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我重生了。
不是在教堂里,不是在订婚宴上,而是在他对我PUA的第三十七次对话现场。
“小语,你那个保研名额让给晓婷吧,她已经有个offer了,就差这个履历。你反正要嫁给我,读研有什么用?”陆景琛坐在沙发上,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一世,我说“好”。
然后我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给我的八十万嫁妆,帮他注册公司,熬夜三个月做出“智行物流”的完整商业计划书。他拿着我的方案去融资,拿着我的钱招团队,拿着我的资源搭人脉,然后在我怀孕三个月时,让林晓婷拿着我亲手写的代码和商业机密,举报我“侵犯商业秘密罪”。
我在看守所待了六个月,出来时,我妈脑溢血走了,我爸心梗走了,房子被抵押了,肚子里孩子没了。
陆景琛和林晓婷拿着公司上市敲钟,媒体称他们“90后创业金童玉女”。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手机上那条新闻,一辆货车失控冲过来——
然后我醒了。
面前是陆景琛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嘴角还挂着“为你好”的微笑。
我低头看手机:2019年3月15日,距离我答应放弃保研,还有三分钟。
“所以,你刚才说的,考虑好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像在看一个死人。
“陆景琛,”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保研名额我不会让给林晓婷,嫁妆一分钱不会给你,你那个破物流方案——我现在就给顾淮打电话。”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没回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上一世顾淮在2021年给我的名片,他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两辈子:“如果你早两年找我,陆景琛根本没机会。”
电话接通。
“顾总,我是苏语。有一份物流行业的商业计划书,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苏语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你的项目?那是我熬了四十七个通宵写的BP,每一个数据都是我跑出来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敲出来的。你陆景琛做了什么?开了三场酒局,睡了两个投资人老婆,然后把我的名字从创始人栏删掉?”
他的瞳孔骤缩。
我看着他那副见鬼的表情,觉得还不够。
“对了,你那个好搭档林晓婷,让她不用费心偷我的代码了。因为这份BP的核心算法,我已经申请了专利。上一——上个月就申请了。”
陆景琛的手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苏语,你是不是被人蛊惑了?我们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说你利用完我就把我送进监狱?说你拿了我的钱去养林晓婷?说你在我妈病危时,删掉了我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从我这里索要的每一分东西,我都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他砸了茶杯。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我用了七年才看清一个人,这一世我只用了三分钟就毁了他的第一步棋。
但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三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学校办理了保研确认手续。院办老师看见我签字时还惊讶:“之前你不是说要放弃吗?陆景琛还专门来打过招呼。”我笑了笑:“老师,我改主意了。”
第二,把我妈准备转给陆景琛的一百万拦截了。电话里我妈小心翼翼地问:“小语,你和景琛是不是闹矛盾了?”我说:“妈,不是闹矛盾,是我不嫁了。你把钱留着自己花,我养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妈哭了。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哭的,但那次是因为我把她气得进了ICU。
第三,约顾淮见面。
地点在国贸三期八十楼的会所。顾淮比我想的还年轻,三十出头,穿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哑光的黑玛瑙,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看了我的BP十分钟,抬头时眼神变了。
“这套算法,你一个人写的?”
“核心框架是我做的,数据模型跑了三个月。”
“你知道这套东西如果落地,陆景琛那个方案就是废纸?”
“我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我:“你和陆景琛什么关系?前女友?”
“前合伙人。”我抿了口咖啡,“他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顾淮笑了,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我这人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偷东西的,一种是骗女人的。你那个前合伙人,两个都占了。”
他抽出一张名片推过来:“下周一入职,技术副总裁,期权三个点。条件是——你的算法只能给我。”
我把名片收进包里:“成交。”
走出会所时,手机震了十七次。
全是陆景琛。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语,你确定要这么绝?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四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上一世,我把这个文件夹交给了警方,但里面是空的。
这一世,我会把它填满。
入职顾淮的公司后,我用了两周时间把“智行物流”的核心算法升级了三个版本。同时,我让技术部的同事在全国专利数据库里设置了一个监控——监控对象是陆景琛名下的“智行科技”。
第十七天,警报响了。
陆景琛提交了专利申请,申请内容和我上一世写的BP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发明人栏写的是“陆景琛、林晓婷”。
我把专利文件打印出来,用红笔圈了十七处侵权点,然后给顾淮发了条消息:“可以起诉了。”
顾淮秒回:“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句话。”
第二十三天,陆景琛的“智行科技”A轮融资发布会当天,我和顾淮的律师同时出现在现场。
不是去砸场子,是去送法院传票。
我站在会场门口,看着陆景琛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上,PPT里放着我写的方案,数据是我跑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连公司logo都是我从十二个设计方案里选出来的那个。
投资人坐在台下,举着支票簿,估值三个亿。
三个亿,买的是我的脑子,但进的是他的口袋。
台上的陆景琛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脸色瞬间变了。他语速加快,想快速结束演讲。
但来不及了。
顾淮的律师团队鱼贯而入,领头的是知识产权领域最有名的方律师,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到台前,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陆景琛先生,我方当事人苏语女士指控你侵犯其商业秘密及著作权,这是法院受理通知书和财产保全申请。同时,我方当事人顾淮先生代表淮景科技,对贵司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
会场炸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陆景琛站在台上,脸白得像纸。他旁边站着的林晓婷死死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陆景琛声嘶力竭的声音:“苏语!你站住!”
