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设在总裁名下的私人庄园,水晶灯坠着三千颗施华洛世奇,长桌铺满了厄瓜多尔玫瑰。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陆司珩绑在一起的手腕——不是手铐,是定制的真皮腕带,内衬软羊皮,扣子是铂金的。他把这玩意儿叫做“爱的联结”。
“吃饭。”陆司珩夹了一筷子松茸到我碗里,动作因为手腕相连而显得有些笨拙,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面无表情地把松茸拨到一边。
他皱眉:“你不爱吃松茸了?”
“不爱了。”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终于抬起头,直视他那张被无数财经杂志评为“最具攻击性”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时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陆司珩,你把我绑在这里吃饭,有意思吗?”
他没接话,另一只自由的手按了铃。
管家立刻推门进来,托盘上放着两副新餐具,还有一把剪刀。
我瞳孔微缩。
陆司珩拿起剪刀,我以为他终于要解开这该死的腕带,结果他剪断了我碗里那根松茸,又剪了一块和牛,用叉子递到我嘴边:“那吃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
穿书第一天,我就被这位偏执霸总锁在了餐桌前。
原身林栀,这本书里最惨的工具人女配,被陆司珩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养了三年,最后为了救白月光的命捐了一个肾,死在手术台上,陆司珩连葬礼都没参加。
我穿来的时候正好是原身答应“契约恋爱”的第一天,按照原剧情,我应该含泪签下那份不平等条约,然后开启三年的憋屈人生。
但我直接把合同撕了。
我以为这就完了,毕竟我一个摆烂打工人,既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人,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苟到大结局。结果这位霸总的脑回路显然不太正常,他听完我说“我不干了”之后,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那结婚吧。”
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解决方案”的如释重负。然后他就让人定制了这副腕带,从早餐开始,吃饭、开会、见客户,我们俩的手就没分开过。
“陆司珩,”我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病?”
“嗯。”
他居然嗯了一声。
“医生说这是分离焦虑的一种表现,”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报,“建议循序渐进地脱敏,先从物理联结开始。”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霸总居然去看心理医生”还是该吐槽“分离焦虑这种词安在你身上真的合适吗”。
上辈子我在现实世界是个996的社畜,猝死之前看的最后一本书就是这本《总裁的替身新娘》。我当时还在评论区骂了一句“这男主脑子有病吧”,然后屏幕一黑,再睁开眼就变成了林栀。
老天爷是真会开玩笑。
“你找错人了,”我试图最后讲一次道理,“你真正想要的是沈知意,不是我。我只是跟她长得像,你要找替身的话,街上一抓一大把。”
陆司珩捏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被说中了,正准备趁热打铁让他解开腕带,就听到他说:“沈知意是谁?”
“你的白月光啊。”
“我没有白月光。”
我差点笑出声。大哥,你书里的人设我都背下来了,深情偏执霸总,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初恋白月光,所有女人都是替身。你跟我装什么失忆?
“那你为什么要找人签契约恋爱?”我反问。
“因为林栀三年前救过我。”
这个答案不在剧本里。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原书剧情,发现确实有一段模糊的描述——三年前陆司珩出过一场车祸,有个女孩路过把他从燃烧的车里拖了出来,手臂被碎玻璃划了很深的口子,缝了十七针。陆司珩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和一句“别怕,没事了”。
后来他找了这个女孩整整三年,找到的时候发现她是自己竞争对手公司的实习生,家境普通,性格怯懦,跟他在医院监控里看到的那个果断冷静的女孩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把她留在了身边。
原书里,这个细节被一笔带过,后面再也没有提过。读者们都默认那就是林栀,一个运气好的替身女配。
“你以为我认错人了?”陆司珩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皱起眉。
“难道不是吗?沈知意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书里——剧情里就是这么写的。”
陆司珩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是一段监控截图,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一个女孩的背影,她正弯腰从驾驶座往外拖人,手臂上全是血,表情却异常镇定。
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同样的位置,也有一片叶子形状的胎记。
原身的胎记。
“监控我看了不下一千遍,”陆司珩的声音很轻,“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沈知意的简历我查过,她那个时候在国外留学,根本没回国。林栀才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
我的脑子嗡嗡的。
所以原书里那个“白月光替身”的设定是错的?林栀就是救命恩人,陆司珩找她不是为了替身,而是真的在找她?那为什么原剧情会走向那么惨烈的结局?
“你以为我是把你当替身,”陆司珩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才要跑?”
这个距离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冷杉木的香水味,还能感受到手腕上那根腕带传来的他的体温。
“不是,”我别过脸,“我就是单纯不想谈恋爱。”
“那就不谈。”
“?”
“不谈恋爱的结婚,”他说,“先婚后爱,或者婚后也不爱,都行。你留在林栀的身体里,我照顾你。”
我的血液一瞬间冷了。
“你说什么?”
“你不是林栀,”陆司珩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握着叉子的指节泛白,“从昨天早上开始,你的瞳孔反应、微表情、说话习惯、用词偏好,全部变了。我让行为分析团队做了评估,结论是——要么你经历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人格重组,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你不是她。”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玫瑰花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我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本书的男主角,好像不只是一个偏执霸总。
他是一个偏执、病态、智商超群、拥有顶级行为分析团队、并且早就看穿一切的男人。
而我刚才还试图用“沈知意才是白月光”这种低级理由糊弄他。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把我绑在这里吃饭,不是为了谈恋爱。”
陆司珩垂下眼,用叉子把那块和牛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我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吃饭,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