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我的订婚戒指扔进酒杯时,我正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一如上辈子。他说:“姜鹿,再等我三年,等我公司上市,我一定给你最好的婚礼。”
我接过那杯浸了戒指的酒,笑了。
上辈子我哭着点头,掏出全部积蓄给他创业,放弃保研名额,最后落得个商业诈骗罪,在牢里听到父母被他逼得双双病逝的消息。
现在,我把酒泼在他脸上。
“沈砚,这个婚我不订了。”
他的表情还凝固在深情款款上,酒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我看着他怔愣的样子,想起前世他搂着林诗婉对我说“你配不上我”时那张冷脸,突然觉得恶心。
“姜鹿,你发什么疯?”沈砚皱眉,下意识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从包里抽出那份他让我签的“婚前协议”——实则是放弃所有权益的卖身契,撕成两半。
“你公司那个‘智联’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我写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我把碎片扬在他面前,“从现在起,它归我了。”
沈砚瞳孔骤缩。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个——上辈子我就是心软,把全部技术成果转给了他,才让他从一个小工作室起步,三年后做到行业独角兽。
“姜鹿,你别闹。”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我创业不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你现在跟我计较这些?”
“咱们的未来?”我笑了,“你是说你和林诗婉的未来吧?”
沈砚脸色微变。
我懒得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他追上来:“你怎么知道诗婉?我跟她只是——”
“只是暧昧三年,你给她买包买表,用我的钱。”我头也不回,“沈砚,我这辈子不奉陪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震惊、有慌乱,唯独没有爱。
凌晨两点,我坐在出租屋里整理完“智联”项目的所有代码和文档,打包发给了顾晏辰。
上辈子,沈砚最大的对手就是顾晏辰。两个人在同一个赛道竞争三年,最后沈砚靠着我的技术方案压了顾晏辰一头。但顾晏辰这个人,眼光毒辣,手段狠厉,沈砚赢他赢得并不轻松。
这次,我要让顾晏辰赢。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低沉的男声:“姜鹿?”
“顾总,附件里的方案你看一下。”我开门见山,“核心算法优化了30%的运算效率,比你现在用的技术架构领先一代。条件很简单,我入股20%,技术入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似乎在抽烟。
“你知道沈砚下周要用这个方案去拿A轮融资?”
“知道。”
“所以你偷了他的东西给我?”
我笑了:“顾总,这方案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上个月刚做完知识产权登记。谁偷谁的,你心里有数。”
他笑了,笑声很低,像是被什么取悦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见面谈。”
第二天我到顾晏辰公司时,沈砚的车停在楼下。
他居然比我先到了。
前台小姑娘拦着我不让进,说沈总在跟顾总谈事情。我绕过她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沈砚正把一沓文件推到顾晏辰面前,表情志在必得。
“顾总,你的技术团队不行,这个赛道上你追不上我。”沈砚的语气带着那种我最熟悉的傲慢,“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你退出,我收购你的团队,开个价——”
他看见我,话音顿住。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
“姜鹿,你怎么来了?”沈砚皱眉,下意识想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
我走过去,把U盘放在桌上。“顾总,你要的东西。”
沈砚的脸彻底沉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顾晏辰在谈正事,你别在这添乱!”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顾晏辰。他伸手拿起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档。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鼠标滚动的声音。
沈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姜鹿,你把智联的方案给他了?”
“那是我的方案。”我纠正他。
“你——”沈砚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巨响,“你疯了!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笑了,“沈砚,你除了画几张PPT、在外面吹牛拉投资,还干过什么?代码谁写的?架构谁搭的?你连需求文档都是我帮你写的,你跟我说心血?”
顾晏辰抬眼看我,那双眼睛里带着玩味。
沈砚的脸涨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副我熟悉的深情面孔:“姜鹿,我知道你生气,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再谈。但你不能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这个项目——”
“够了。”顾晏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沈砚立刻闭嘴。
他把U盘拔下来,朝我这边推了推:“方案我看了,条件我接受。不过我要加一条。”
“什么?”
