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江湖中传言,有人在落雁坡见过一本奇书。
那书不写功法秘诀,不记招式图谱,只问一个问题——
“你要什么?”
传说但凡有人向它发问,必得答案。
墨家遗脉的宿老说,这是上古天机阁的遗物,藏有问天之力。
五岳盟的掌门说,这是邪门歪道,见者当毁。
幽冥阁的阁主说,谁拿到它,谁就是下一任阁主。
江湖人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谁得了那书,谁就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落雁坡的风很大。
风里裹着血腥味。
第一章 落雁坡·杀局
落雁坡的风从峡谷口灌进来,裹着碎石打在崖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林墨蹲在枯树后面,已经两个时辰没动过。
他身上的青衫被夜露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冷得发僵。但他不敢动。前方的篝火堆边坐着三个人,喝酒吃肉的动静隔了三十丈都能听见。那是幽冥阁的人。
三个月前,清风剑派的师门一夜之间被血洗。
三十七口人,从上到下,无一生还。
林墨是唯一活下来的——因为他那晚不在山上,在镇子外的河边练剑。师父交代的课业没做完,罚他面壁思过。等他回来时,山门已经烧成了灰。
他跪在废墟里找了三天,找到了师父的半截佩剑,找到了师妹的绣花鞋,找到了一地焦黑的血迹。
然后他找到了那把刀。
刀是幽冥阁的制式环首刀,刀柄上刻着一个血字——“赵”。
赵寒。幽冥阁左护法。
林墨把刀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像是把刀刻进了骨头里。
他追了三个月,从青州追到扬州,从扬州追到这里。幽冥阁的人像老鼠一样满地钻,他像一条猎犬,死死咬着不放。路上他结识了楚风——一个说话没正形但刀法极准的年轻人,和苏晴——一个会易容术、能从死人嘴里挖情报的女子。
“你确定今晚动手?”楚风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林墨侧头看了一眼。楚风趴在他左边的石头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神色懒散。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林墨低声道。
“我废话多?你蹲了两个时辰,我陪你蹲了两个时辰,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在等一个人。”林墨的眼睛盯着篝火堆,“赵寒没到。”
楚风把草吐了:“那个屠了你满门的赵寒?”
林墨没说话。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篝火堆边传来笑声。其中一个大胡子把酒碗一摔:“左护法说了,这次弄到了天机阁的奇书,以后咱们幽冥阁就是天下第一!”
另一个瘦子压低声音:“听说那书问啥答啥?真有那么邪乎?”
“你懂个屁。那是上古天机阁传下来的,墨家那帮老东西做梦都想拿到。”
“那左护法怎么弄到手的?”
大胡子得意地笑了:“还用问?左护法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什么答案,他就给你什么答案。但前提是,你得拿命来换。”
林墨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天机阁的奇书?问啥答啥?
他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天机阁覆灭前,留下了一本《搜天问地》,能推演万物,可问天下事。墨家遗脉世代守护那书,从不示人。
赵寒是从墨家手里抢来的?
不对。林墨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墨家遗脉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通机关术数,镇守严密,赵寒一个幽冥阁的护法,怎么可能硬闯墨家禁地?
除非有人里应外合。
除非赵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屠清风剑派——他是冲着天机阁的奇书去的。清风剑派不过是顺带灭口。
林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差不多了。”楚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三个酒已经喝了不少,现在上,一刀一个。”
“不急。”林墨按住了他。
“还不急?赵寒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要的不仅是这三个。”林墨的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我要赵寒,要他的命,还要他手里的东西。”
楚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篝火堆那边,三个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大胡子靠在树桩上,鼾声如雷。瘦子抱着酒坛,嘴里嘟囔着“左护法怎么还不来”。还有一个年轻人,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最远处,默默地喝酒。
林墨注意到了那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幽冥阁的黑袍,但腰间挂着的不是环首刀,而是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图案——一叶扁舟,横江而行。
那是墨家遗脉的标志。
林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晴,”他低声唤道,“那个年轻人。”
“我看到了。”苏晴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半蹲在林墨右侧的灌木丛后,脸上蒙着一块黑纱,一双眼睛亮得像刀子,“墨家的人。看来赵寒手里那本书,来路确实不正。”
“有多不正?”
