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师兄当着三千宾客的面,将我炼成了他的本命炉鼎。
他说:“师妹,你的天赋太弱了,与其浪费,不如成全我飞升大道。”
我被困在戒指里,眼睁睁看着他吸干我的灵力,娶了我的闺蜜,踩着我登上修仙界第一人的宝座。
三百年后,我的魂魄终于消散。
再睁眼,我回到了拜入师门的那一天。
掌门慈眉善目地问我:“沈清溪,你可愿拜在秦师兄门下?”
秦师兄,就是前世将我炼成炉鼎的秦墨渊。
我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笑了。
“不,”我转身,指向角落里的废物师兄,“我要拜他。”
所有人都在笑我疯了。
因为那位废物师兄,是修仙界公认的灵根尽毁、终身无法筑基的废人。
但他们不知道。
前世最后一刻,我亲眼看见他单手捏碎了秦墨渊的仙婴,冷笑着说:“敢动我的人,你也配?”
那时我才知道,他一直在装废物。
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上古魔神转世。
更让我震惊的是,前世我死后,他屠尽了整个修仙界为我陪葬。
这一世,我不要戒指了。
我要做那个,让他心甘情愿为我疯魔的人。
“沈清溪,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秦墨渊皱眉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解,“拜一个废物为师,你这辈子就毁了。”
他前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我傻傻地以为他是为我好,感激涕零地拜入他门下,从此成了他的工具人,他的血包,他飞升路上的垫脚石。
我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正是前世困了我三百年的那枚——修仙神戒。
前世,秦墨渊将它送给我,说是定情信物。
我戴上的那一刻,就被他种下了禁制。
这一世,在他送出戒指之前,我已经提前偷到了它。
“师兄,你猜这戒指里有什么?”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秦墨渊脸色骤变:“你疯了!那是——”
话没说完,戒指已经融进我的皮肤里。
一股狂暴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前世的记忆,前世的功法,前世所有被秦墨渊夺走的一切,全部回来了。
我的修为从练气一层,瞬间暴涨至金丹期。
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秦墨渊失声尖叫,“那是上古神戒,只有通过特定禁制才能激活,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抬起手,金丹期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剑,“因为这戒指,前世已经困了我三百年。它的每一个禁制,我都破解了无数次。”
秦墨渊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废物师兄。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那是前世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像是猎手看到了猎物,又像是孤独了万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同类。
“师兄,”我走向他,在他面前跪下,“弟子沈清溪,愿拜您为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
久到秦墨渊脸上重新浮起嘲讽的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你可知道,跟我修行,意味着什么?”
“知道。”
“意味着与整个修仙界为敌,意味着从此再无退路,意味着——”
“意味着,”我打断他,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一世,换我来守护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川,裂开了一道缝。
“好,”他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
他的手掌很凉,但握着我的力道很紧。
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秦墨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站起身,冷声道:“沈清溪,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看他。
因为我知道,前世的三百年,他已经让我后悔过一次了。
这一世,轮到他了。
拜师后的第三天,秦墨渊找上门来。
他带着我前世的闺蜜,也是这一世刚拜入他门下的林婉儿。
“清溪,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他站在山门外,一脸真诚,“但我们是青梅竹马,你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自己的前途?”
林婉儿在旁边帮腔:“是啊清溪,墨渊师兄可是天灵根,未来修仙界的希望。你跟那个废物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狗男女。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一唱一和,把我骗得团团转。
“秦墨渊,”我懒洋洋地开口,“你说我们是青梅竹马,那你告诉我,我五岁那年,在什么地方差点淹死?”
秦墨渊一愣。
“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是什么颜色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婉儿脸色微变:“清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冷笑一声,“你们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对吧?”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你们只知道我偷了戒指,激活了神戒,修为暴涨,”我一步步走向他们,“但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激活它。”
我停在秦墨渊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因为前世,你已经用它困了我三百年。”
秦墨渊的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慌乱。
“你胡说八道——”
“你右手的储物戒里,藏着一枚同样的戒指,”我打断他,“上面刻着‘炉鼎’二字,是你在三日后准备送给我的。”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婉儿下意识看向他的右手。
秦墨渊猛地将手背到身后。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前世三百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转身往回走,声音淡淡飘来:“三日后,我会在宗门大比上挑战你。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前世对我做的事,一件件还给你。”
身后传来秦墨渊咬牙切齿的声音:“沈清溪,你不过是个金丹期,我可是元婴——”
“那就试试。”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废物师兄正靠在树上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映得近乎透明。
“你刚才说,”他闭着眼,声音慵懒,“前世三百年?”
