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天,我亲手将傅廷舟送进了监狱。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铐反射着刺目的光,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沈鸢,你疯了?你说过疼我入骨——”

傅廷舟,你的骨血里都是我的恨

我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疼你入骨?傅廷舟,我疼的是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碾成灰。”

他瞳孔骤缩。

傅廷舟,你的骨血里都是我的恨

身后的警察将他按倒在地,我的眼泪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砸落。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恨——恨到骨子里,恨到连眼泪都在烧。

我永远记得上一世,他亲手将我推进万丈深渊的模样。


重生的第一天,我醒在傅廷舟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

玫瑰,烛光,钻戒,还有他深情的眼神。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从此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他——家族的人脉、父亲的公司、我所有的积蓄,甚至我的保研资格。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却不知道他是地狱派来的引路人。

“沈鸢,嫁给我。”傅廷舟单膝跪地,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嘴角缓缓勾起。

上一世,我点头。

这一世——

我端起桌上的红酒,不紧不慢地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沈鸢?!”傅廷舟猛地站起,昂贵的西装被红酒浸透,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嫁给你?”我歪着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傅廷舟,你配吗?”

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傅廷舟脸色铁青,却还要维持体面,压低声音:“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拿起包,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对了,明天你那个创业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顾晏辰了。他说很感兴趣。”

傅廷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项目是他翻身的全部希望,而那份计划书,是上一世我熬了三个月帮他做的。

“沈鸢,你别闹——”他想拉我。

我躲开他的手,笑得灿烂:“傅廷舟,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做你免费的提款机和劳动力吗?”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身后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我笑出了眼泪。

傅廷舟,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刀致命。

我收回了父亲公司对他的所有投资,在我爸面前哭了一场——不是软弱,是算计。上一世我爸被傅廷舟坑得公司破产、心脏病发,这一世我要他好好活着。

“爸,傅廷舟不是好人,他接近我就是为了咱们家的钱。”我红着眼眶说。

我爸看着我这个从小倔强的女儿突然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当场就停了所有对傅廷舟的资助。

没了资金,傅廷舟的项目立刻陷入僵局。他疯狂打电话给我,我一个没接。

第三天,他堵在我公司楼下。

“沈鸢,你听我解释——”他憔悴了很多,眼眶发青,但依然好看得不像话。这张脸,曾经让我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解释什么?”我靠在车上,语气平淡,“解释你拿我的钱去养林婉清?还是解释你准备等项目成功后就把我一脚踢开?”

傅廷舟的表情僵住了。

林婉清,他的白月光,上一世他把我利用干净后,就是和她双宿双飞。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傅廷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转身拉开车门,他在身后喊:“沈鸢,你说过疼我入骨的!”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凉薄得像冬日的霜:“疼你入骨?傅廷舟,那是我上辈子说的。这辈子,我只想把你挫骨扬灰。”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以为我会爽,可是没有。我只觉得恶心——为上一世的自己,为那个蠢到无可救药的沈鸢。


傅廷舟没有放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利用人心。

他开始在我身边的朋友圈子里散布消息,说我是因为家里生意出了问题才突然翻脸,说我欠他的钱不还,说我水性杨花勾搭上了顾晏辰。

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我的同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合作伙伴的电话越来越少,就连我爸都开始动摇:“小鸢,傅廷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手机里傅廷舟发来的消息:“沈鸢,你斗不过我的。乖乖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冷笑。

傅廷舟,你太小看我了。

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做了一件他绝对想不到的事——我约了林婉清。

咖啡厅里,林婉清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温柔。她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不屑:“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林婉清,傅廷舟公司的账目,你经手的每一笔都有问题。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税务局。”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想干什么。”我搅动着咖啡,“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告诉所有人真相。傅廷舟是怎么利用我的,你是怎么帮他算计我的。全部,一五一十。”

“你疯了?我凭什么帮你?”