“墨家遗脉的规矩你该知道——谁拿了他们的东西,不死不休。他们自己人叛变,更是株连九族。”苏晴顿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要么是赵寒的卧底,要么就是赵寒的棋子。”
“那他就是叛徒。”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墨家遗脉世代守护天机阁遗物,叛徒比幽冥阁的人更该死。”
“等等——”楚风突然举手,“你们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是卧底,但不是幽冥阁的卧底,而是墨家安排在幽冥阁的卧底。”楚风晃了晃脑袋,“这种戏码我见过,多半是墨家那帮老东西嫌赵寒太嚣张,派个卧底混进去,伺机夺回奇书。”
林墨沉默了片刻。
楚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墨家遗脉虽然中立,但并非无欲无求。那本《搜天问地》对他们而言,比命还重要。如果赵寒真从他们手里抢了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他是叛徒还是卧底,”林墨的手指扣紧了剑柄,“等赵寒来了,一切自然清楚。”
风大了。
峡谷口灌进来的风裹着沙尘,把篝火吹得东倒西歪。那三个幽冥阁的人已经彻底睡死了,鼾声此起彼伏,像三头死猪。
林墨正准备起身——
“有人来了。”苏晴突然压低声音,她的手按在林墨的肩上,力道很重。
林墨立刻伏低,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峡谷口传来。一个人,步履沉稳,不急不缓,像踩在鼓点上。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个脚步声。
三个月前,清风剑派的那个夜晚,他从山上下来时,就听到了这个脚步声。从山门踩到练武场,从练武场踩到藏经阁,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尸骨上。
赵寒来了。
篝火堆边,那个墨家年轻人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峡谷口的方向,神色平静,看不出是敌是友。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赵寒。
幽冥阁左护法。
他穿着黑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着血红色的“赵”字。他的脸很白,白得像死人,五官却生得极为俊美,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鸷之气。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不大,用黑布裹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林墨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想冲出去,想一剑刺穿那个人的胸膛,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起来。”赵寒走到篝火堆前,声音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说。
三个醉醺醺的幽冥阁人立刻弹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像喝了酒。
“左护法!”
“都到了?”赵寒扫了一眼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墨家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微微一躬:“回左护法,一切就绪。”
赵寒点了点头,把布包递了过去:“拿着。”
年轻人接过布包,双手捧住,退到一边。
赵寒在篝火旁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这让林墨更加愤怒——这个人屠了清风剑派满门,手上沾着三十七条人命,却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左护法,”大胡子凑上前,“听说天机阁那帮老东西已经开始追了,咱们得赶紧走。”
“不急。”赵寒接过瘦子递来的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墨家遗脉的老家伙们翻不了天。那本书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他们要拿,拿命来换。”
“可是左护法,属下听说,墨家遗脉的宗主亲自出马了——”
“你说墨渊?”赵寒笑了,笑容阴冷得像蛇,“他追了,从扬州追到落雁坡,追了三天三夜,人没追上,自己倒折了两个弟子。”
大胡子讪讪地笑了:“左护法英明。”
赵寒放下酒碗,目光忽然转向峡谷口的黑暗深处。
“对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跟了这么久的尾巴,也该出来了。”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楚风和苏晴同时变了脸色。
赵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峡谷:“藏在枯树后面的那个,灌木丛后面的那个,石头后面的那个。三个人,两个用剑,一个用刀。”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精准地钉在林墨藏身的枯树上。
“出来吧。”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藏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枯树后面走了出来。楚风和苏晴跟在左右,三人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
赵寒看了一眼林墨,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
“清风剑派的?”赵寒挑了挑眉。
“林墨。”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清风剑派掌门沈青峰的大弟子。”
赵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那个唯一活下来的。”
“三十七条人命。”林墨一步步走向篝火堆,“左护法记得挺清楚。”
“当然记得。”赵寒笑了笑,“我亲手杀的每一个,我都记得。你师父沈青峰,死前还在念叨‘林墨这孩子天赋不错’——可惜,他看不到你出师了。”
林墨的脚步停了。
他停在距离赵寒三丈远的地方,右手握住了剑柄。
“赵寒,”他的声音开始发沉,“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自己了断。第二——”
“第二?”
