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七次。

全是监控APP的推送——我亲自安装在未婚夫江野别墅里的摄像头,捕捉到他连续七天带同一个女人回家的画面。

他那么野,我亲手养大的狼回头咬断我咽喉

我放下高脚杯,看着对面正和宾客推杯换盏的江野。他穿白色西装,笑得温润得体,像我一手打磨出的完美作品。

七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那么野,我亲手养大的狼回头咬断我咽喉

那时的江野是所有人眼里的野狗。孤儿院长大,浑身是伤,打架不要命,看人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我遇见他那天,他正被三个混混按在巷子里打,满脸是血却一声不吭,只死死盯着我,像在说“要么滚,要么帮我”。

我选了后者。

不是可怜他。是那双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东西——不甘心。

我家重男轻女,我爸说女孩读什么书,早点嫁人换彩礼给弟弟买房。我高考全县第一,录取通知书被我妈撕了,锁在屋里等相亲。我半夜翻墙跑了,从此再没回去。

所以我懂江野。我们是一类人,从泥里爬出来的,骨头里都带着野。

我带他回出租屋,给他上药,煮面。他吃得狼吞虎咽,吃完抬头看我,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想赢。”

他愣了几秒,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野得不像话,却莫名好看。

后来的日子像开了倍速。我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自学编程,江野跟着工头跑工地,回来一身灰,却总能把当天的工钱全数交给我。我们挤在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夏天热得像蒸笼,他就整夜给我扇扇子;冬天冷得刺骨,他把所有衣服都盖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发抖。

“林昭,”他抱着我说,“等我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住上有暖气的房子。”

我信了。

他确实争气。脑子活,能吃苦,从工地小工做到包工头,三年攒下第一桶金。我辞了工作,用自学的编程知识给他做了一套建筑工程管理系统,帮他拿下好几个大项目。

第五年,他注册了公司,我拿出全部积蓄——三十七万,那是我所有。他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林昭,没有你就没有我江野。我这辈子欠你的,拿命还。”

我说我不要命,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

他做到了。公司越做越大,他从泥腿子变成江总,媒体叫他“最年轻的建筑新贵”。去年他买了别墅,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手在抖。

“林昭,嫁给我。”

我答应了。

所有人都说我有福气,苦尽甘来。只有我知道这不是运气,是我用七年、用青春、用全部心血浇灌出来的果实。

可果实熟了,摘的人不是我。

监控画面里,那个女人穿着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睡在我买的床单上。江野搂着她,笑得比对我还温柔。

我查了她的资料。沈吟,二十四岁,海归,父亲是江野最大的合作商。年轻、漂亮、家世好,每一样都是我永远比不上的。

而我的手机里,还躺着上周江野发的消息:“昭昭,我这周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出差。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走到江野身边。他正和几个投资商聊天,见我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这是我未婚妻,林昭。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江野。”

多好听的台词。他这几年说了一百遍,每一遍都说得情真意切,连我都差点信了。

“江野。”我叫他。

“嗯?”

“你记不记得,五年前你第一次拿下大项目,喝醉了抱着我哭,说这辈子要是对不起我,就天打雷劈。”

桌上的投资商都笑了,说江总真是性情中人。

江野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捏我的手:“当然记得,我江野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抽出手,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监控画面暂停在他搂着沈吟的那一幕。

空气瞬间凝固。

江野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下意识想抢手机,我已经收回来,笑着对投资商们说:“抱歉,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

“林昭!”他追出来,在走廊拽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听我解释,沈吟她爸——”

“她爸是你最大的金主,我知道。”我甩开他的手,“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公开道歉,净身出户。第二——”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公司三年的偷税证据、两起安全事故的瞒报记录,还有他用皮包公司转移资产的明细。

“我把这些交给经侦,你进去蹲着。”

江野瞳孔骤缩。他盯着那些文件,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用我的系统接私单那天起。”我笑了笑,“江野,你所有东西都是我教的。你以为我只教会了你编程?”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昭,非要这样吗?我可以补偿你,多少钱都——”

“多少钱能买回七年?”我打断他,“江野,我不恨你出轨。我恨的是你让我觉得,我拼了命爬出泥潭,最后发现自己在喂一条狼。”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砸墙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头困兽。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时,我拨了一个号码。

“季总,您之前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低沉的笑声:“林小姐想通了?”

“想通了。与其给人做嫁衣,不如自己当裁缝。”

季淮南,江野最大的竞争对手,三个月前开出天价条件挖我,被我拒绝。现在我要告诉他,我不仅接受,还要江野连本带利还回来。

挂掉电话,我站在街头,看着这座城市的霓虹灯。

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一个人。他说他野,我说没关系,我陪你驯服这世界。

可有些人是驯不服的。

他们骨子里的野,不是生命力,是吞噬力。你喂得越饱,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季淮南公司的地址。

后视镜里,酒店门口冲出一个人影,疯狂追着车跑。是江野。

他跑得很快,西装敞开着,领带甩到肩后,像七年前那个不要命的少年。

但我不再是十八岁的林昭了。

“师傅,开快点。”

出租车加速,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闭上眼睛,手机又震了。

江野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我选你。”

我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太迟了,江野。

你选我的时候,我已经不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