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上一世,她为救魔尊挖心剖丹,换来的却是这句诛心之言。
重生归来,她看着跪在面前求复合的魔尊,冷笑着一脚踹开。
“不好意思,这一世,你的白月光正跪着求我收她当丫鬟。”
苏瑶睁开眼时,入目便是那张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
魔尊沈夜寒一身玄色长袍,眉目如画,正端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瑶,本尊考虑过了,同意你当本尊的侍妾。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苏瑶愣了一瞬。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熟悉——这是三千年前的青云宗,她刚筑基成功的那一年,沈夜寒伪装成散修潜伏在宗门附近,而她,这个修真界出了名的恋爱脑,被他三句话骗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当了他的舔狗三百年。
三百年啊。
她为他盗取宗门至宝,被师父逐出师门。她为他挖出自己的金丹,只因为他一句“瑶儿,我需要你的丹心救雪儿”。她为他挡下九道天雷,修为尽废,容颜尽毁。
最后呢?
她跪在魔宫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是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苏瑶,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现在狗没用了,留着做什么?”
一剑穿心。
她的金丹被挖出来,喂给了他的白月光楚雪儿。她的肉身被丢进万鬼窟,魂魄不得超生。
好在,老天开眼了。
苏瑶缓缓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沈夜寒那张虚伪的脸上,一字一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夜寒皱了皱眉,似乎不满她的态度,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本尊说,同意你当侍妾。怎么,高兴傻了?”
侍妾。
上一世她听到这两个字,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磕头,觉得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就是给魔尊当小老婆。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苏瑶端起面前的灵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
直接泼在了沈夜寒脸上。
“你疯了?!”沈夜寒猛地站起来,灵茶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滴,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终于裂开了。
苏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沈夜寒,你听好了。上一世我瞎了眼,才把你当个宝。这一世,就算你跪下来磕头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夜寒瞳孔骤缩:“你说什么上一世?苏瑶,你什么意思?”
苏瑶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夜寒阴冷的声音:“苏瑶,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求本尊。”
苏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笑得肆意:“求你?沈夜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该求人的,是你。”
她说完,捏碎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沈夜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上。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尤其是苏瑶那双眼睛——从前看他是痴迷、崇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今天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眼神,让他莫名心悸。
苏瑶直接回了青云宗。
上一世,她为了沈夜寒,在订婚前三天叛出师门,气得师父一夜白头,师兄师姐们对她失望至极。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师父!”苏瑶跪在掌门大殿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掌门清虚真人正在打坐,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语气温和:“瑶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苏瑶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不是上一世那种恋爱脑上头的委屈,而是真真切切的悔恨:“师父,徒儿错了。”
清虚真人一愣:“错什么了?”
“徒儿不该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窍,不该想着叛出师门,不该辜负师父的养育之恩。”苏瑶一字一句,说得诚恳,“师父,徒儿想明白了,这一辈子,哪儿都不去,就留在青云宗,好好修炼,好好孝敬师父。”
清虚真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她没有中什么迷魂术,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扶起来:“起来说话。什么野男人?你什么时候被野男人迷了?”
苏瑶这才想起来,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跟沈夜寒私定终身,师父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沈夜寒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上一世,沈夜寒在她订婚前三天出现,用一张俊脸和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哄得团团转。这一世,她提前捅破了窗户纸,沈夜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夜寒就登门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袍,手里捧着一束千年雪莲,站在青云宗山门外,深情款款地喊:“瑶儿,我来接你了。”
苏瑶正在练剑,听到声音手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剑就往外走。
山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沈夜寒站在最中间,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活脱脱一个痴情散修的形象。
看到苏瑶出来,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瑶儿,昨天是我不好,说话太冲了。我回去想了一夜,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嫁给我好不好?”
说着,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雪莲。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天哪,好浪漫!”
“这散修好帅啊,苏师妹真是好福气!”
“答应他!答应他!”
苏瑶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夜寒,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感动得哭了,当场答应,三天后叛出师门,从此踏上不归路。
这一世——
苏瑶抬起脚,一脚踹在沈夜寒肩膀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全场寂静。
沈夜寒趴在地上,雪莲散落一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苏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沈夜寒,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男人?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你,配不上我。”
沈夜寒爬起来,脸上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意:“苏瑶,你别给脸不要脸。本……我沈夜寒肯娶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苏瑶笑了,“这种福气,你还是留给你的楚雪儿吧。”
沈夜寒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雪儿?”
苏瑶没有回答,转身对围观的弟子们说:“各位师兄师姐,麻烦帮我把他轰出去。从今天起,这个人列入青云宗黑名单,谁敢跟他来往,就是跟我苏瑶过不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沈夜寒的声音阴沉得可怕:“苏瑶,你会后悔的。”
苏瑶脚步不停,声音飘过来:“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认识你。”
沈夜寒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不知道为什么苏瑶会知道楚雪儿的名字,更不知道为什么苏瑶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那么浓烈的恨意。
但他确定一件事——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彻底变了。
而且,变得让他有些不安。
当天晚上,苏瑶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传讯。
传讯符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张扬——
“听说你拒绝了沈夜寒?有意思。明天午时,醉仙楼,我请你喝酒。——君墨渊”
苏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
君墨渊,修真界第一散修,修为深不可测,背景成谜。上一世,他是沈夜寒最大的敌人,也是唯一一个让沈夜寒吃过亏的人。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君墨渊曾经暗中帮过她。
在她被沈夜寒囚禁在魔宫的那些年,有人偷偷给她送过疗伤丹药,有人替她挡过致命一击,她一直不知道是谁。
直到她死前那一刻,她看到人群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疯了一样冲过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是君墨渊。
苏瑶收起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要让沈夜寒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而君墨渊,会是她最好的盟友。
她拿起笔,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魔宫里,沈夜寒正在大发雷霆,他砸了整整一屋子的东西,楚雪儿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却不敢上前劝一句。
因为他嘴里反复念叨的名字,不是楚雪儿,而是——
“苏瑶。”
这两个字,像是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想起上一世苏瑶为他做的那些事,想起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想起她最后跪在地上说“沈夜寒,我恨你”时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他沈夜寒,从来不需要任何女人。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