“我替你了断。”
赵寒笑了。他笑得很轻,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清风剑派的人,骨头倒是硬。”赵寒收住笑,摇了摇头,“可惜,光骨头硬没用。”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身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淬了血。
“你们三个一起上。”赵寒的刀尖指向林墨,声音慵懒,“让我看看,沈青峰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几斤几两。”
楚风正要拔刀,林墨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
楚风愣了:“你一个人?”
林墨没有回答。他已经拔出了剑。
剑是清风剑派的长剑,三尺七寸,剑身狭长,剑锋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师父的剑,他在废墟里找到的。剑鞘烧得焦黑,剑身却完好无损,像是冥冥中注定要让他继承。
林墨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赵寒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一晃,快得几乎看不清。弯刀横劈,挟着破风之声,直取林墨的脖颈。
林墨侧身避开,剑尖一抖,刺向赵寒的咽喉。
赵寒弯刀回扫,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林墨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赵寒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有点意思。”赵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沈青峰的清风十三式,你学到第几式了?”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剑锋一转,从下向上撩起,剑光如匹练,直取赵寒的胸口。
赵寒冷笑一声,弯刀竖挡。
刀剑再次相撞,这一次力量更大。林墨的剑被震得荡开,空门大开。
赵寒趁机欺身而上,弯刀横斩。
眼看刀锋就要砍在林墨的腰上——
“叮!”
一柄短剑横空出世,架住了赵寒的弯刀。
是那个墨家年轻人。
赵寒愣了半息:“你——”
年轻人的短剑猛地一翻,将赵寒的弯刀荡开。他身形一转,退到林墨身侧,护在了他面前。
“墨家遗脉,沈渔。”年轻人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奉宗主之命,潜伏幽冥阁三月,今日取回《搜天问地》,诛杀叛贼赵寒。”
林墨愣住了。
楚风愣住了。
就连赵寒也愣了一瞬。
赵寒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疯狂的笑。
“好啊,”赵寒的笑声越来越大,“好一出苦肉计!墨渊那个老东西,居然舍得让你来送死!”
沈渔没有理会赵寒。他把手中的布包递给林墨:“拿着。”
林墨接过布包,下意识地拆开了黑布。
里面是一本书。
书不大,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古老的图案——一座高塔,矗立在云层之上,塔顶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
天机阁的标志。
林墨翻开书,内页只有一句话:
“你要什么?”
林墨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书中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经脉。那力量像是活的一样,在他体内游走,最终汇聚到了他的大脑深处。
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画面——
师父沈青峰临终前的画面:赵寒的弯刀刺入师父胸口,师父临死前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口型,林墨看得很清楚。
“天机阁……书……别让人拿到……”
赵寒拿到书之后的一切画面:他把书带到了幽冥阁,阁主亲自打开书,问了一个问题——“如何统一江湖?”
书给出了答案——“集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三家之秘,融为一炉,可破天下武学。”
赵寒被派出去抢书的时候,阁主对他说了一句话:“谁拿到书,谁就是下一任阁主。”
所有的画面在林墨脑海中一一闪过,快得像走马灯。
他猛地合上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看到了什么?”沈渔盯着他。
“师父……”林墨的声音发颤,“师父让我拿到这本书。赵寒要这本书,不是为了帮幽冥阁统一江湖——他要的是书里的答案,他要学尽天下武学,自立门户。”
赵寒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近乎疯狂的笑意。
“天机阁的书,果然名不虚传。”赵寒舔了舔嘴唇,“只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屠了清风剑派三十七口人,就为了这本书?”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止。”赵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三十七个人,是祭品。天机阁的书,需要血祭才能激活。沈青峰的清风剑派,正好在天机阁旧址的上方——风水最好。”
林墨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他的师父,他的师弟师妹,三十七条人命,在赵寒口中不过是“祭品”二字。
“你要为这三十七条人命,血债血偿。”林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渊。
赵寒笑了:“就凭你?”
