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云压下来的那一刻,沈棠就知道自己渡不过去了。

第九道劫雷的颜色已经超出了修真界任何典籍的记载——那不是雷,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是天地不容的审判。她用了三千年,从一介散修杀到渡劫期圆满,杀穿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杀得修真界提起“血手魔女”四个字都要压低声音。

修真者渡九九天劫,误穿异界被当成邪修?

可天道不认。

劫雷落下的瞬间,空间壁垒像纸一样碎裂,沈棠的身体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着,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修真者渡九九天劫,误穿异界被当成邪修?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沼里。

修为全废,经脉寸断,体内那个曾经能撕裂天地的金丹已经碎成了齑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三千年打磨出来的神识还有一丝残留,勉强能覆盖方圆百米。

“这就是……天道的惩罚?”沈棠撑着身体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我扔到一个灵气全无的鬼地方?”

不对。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空气中确实没有灵气,但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流动,像是某种变异的灵力,狂暴、混乱,却并非不可驾驭。

沈棠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那套自创的《噬元真诀》。这门功法的核心就是吞噬一切能量化为己用,当年她能在资源匮乏的散修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就是这门被正道骂作“邪功”的禁术。

变异能量涌入体内,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三天之后,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筑基期的修为。

“勉强够用了。”沈棠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泥沼边缘。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款式奇特的铠甲,手里握着镶嵌着魔晶的武器,正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其中那个女的嘴唇都在哆嗦:“她、她在腐蚀泥沼里待了三天三夜?这不可能!就算是S级冒险者掉进去也会在三分钟内被溶解!”

沈棠听懂了他们的语言。

修真界有一门通用神通叫“灵识通译”,能自动解析任何语言体系。她面无表情地朝三人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泥浆就蒸发一层,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却又在快速愈合的皮肤。

“怪物!”一个男人举起法杖,一道火球砸了过来。

沈棠甚至没有躲。火球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自动湮灭,那些变异能量像饥饿的虫子一样瞬间吞噬了火球中的魔力。

她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他们,声音很淡:“我问,你们答。”

“第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是什么?”

那个女冒险者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魔导师……帝国皇宫里有三位S级魔导师,据说能释放禁咒级别的魔法……”

“禁咒?”沈棠挑眉,随手一挥,一道由变异能量凝聚的剑气斩出,百米外的泥沼被劈开一道深达十米的沟壑,连地底的岩层都暴露了出来。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道沟壑的切口光滑得像镜子,周围的泥土甚至来不及塌陷,就那么整整齐齐地裂开,仿佛大地被一把无形的神兵劈成了两半。

“你们的禁咒,有这个威力吗?”沈棠问。

女冒险者的脸白得像纸:“不、不……A级魔导师的全力一击,最多只能在地上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沈棠点了点头,转身朝泥沼外走去。

“等、等等!”女冒险者突然叫住她,“你要去哪?”

沈棠侧头看她,眼尾微微上挑,那双经历过三千年杀伐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去你们帝国皇宫。”

“为、为什么?”

“去看看,”沈棠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意的笃定,“你们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能不能接下我一剑。”

她走了。

三个冒险者瘫在原地,浑身冷汗湿透了铠甲。女冒险者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同伴的手臂:“她刚才说‘这个世界’?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用法杖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她说的是‘能不能接下我一剑’,而不是‘能不能打败我’。”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沈棠走出腐蚀泥沼的时候,面前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魔法塔的光芒在城墙上流转。

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修真界不要她,天道要灭她,那就换一个世界。

照样纵横。

身后,那三个冒险者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远远地朝她喊:“喂!那个……那个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棠没有回头。

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清清淡淡的,却像一把刀扎进三人的耳膜:

“沈棠。记住了,从今天起,这个名字会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噩梦。”

她一步迈出,筑基期的修为全力爆发,身形瞬间消失在平原尽头。

三个冒险者面面相觑。

女冒险者喃喃道:“我们……是不是放出了一个比魔王还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