我脚步一顿。
“师兄听见了?”
“整个宗门都听见了,”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盯着我,“你重生回来的?”
我没有否认。
“是。”
“前世,你被他炼成了炉鼎?”
“是。”
“困了三百年?”
“是。”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我走到他面前,“师兄替我报了仇。你屠了整个修仙界,三千宗门,无一幸免。”
他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听起来像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只是太孤独了。”
他的笑容凝固了。
“前世我死之前,听见你说了一句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敢动我的人,你也配?’”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师兄,”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世,换我来做你的人。”
风停了。
树叶不摇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知道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怕?”
“怕,”我说,“但比起怕,我更想守护师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然后他站起身,将我拉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低沉得像远古的钟声,“那这一世,我不屠修仙界了。”
“我要屠的,是那些敢觊觎你的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前世的三百年,我被困在戒指里,看着秦墨渊风光无限。
我以为那是地狱。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让一个魔神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去,却无能为力。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经历那种绝望了。
三日后,宗门大比。
秦墨渊站在擂台上,元婴期的威压全开,目空一切。
我走上擂台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金丹期对元婴期,越级挑战,在修仙界无异于找死。
“沈清溪,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秦墨渊冷声道,“念在同门之谊,我不会——”
“同门之谊?”我打断他,“前世你把我炼成炉鼎的时候,怎么不提同门之谊?”
全场哗然。
秦墨渊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抬起手,那枚神戒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这枚戒指里,记录着前世三百年的一切。要不要我放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吸干的?”
秦墨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给我机会,直接出手。
元婴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但我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可能——”他猛地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前世三百年,你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见过无数次,”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我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那是魔神之火,是师兄昨晚教我的。
“这一招,叫‘噬魂’,”我将火焰推向他,“前世你用这招困了我三百年,这一世,还给你。”
火焰吞噬了秦墨渊。
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宗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门脸色大变:“住手!沈清溪,你——”
“掌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掌门的话。
废物师兄不知何时站在了擂台边。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徒弟在清理门户,谁敢拦?”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跪了下去。
掌门脸色惨白:“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师兄看向擂台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重要的是,谁敢动她,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擂台中央,秦墨渊的身体被黑火吞噬,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前世,你问过我一句话,”我轻声说,“你说,师妹,你恨我吗?”
他的眼睛已经被火焰烧得看不清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我当时说,不恨。”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实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恨你。恨到要用三百年,来还你三百年。”
黑火彻底吞没了他。
擂台上,只剩下一枚戒指。
我捡起戒指,上面刻着“炉鼎”二字。
我将它握在手心,用力捏碎。
粉末从指缝间飘落,随风而散。
身后,师兄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
“解气了?”他问。
我摇头。
“不够?”
“够了,”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因为真正让我痛苦的,从来不是秦墨渊。”
他一愣。
“是他把我困在戒指里,但真正让我绝望的,是看着你一个人屠尽修仙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兄,”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猛地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万年。”
“我等你,等了万年。”
我抱紧他,泪水无声滑落。
前世三百年,我以为自己是最惨的那个人。
现在才知道,真正惨的,是那个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却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人。
这一世,我不做戒指里的囚徒。
我要做他唯一的救赎。
风起了,吹散擂台上的灰烬。
远处,林婉儿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看向她,淡淡一笑。
不急。
一个一个来。
前世欠我的,这一世,我都要拿回来。
师兄的手覆上我的眼睛,遮住了我的视线。
“别看了,”他轻声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我握住他的手,从他掌心感受到温暖的力量。
“不,”我说,“这一次,我们一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万年冰川上开出的第一朵花。
“好,”他说,“一起。”
远处,夕阳正红。
像是为这一世的复仇,染上了最浓烈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