“凭这个。”我晃了晃手机,“凭你挪用公款的证据。要么你帮我,要么我送你去坐牢。选一个。”

林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三天后,林婉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

她把傅廷舟怎么指使她接近我、怎么套取我家的商业机密、怎么准备在项目成功后一脚把我踢开的计划,全部曝光了。

文章的她写:“沈鸢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但也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因为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条朋友圈像炸弹一样炸开了锅。

傅廷舟的形象一夜崩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他的公司还没起步就宣告破产。

而我,站在废墟之上,面无表情。

手机响了,是傅廷舟。

“沈鸢,你够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以为你真的疼过我。”

“疼过。”我说,“上辈子疼过。疼到骨髓里,疼到我把命都给你了。然后你把它踩在脚下,碾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过你呢?”

我笑出了声:“傅廷舟,你知道吗?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在你把我送进监狱之前,你抱着我哭,说你是被逼无奈,说你爱我。我相信了。然后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的时候,我爸已经死了,我妈疯了,我家什么都没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

他不会懂的。不会懂那种被最爱的人推入深渊的绝望,不会懂那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窒息。

但我懂。我都懂。


傅廷舟公司破产的消息上了新闻。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空荡荡的。

顾晏辰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报仇了,开心吗?”

我接过咖啡,没有说话。

顾晏辰靠在桌边,看着我:“沈鸢,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不只是因为他骗你钱吧?”

我抬头看他。这个男人,上一世是唯一在我落魄时伸出过手的人。虽然我拒绝了他的帮助——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顾晏辰,你信不信重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信。因为如果不是重生,我无法解释你怎么突然从一个恋爱脑变成了一台精准的复仇机器。”

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走吧。”顾晏辰伸出手,“该去收尾了。”

“收什么尾?”

“傅廷舟的尾。他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傅廷舟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

他瘦了很多,瘦到颧骨都凸出来了,但那双眼睛依然好看——桃花眼,温柔又多情,就是这双眼睛,骗了我两辈子。

“沈鸢。”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来还你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隔着玻璃举起来。

是一个U盘。

“这里面有林家兄妹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他们陷害你的计划。”他看着我,“我给你,你帮我减刑,公平交易。”

我愣住。

他继续说:“你以为骗你的是我一个人?沈鸢,你太天真了。林家兄妹才是幕后的人,我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你上一世坐牢,是他们安排的。你爸的死,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我的血液凝固了。

“你说什么?”

“林婉清和她哥林朝宗,他们盯上了你家的地和公司,借我的手把你家搞垮。我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他们才是大BOSS。”傅廷舟把U盘贴在玻璃上,“U盘给你,你帮我,我帮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

但我找不到。

因为他说的,和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打听到的碎片信息,对上了。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傅廷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他说:“沈鸢,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不会再骗你了。”

我把U盘收下了。

但我没有帮他减刑。

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棋子。但棋子也是凶手,他骗了我的感情,毁了我的人生,这不是一句“我也是被逼的”就能抹去的。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顾晏辰站在车前等我,看到我出来,递给我一瓶水:“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棋子。”我拧开瓶盖,“林朝宗和林婉清才是下棋的人。”

顾晏辰的表情变了。

“林朝宗?林家?”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沈鸢,这件事交给我。林家的事,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问:“顾晏辰,你为什么帮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是沈鸢。因为你不该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没有再问。

因为有些答案,不需要问。


半年后,林朝宗因商业诈骗、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判刑,林婉清作为从犯也被判了三年。

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

林婉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转头看我,眼眶通红:“沈鸢,你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顾晏辰,你根本赢不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如果没有他,我也会赢。只是慢一点,代价大一点。”

林婉清冷笑:“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我说,“因为我疼过一次了。疼到骨头里,疼到什么都不怕了。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不会输。”

她被警察拉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我想起上一世,死在监狱里的自己。那个沈鸢,爱得轰轰烈烈,死得无声无息。

这一世的沈鸢,不爱了,却活得肆意张扬。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我记得你爱吃辣。”

我笑着回复:“好。”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法院的方向。

傅廷舟,你说如果有下辈子,不会再骗我了。

但我不需要下辈子了。

因为这辈子,我已经学会了不再把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疼你入骨?不。

从今以后,我疼自己入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