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林逸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摔,看着眼前排着长队求医的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诊室瞬间安静。
带队的副院长张国庆脸色铁青:“林逸,你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吗?这是省卫生厅的李处长,专程来考察咱们医院的!”
“我不管是谁。”林逸抬了抬眼皮,“病气缠身,印堂发黑,肝郁化火已有三年,再不服药调理,半年内必得肝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后面排队的那个老太太,再等十分钟,心梗发作,神仙也救不回来。”
李处长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队伍末尾——一个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的老太太,正靠在墙上,嘴唇已经发紫。
“你胡说什么!”张国庆怒斥,“李处长专程来看你的‘鬼门十三针’,你就这个态度?”
林逸没理他,径直走向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三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人家,别怕。”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手指搭上老人的脉搏,眉头微皱,“心脉瘀阻,阳气欲脱——来得及。”
第一针刺入内关,老人剧烈颤抖了一下。
第二针刺入膻中,老人的呼吸瞬间顺畅了许多。
第三针悬在郄门穴上方,林逸没有落下,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整个诊室鸦雀无声。
三秒后,他睁眼,银针落下。
老太太“啊”了一声,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血色,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逸:“我、我不疼了?”
诊室炸开了锅。
李处长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他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老人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老太太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小伙子,你真是神医啊!我这心绞痛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林逸摆摆手,转身看向李处长:“你的病,我现在也可以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处长下意识点头:“你说。”
“我要这家医院的急诊科。”林逸说得云淡风轻,“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张国庆差点跳起来:“你疯了!你一个刚毕业的中医,连执业医师证都是特批的,凭什么——”
“凭我能在三分钟内让心梗病人脱离危险。”林逸打断他,“凭我能让脑卒中患者在三十分钟内恢复语言功能。凭我知道,这家医院急诊科上个月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一,比全市平均水平高出四个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凭你们治不好的病人,我能治。”
李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给你这个权力。但如果你做不到你说的——”
“我做不到的事,这世上没人能做到。”林逸说完,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现在,谁能告诉我今天急诊科收治的第三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护士长连忙翻看记录:“车祸外伤,多发骨折伴腹腔出血,血压持续下降,正在准备手术——”
“不用手术。”林逸已经大步往外走,“把病人转到中医治疗室,准备银针和艾条。”
张国庆追上去:“你疯了?那是重伤病人,不做手术会死人的!”
“你们做手术,他才会死。”林逸头也不回,“脾脏破裂,但裂口不大,可以用针灸止血。你们的手术方案是切除脾脏,术后感染风险百分之三十,五年内免疫力下降概率百分之六十。”
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病人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70/40。
心率:130。
林逸走过去,手按在病人的腹部,闭眼感应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脾脏裂口一点五厘米,腹腔积血八百毫升。还来得及。”
他抽出银针,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一针:足三里。
第二针:三阴交。
第三针:血海。
最后一针,他扎在病人的脾俞穴上,手法极为特殊——针入三分,轻轻捻转,然后突然拔出。
一股黑血顺着针眼流出来,但只流了几秒就停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停了。
血压开始回升:80/50、90/60、100/70。
护士惊呼:“血压上来了!出血止住了!”
林逸擦了擦手上的血,看向目瞪口呆的张国庆:“我说过,你们治不好的,我能治。”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三界禁令已废,地府鬼差倾巢而出。你当年封印的那东西,醒了。”
林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起十三年前,师父临终前说的话:“逸儿,我封了那东西三百年,但三界禁令一破,它就会回来。你是这一脉唯一的传人,到时候,只有你能再封它一次。”
“但这一次,代价是你的命。”
他攥紧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星。但在林逸的眼中,天际尽头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在缓缓蔓延。
“有意思。”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刚出山,它就等不及了?”
李处长走进来,刚要开口说什么,林逸已经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
“办点私事。”林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急诊科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记住,今晚十二点之前,不要让任何病人进入ICU。”
“为什么?”
“因为今晚十二点,会有人来收魂。”
林逸走出医院大门,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没有脸,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
“林逸。”那东西开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三界禁令已废,地府不再管束我们。你师父欠我们的债,该你还了。”
林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缓缓打开。
里面除了银针,还有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
“我师父封了你们三百年,是因为你们该死。”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符纸上,“今天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滚回地府,或者,魂飞魄散。”
黑袍身影发出刺耳的笑声:“就凭你?一个刚出山的小郎中?”
林逸没有回答,而是将符纸贴在银针上,针尖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鬼门十三针,第十三式——破。”
他的声音不大,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阴魂都听到了。
那一夜,整座城市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一个少年手持银针,站在万丈黑气之中,身后是无数跪伏的鬼魂。
而梦的是少年的背影渐渐透明,像是要消散在风中。
林逸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面前被钉在地上、疯狂挣扎的黑袍鬼差,轻声说:“回去告诉你们阎王,我林逸这条命,他想要,就来拿。但在那之前——”
他收起银针,转身走向医院,背影笔直如松。
“这世上的病人,我还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