“就凭我。”
林墨的剑锋一转,剑身嗡嗡作响。那是清风剑派的剑意——清风无形,剑意无痕。
赵寒的弯刀猛地劈下。
刀剑相交,这一次,林墨没有后退。
他的剑像是黏在了赵寒的刀上,刀锋相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寒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感觉到林墨的内力在暴涨,那股内力不是清风剑派的清风真气,而是另一种更为霸道、更为诡异的力量——像是来自天机阁的书。
“你——你在吸收书的力量?”赵寒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林墨没有回答。
他的剑上,那一道浅浅的裂痕开始发光。光是从剑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剑里藏着一轮太阳。
《搜天问地》的力量在林墨体内疯狂涌动。
那力量问他:你要什么?
林墨在心里回答:我要赵寒的所有弱点。
答案如潮水般涌来。
赵寒的武功,赵寒的弱点,赵寒的出招习惯,赵寒的每一处破绽——全部清晰地在林墨脑海中展开,像是一幅画卷。
赵寒的弯刀走的是刚猛路子,速度极快,但他的腰曾经受过伤,每一次出刀,左侧腰腹都会有一瞬间的迟滞。
这就是破绽。
林墨的剑尖一抖,直刺赵寒的左侧腰腹。
赵寒大惊,弯刀急忙回护。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墨的剑锋刺入赵寒的腰侧,入肉三分。赵寒闷哼一声,弯刀猛劈而下,想要砍断林墨的剑。
林墨抽剑后退,避开了这一刀。
赵寒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惨白。他盯着林墨,眼中的疯狂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真的能用那本书……”
“我说过,”林墨举剑指向赵寒,“血债血偿。”
他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快得像风,快得像光,快到赵寒根本看不清剑锋在哪里。
清风十三式的每一式,在林墨手中都像是活了。他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将清风剑派的剑法与《搜天问地》中看到的无数武学融会贯通,化为自己的剑意。
剑光如网,将赵寒笼罩其中。
赵寒的弯刀在剑网中左支右绌,刀身上的血光越来越暗淡。
终于——
“叮!”
弯刀脱手飞出,钉在了枯树上。
林墨的剑架在赵寒的脖子上,剑锋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划,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有什么遗言?”林墨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赵寒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林墨没有犹豫。
剑锋划过。
赵寒的身体轰然倒地。
落雁坡的风停了。
篝火的光映在赵寒的尸体上,映出一地的血色。
林墨收起剑,转身看向楚风和苏晴。
“书拿到了。”他把《搜天问地》递给沈渔,“物归原主。”
沈渔接过书,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留着?”
“这东西太邪。”林墨摇了摇头,“师父说,天机阁的书,不是人能驾驭的。”
沈渔沉默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墨家遗脉沈渔,代宗主墨渊,谢林少侠夺回天机阁遗物。墨家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林墨扶起他,“我只想问一件事。”
“请说。”
“赵寒死了,但清风剑派的三十七条人命,不是他一个人的账。幽冥阁的阁主,是谁?”
沈渔的目光一凝:“你想——”
“我要他血债血偿。”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砍进了夜色里。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兄弟,你悠着点。幽冥阁的阁主,可不是赵寒那种货色。”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三十七条人命,我不能让他们白死。”林墨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的光已经散去,但剑锋上那道裂痕,像是多了一点什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那本书上,是不是给了你答案?”
林墨点了点头。
“所以你知道了阁主是谁?”
林墨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口的方向。
那里,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他要去的地方,比幽冥阁还要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