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校醒来的时候,手边放着一份订婚宴的菜单。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余生请多指教:重生后的她只谈事业

这张菜单她太熟悉了——淡粉色烫金封面,内页是顾魏特意选的“永恒之爱”主题套餐,价格三万八千八。上一世,她为了这场订婚宴掏空了自己工作三年的全部积蓄,而顾魏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以后我赚的钱都是你的”。

后来呢?

后来她因挪用公款的罪名被判了三年,父亲气得脑溢血去世,母亲一夜白头。而顾魏在她入狱的第二个月,就和高浠手挽手出席了行业峰会,笑着说“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搭档”。

林之校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2019年6月15日,距离那场毁掉她人生的订婚宴还有七天。

“校校,顾魏来了,在楼下等你。”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林之校记得,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生怕她这个“大龄剩女”嫁不出去,恨不得把她打包送到顾魏面前。

她站起来,走进衣帽间,没有穿那条顾魏说“显得清纯”的白色连衣裙,而是换了一件剪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涂了一抹正红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楼下,顾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林父泡的龙井,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眉目温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翩翩君子。

“校校。”他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温柔,“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不是说好一起去试婚纱吗?”

林之校没接话,走到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顾魏,订婚取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父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李女士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而顾魏的眼神在零点几秒内变了——那种温润的假面像碎掉的瓷器,露出下面冰冷的算计。

“校校,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林之校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订婚之后,我就带你一起做项目,你负责运营,我负责医疗资源,我们——”

“你负责医疗资源?”林之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顾魏,你所谓的医疗资源,是哪来的?”

顾魏的眼神闪了一下。

林之校笑了,她打开那份文件,第一页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顾魏,乙方是一家名为“浠望医疗”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高浠。

“上一世,你让我用我爸妈的房子抵押了三百万,说是用来建医疗平台。结果钱进了高浠的账户,平台是你们俩的,而我,只是一个背锅的财务负责人。”林之校一字一句地说,“顾魏,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

顾魏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林之校说的内容,而是因为她说的方式——不是质问,不是哭诉,而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校校,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顾魏站起来,试图握住她的手,“高浠只是我的合伙人,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把股权转让——”

“不用了。”

林之校抽回手,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二份文件,是一份保研确认函,她已经签字了。

“我已经拒绝了你们公司的offer,下个月去读研。至于你那个医疗平台——”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推过去,“我已经联系了邵江,他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

顾魏瞳孔猛地一缩。

邵江,他的死对头,国内最大的民营医疗集团少东家,上一世就是在邵江的围剿下,顾魏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才铤而走险做假账,最后把罪名推到了她头上。

“你疯了吗?”顾魏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温柔,变得尖锐,“邵江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和他合作,你——”

“比你吃相好看。”

林之校站起来,拿起包,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父母,“爸,妈,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吃饭。”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魏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林之校,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些项目方案,都是我帮你改的?你觉得没有我,你能做成什么?”

林之校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红的手腕,然后抬头,笑了。

“顾魏,你帮我改的那些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而你所谓的医疗资源,不过是靠高浠她爸的关系拿到的几个医院试点。你觉得,邵江会缺这些吗?”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顾魏摔碎茶杯的声音,林之校没有回头。

她走在深秋的街道上,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邵江。顾魏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手上有他的股权转让协议。开个价,我很有兴趣。”

林之校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保研面试的刘教授吗?我是林之校。我想问一下,如果我选择研究方向是医疗大数据,您这边有没有和企业合作的项目?”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有啊,正好邵氏医疗最近和我们谈了一个合作项目,缺一个了解临床又懂数据的负责人,你有没有兴趣?”

林之校嘴角微微上扬。

“非常有兴趣。”

挂了电话,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对面的红灯倒计时。

上一世,她在这个路口选择了右转,走向顾魏为她铺好的“贤内助”之路,最后走进了监狱。

这一世,她要直走,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邵江的短信,这次只有一个字:

“?”

林之校回了四个字:“明天见。面谈。”

她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顾魏已经走了,茶几上那杯龙井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订婚协议。

李女士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欲言又止。林父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拿反了都没发现。

“妈,我有话跟你们说。”林之校坐下来,把一份银行流水放在桌上,“这是顾魏过去一年从我的账户转走的钱,一共七十三万,名义是‘项目投资’,但所有款项都进了高浠的个人账户。”

李女士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还有这个。”林之校又拿出一份文件,“顾魏让我用这套房子抵押的贷款申请,上一世我签了,结果房子没了。这一世,我不会签。”

林父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问:“校校,你打算怎么做?”

“读书,做项目,赚钱,把顾魏欠我的,连本带利拿回来。”林之校说得很平静,“爸,你信我吗?”

林父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女儿终于长大了。”

那天晚上,林之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邵江的聊天记录。

邵江发了一份会议纪要过来,是明天上午十点,邵氏医疗和某高校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特邀嘉宾名单里,有顾魏的名字。

邵江还附了一句话:“明天有好戏,你来不来?”

林之校回了一个字:“来。”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最后那个画面——法庭上,顾魏站在证人席上,一脸痛心疾首地说“林之校作为财务负责人,擅自挪用公司资金,我对此深表遗憾”。

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人的温柔,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但没关系。

这一世,换她来当那个下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