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九道天劫雷轰然落下时,林渊分明看见虚空中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那不是天劫该有的颜色。
他渡的是九九归真劫,雷光应当是紫金色,带着天道威压。可这道裂缝里透出的光芒却是银白色的,冷得像千年寒铁,气息陌生得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
话没说完,裂缝骤然扩大,像一只无形的巨口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林渊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句骂娘的话。
“我他妈渡个劫也能出bug?”
再睁开眼,他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自己的血。
林渊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挂着两轮月亮,一紫一蓝,将大地映照得如同梦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力波动——不是灵气,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狂暴、混乱,带着某种腐蚀性的质感。
“这不是修真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低头一看,身上那件被天劫劈得破烂的道袍还在,但储物戒指碎了,里面的丹药、法宝、灵石全部化为齑粉。
最要命的是,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丹田像是被人拧干的抹布,连一丝灵气都榨不出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太上感应诀》。
功法还在运转,但吸收进来的不是灵气,而是那种狂暴的魔力。魔气入体的瞬间,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像是往血管里灌硫酸。
他强行压制住痛楚,硬生生将第一缕魔气炼化。
剧痛之后,丹田里多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散发着不属于任何体系的气息。
“有意思。”林渊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灵气也好,魔力也罢,不过都是能量。能为我所用就行。”
荒原上的风声里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嘶吼声。
他循声走去,看见了一场战斗。
十几个人类战士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生物厮杀。那东西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六条手臂各持一把骨刃,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腥风。
人类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活着的也都伤痕累累,全靠一个年轻女战士在正面硬扛。
那女人穿着银白色的轻甲,手持一柄双手大剑,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血却一声不吭。她的剑法凌厉,带着某种斗气的光芒,但在那个怪物面前像是小孩舞大刀。
林渊站在远处的岩石上看了几秒,心里有了判断。
那东西的弱点在胸口,甲壳缝隙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核心。
他捡起脚边一把不知道谁掉的短剑,掂了掂分量。没有灵力加持,这把破铁片连那怪物的甲壳都砍不穿。
但林渊从来不是靠蛮力的人。
他闭眼,调动丹田里那颗灰蒙蒙的珠子。魔力在掌心凝聚,他顺着《太上感应诀》的经脉路线,将魔力注入短剑。
剑身上亮起灰色的光芒,不是斗气,不是魔法,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女战士被怪物一记重击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剑脱手飞出。
怪物的六把骨刃同时举起,朝她斩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灰光从侧面掠过,精准地切入怪物胸口甲壳的缝隙。
短剑刺穿核心的刹那,怪物的动作定格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崩解,黑色的甲壳像碎玻璃一样剥落,露出里面不断膨胀的光团。
“退!”林渊喊了一声,抓住女战士的胳膊就往后拖。
下一秒,怪物炸开了。冲击波裹挟着碎片横扫荒原,将那十几个人类战士全部掀翻在地。
林渊护着女战士躲在岩石后面,等爆炸平息后才站起来。
女战士抬头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刚才那招是什么?我从没见过那种斗气。”
林渊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这是什么地方?”
“奥尔德大陆,银月荒原。”女战士撑着剑站起来,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你不知道?你从哪来的?”
“很远的地方。”林渊望着那两轮月亮,声音平淡,“我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有没有能撕裂空间的强者?”
女战士愣了一下:“你是说空间魔法?那是圣域法师的领域,整个大陆不超过五个人能做到。你要找他们?”
林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颗灰蒙蒙的魔力珠子,想起了天劫裂缝里的那道银白色光芒。
那不是意外。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他渡劫的关键时刻撕裂了空间,把他从修真界拽到了这里。
他的飞升,被人截胡了。
“告诉我,”林渊抬起眼,灰眸里映着两轮异世的月亮,“这个世界的圣域,最强的是什么级别?”
女战士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那是一种她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未亲眼见过的眼神——曾经站在某个世界顶端的人才有的、俯瞰苍生的从容。
“圣域之上是神域。”她听见自己说,“但神域已经三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神域。”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轮月亮,声音被荒原的风吹散:“那就从圣域开始找起。谁撕裂的空间,谁就得把我送回去。”
女战士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那个浑身破破烂烂、连鞋都丢了一只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