我没回头。
这只是第二十三天,好戏还在后头。
接下来三个月,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核心算法的第二代版本做出来了,性能比第一代提升40%。顾淮拿着这个版本去见了所有原本要投资陆景琛的机构,口头承诺的投资意向书,一份一份被撤回。
第二,我联系了上一世帮我打官司的那个律师。上一世他免费帮我写了诉状,我连律师费都付不起。这一世我直接转了五十万到他账上,附了一句话:“方律师,这是上辈子的律师费,连本带利。”
第三,我回了趟老家。
我妈瘦了,但气色比上一世好太多。她看见我回来,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我爸在旁边假装看报纸,耳朵竖得老高。
“妈,这个给你。”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里面有五百万,你把房贷还了,剩下的存着养老。”
我妈愣住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写的算法卖了。”我说得很轻松,“妈,我说了,我养你。”
我妈终于哭了。我爸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手在抖。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上一世我最后一次抱她是在ICU,她浑身插满管子,我哭着说妈我对不起你,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世她还能哭,还能骂我“死丫头乱花钱”,还能掐我胳膊说“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就够了。
回北京那天,我在高铁上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晓婷。
“苏语,你知不知道你把他毁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你凭什么——”
“他付出了多少?”我打断她,“说说看,他付出了多少?”
“他——”
“他付出了我的保研名额,我的嫁妆,我爸妈的养老钱,我四十七个通宵写的代码。”我一字一顿,“林晓婷,你偷我代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你怀孕三个月的事,他知不知道?”
林晓婷的声音瞬间变了:“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以为你是赢家,但你只是他下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上一世他把我送进监狱,这一世他会怎么对你,你猜?”
我挂了电话。
高铁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麦子黄了,该收割了。
回到公司后,顾淮给了我一份文件。是陆景琛公司的财务状况——资金链断裂,投资人全部撤资,员工走了大半,专利侵权官司败诉,赔偿金两千三百万。
“他要破产了。”顾淮说。
我翻开文件,看到最后几页,笑了。
“不止。”
我把文件夹里新打印的一沓纸推给他——是陆景琛的税务记录、对公账户流水、以及三笔来路不明的“咨询服务费”,总额一千二百万,全部转到了一个离岸账户。
“上一世他用这套手法把公司资产转移了,然后把债务留给了空壳公司。”我说,“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银行流水。”
顾淮看着那些文件,眼神越来越冷。
“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说,“等他来求我。”
陆景琛确实来了。
八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他站在公司楼下,衬衫皱巴巴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和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出来,想冲上来,被保安拦住了。
“苏语!”他喊,声音沙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你开条件!你要钱?要股份?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走到他面前,隔着保安,看着他的眼睛。
“陆景琛,你记不记得,上一——上个月,你跟我说‘你确定要这么绝’?”
他愣住了。
“我现在回答你:确定。”我说,“因为你当年对我做的,比这绝一百倍。”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当年?什么上一世?苏语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回答,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他和林晓婷在酒店门口接吻,日期是2018年——我还在熬夜帮他写BP的时候。
他脸色煞白。
“这些照片,我拍了四年。”我说,“从我们在一起第一年,到你让我放弃保研那天。”
这是假话。照片是这一世找人拍的,但画面是真的。上一世我就知道这些事,只是选择了装瞎。
“苏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他开始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四年,你就不能——”
“四年?”我笑了,“陆景琛,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四年,我付出了什么?”
我想起上一世看守所里那张冰冷的床,想起ICU里妈妈插满管子的身体,想起殡仪馆里爸爸的遗像,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你付不起。”我说。
我转身上楼,身后传来陆景琛崩溃的哭声。
电梯门关上时,我看见顾淮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够了?”我问。
“看够了。”他把文件递给我,“最后一份证据,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
我翻开,是陆景琛和林晓婷合谋转移公司资产、伪造商业合同的完整证据链。有了这个,等待他们的不只是破产,而是刑事犯罪。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我问。
“你入职第一天。”顾淮说,“你说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就想,应该不止是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的更可怕,也更好。
“谢谢。”
“不用谢。”他按下电梯按钮,“我只是讨厌偷东西的人。”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从1到80。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死在三月的春风里,这一世我活在八月的烈日下。
陆景琛索要了我的青春、我的才华、我的家人、我的命。他用PUA和道德绑架,一点一点把我掏空,然后像扔掉垃圾一样把我扔进深渊。
但他不知道,深渊里会爬出恶鬼。
而我,就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鬼。
三个月后,陆景琛因职务侵占罪、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林晓婷作为从犯被判三年。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陆景琛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困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女人,最后把他送进了监狱。
我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是“活该”,不是“再见”,而是——
“七年很快的,出来记得给我烧纸。”
他愣住,然后被法警带走了。
我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顾淮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结束了?”他把咖啡递给我。
“结束了。”我接过咖啡,“但我的事还没完。”
“什么事?”
“我答应我妈过年回去相亲。”我说,“她说我再不找对象她就来北京看着我。”
顾淮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侧脸,笑了。
“看情况吧,说不定不用回去。”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光。
我没再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备忘录提醒,上面写着:
“重生第487天,任务进度:复仇100%,事业100%,家人100%。剩余任务:让自己幸福。”
我在后面加了一行字:“进度:进行中。”
车驶入主路,阳光把整条长安街染成金色。
我打开车窗,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这一世,真好。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