“你到我公司来,CTO的位置给你。”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的技术能力,窝在沈砚那种小作坊里浪费了。”
沈砚的脸彻底黑了:“顾晏辰,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晏辰偏头看他,语气轻描淡写,“你的A轮融不到资了。智联的核心技术在姜鹿手里,而姜鹿现在是我的人。”
他说“我的人”三个字时,尾音拖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沈砚死死盯着我,眼里有愤怒,有算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不甘心。
“姜鹿,你会后悔的。”他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顾晏辰看着我,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像只狐狸。“后悔吗?”
“后悔没早点来。”
他点点头,伸手:“合作愉快,姜总。”
我握上去,他的手很凉,力道却重。松开时,他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入职顾晏辰公司的第一天,林诗婉就找上门了。
她穿着白裙子,化着淡妆,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姜鹿姐,我听说你来这边了,沈砚哥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每次害完人都摆出这副无辜脸。
“看完了?”我头都没抬,“出去。”
她眼圈立刻红了:“姜鹿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跟沈砚哥真的只是朋友,他特别担心你——”
“林诗婉,”我打断她,“你上个月用沈砚的钱买了三个包,两个去了二手市场变现。你上周跟他说你去出差,实际去了三亚,跟一个叫陈浩的男人住了四天三晚。需要我把酒店记录调出来给你看吗?”
林诗婉的脸刷地白了。
“还有,”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跟沈砚说姜鹿太强势了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个体贴温柔的女孩子。这话你说过吧?”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沈砚,别再演了。”我关上门,“再演,我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林诗婉哭着跑了。
我回到座位上,手机震了一下。顾晏辰的消息:“办公室隔音不好,我都听见了。”
我回:“那顾总觉得我处理得怎么样?”
“太温柔了。换我,直接让她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上辈子我就是在沈砚和林诗婉的联手算计下,一步步走进深渊。这辈子,我不打算给任何人机会。
一周后,沈砚公司的A轮融资果然黄了。
三家投资机构同时撤资,理由很统一:核心技术团队不稳定,存在知识产权纠纷。沈砚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次,我接了。
“姜鹿,你到底要怎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毁了我的一切,满意了?”
“沈砚,你还记得上辈子你怎么对我的吗?”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什么上辈子?你在说什么?”
是啊,他不知道。只有我记得,记得他把我送进监狱那天,在法庭上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记得他在我父母跪着求他帮忙时,说“你们的女儿配不上我”。
记得我父亲心脏病发作,他故意不让救护车进小区。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
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我走出办公室,发现顾晏辰也没走。他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看见我,掐灭了烟。
“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了车。”
“车取消了。”他晃了晃手机,“我让行政取消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最后他笑了:“姜鹿,你是不是怕我?”
“我怕你什么?”
“怕我撩你。”他走近一步,低头看我,“因为你知道我比沈砚危险多了。”
他没说错。沈砚的坏写在脸上,顾晏辰的坏藏在骨子里。他温柔、绅士、多金,但骨子里是只狼,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喉咙。
“顾总,我们的关系是合作伙伴。”我退后一步。
“现在是,以后不一定。”他说着,转身按了电梯,“走吧,送你回家。放心,在你不愿意之前,我不会做什么。”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身侧,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古龙水。电梯下行到十二楼,忽然停了,灯也灭了。
“电梯故障。”他按了紧急按钮,然后靠在墙上,“可能得等一会儿。”
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近。
“姜鹿,你恨沈砚。”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不只是因为他骗了你的钱和感情。”他顿了顿,“你恨他害了你全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
“你那天在会议室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背叛的未婚夫,像是在看仇人。”他在黑暗里说,“那种恨意,要经历过生死才有。”
电梯灯亮了。他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不管你的秘密是什么,”他说,“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盯着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上辈子,我和顾晏辰没有交集。他是商界传说,我是阶下囚。这辈子我主动找上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失控的也许不只是复仇。
“顾总,别撩了。”我说,“我不会上钩的。”
他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谁说我在撩?我在追。”
电梯门开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走出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姜鹿,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我回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肩上,那双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但我知道,这次他说得对。
因为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心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