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开眼的瞬间,掌心还残留着天劫雷火灼烧的剧痛。
她记得自己渡劫失败,形神俱灭。可眼前却是古色古香的厢房,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六岁,尚未入道,眉目间还带着前世被欺辱的怯懦。
上一世,她被未婚夫秦昊骗走家族秘宝《九天灵根录》,又被他与白月光柳如烟联手废去修为,丢进万魔窟喂妖兽。临死前她才知,自己不过是秦昊登顶仙途的踏脚石。
“小姐,秦公子来了,说与您商议退婚之事。”侍女小声禀报。
沈清辞冷笑。
退婚?上一世她跪着求他不要退,他羞辱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一世——
“让他等着。”
她取出藏在暗格的玉简,那是秦昊做梦都想得到的上古传承《噬灵诀》,上一世她傻乎乎双手奉上,换来的却是灭口。
这一次,她先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清辞,你我婚约本就不合适,我心中已有旁人,你莫要纠缠。”秦昊站在院中,白衣胜雪,语气温柔却刺骨。
沈清辞推门而出,脸上没有半分泪痕。
“好。”
秦昊愣住。
“不过,”她扬了扬手中玉简,“这《噬灵诀》你便别想了。还有你三年前从我这儿骗走的玄冰剑胚,明日我自去你洞府取回。”
秦昊脸色骤变:“你疯了?那剑胚是你自愿赠我——”
“可我有留影石为证,是你以婚约为饵诱骗无知少女。”沈清辞微笑,“要不要去执法堂评评理?”
秦昊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重生归来,以为还能像前世那样轻松榨干她的价值,再一脚踢开。可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痴迷,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以为傍上谁了?”秦昊压低声音,“柳家已经答应扶持我,你一个没落家族的弃女——”
“那就祝你和柳如烟百年好合。”沈清辞转身关门,“对了,你丹田里那道灵力裂痕,再不想办法修补,筑基都无望。而那修补之法,全天下只有我知道。”
门内,沈清辞听着秦昊急促的呼吸声,勾唇。
上一世她掏心掏肺告诉他裂痕解法,他用完就翻脸。这一世,她要让他跪着求,也求不到。
三日后,宗门大比。
沈清辞以杂灵根之身,用《噬灵诀》连败内门三大天才,震惊全宗。
秦昊在台下脸色铁青——那是他筹划三年、本该属于他的功法!柳如烟站在他身旁,娇滴滴道:“秦哥哥,她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她偷了我的功法!”秦昊咬牙。
柳如烟眼珠一转,当即上台,柔声道:“清辞妹妹,你我姐妹一场,你若缺功法,姐姐可以送你几部好的,何必偷秦哥哥的东西?”
全场哗然。
沈清辞看着这张前世临死前还对她微笑的脸,缓缓抽出新炼制的冰魄剑。
“你说我偷?”她剑尖直指柳如烟,“那你说说,这功法第一层口诀是什么?你若答得出,我当场自废修为。”
柳如烟脸色一僵。
她连功法名字都是刚听秦昊说的。
“答不出?”沈清辞剑锋一转,对准看台上的秦昊,“那你来说。你既然说我偷你的,你必定修习过。来,当着全宗长老的面,背出前三句就好。”
秦昊额头青筋暴起。
《噬灵诀》他确实知道口诀——因为上一世沈清辞亲手抄录给他。可他若背出来,如何解释自己从未修炼的事实?
“答不出,便是诬陷。”执法长老沉声道。
柳如烟慌忙后退:“我、我也是听秦哥哥说的——”
“够了!”秦昊拂袖而起,死死盯着沈清辞,“你很好。我倒要看看,没有宗门庇护,你能走多远。”
沈清辞笑了。
这一世,她根本没打算留在宗门。
大比后第三日,沈清辞主动脱离宗门,孤身进入十万荒山。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那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的禁地。
秦昊大喜,连夜派人追杀。只要拿到她身上的传承,他就能重复上一世的登天之路。
可追杀者全部失踪。
一个月后,沈清辞踏出荒山,身后跟着三头元婴期的荒古妖兽。
她站在秦昊洞府门前,手中捏着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着秦昊上一世勾结魔修、残杀同门的证据。这是她渡劫失败前,用秘法保留的最后记忆。
“秦昊,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变了?”她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仙山,“因为上一世,我死在你剑下时,就已经看透了你这张脸。”
洞府大门轰然炸开。
秦昊踉跄而出,眼中满是惊恐:“你、你也重生了?!”
“不。”沈清辞抬起剑,“我只是回来收债的。”
三日后,秦昊修为被废、罪行公之于众,柳如烟因包庇罪同被逐出仙门。两人在凡界街头乞讨为生,昔日仙君跪在泥泞里,连蝼蚁都不如。
而沈清辞,携三大妖兽登临仙盟盟主之位,俯瞰众生。
有人问她为何不亲手杀了他。
她轻描淡写:“让他活着,看他曾经踩在脚下的人站到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才是最大的惩罚。”
至于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前世为她挡过致命一剑的少年剑修——沈清辞转身,将一枚筑基丹抛给他。
“看什么看?上一世的救命之恩,这一世以身相许,你答不答应?”
少年接住丹药,耳尖通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