了电话,问为什么他的方案和“霜辰”一模一样。
陆景珩站起来,指着台上的我:“她剽窃我的方案!她是我前女友,偷了我的商业机密!”
全场安静。
我笑了笑,打开下一页PPT,上面是一份时间戳文件。
“陆先生,这份技术文档的初稿,创建时间是两年三个月前。那时候,你的公司还没注册。”我顿了顿,“文档的作者,是我。创建IP地址,是我大学宿舍的IP。”
陆景珩的脸,彻底白了。
他忘了,上一世他让我写方案的时候,我习惯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每一个版本都有时间戳,每一个时间戳都在他公司成立之前。
“另外,”我看向他身后的角落里,那里坐着几个便衣,“陆景珩,你抽逃注册资本的事,经侦大队已经查实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也差不多了。”
陆景珩猛地转身,看到那几个便衣站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林知意坐在他旁边,抖得像筛糠。
我走下台,经过他们身边时,低头在陆景珩耳边说了一句话:“七年,一天都不会少。就像我上一世那样。”
他被带走了。林知意作为从犯,第二天也被刑拘。
法院判决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陆景珩被判了七年六个月,林知意四年。陆景珩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冲他笑了笑,用口型说:“谢谢你上一世教我的,斩草要除根。”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顾晏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霜辰’第一季度的财报,你分红的数字有点大,自己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多写了一个零?”
“没有。”他拉开车门,“沈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辈子不用只想着复仇?”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过。但那是把陆景珩送进去之后的事。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霜霜,今晚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排骨。”
“回。”我说,“马上回。”
挂掉电话,我坐进车里,顾晏辰发动引擎。车子驶过法院门口那条长长的路,两侧的法桐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车窗外的阳光落在手背上,是温的。
我终于觉得,这一世,是真的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