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上的风冷得像刀子。

我站在万丈深渊边缘,白衣被鲜血浸透,那双被我剜去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汩汩往外淌着泪和血。

三生三世:素素重生手撕天界白莲花

“素素,跳下去,你就解脱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三生三世:素素重生手撕天界白莲花

三百年前,我还是青丘女君白浅,为报恩情下凡历劫,化名素素,在俊疾山上救下重伤的夜华。他说爱我,说生生世世不负我,我便信了。

信得掏心掏肺,信得把九尾狐一族的内丹秘术都交给他参悟,信得将自己的仙根渡给他续命。

结果呢?

天界那位“温柔善良”的素锦侧妃一句“素素是妖孽”,夜华便亲手剜了我的眼睛。他说:“素锦的眼睛因你而伤,你还给她,天君便饶你一命。”

我给了。

换来的是被押上诛仙台,换来的是素锦在我耳边轻笑:“蠢狐狸,夜华哥哥从未爱过你,他娶你,不过是为了你们青丘的九转还魂术救他的白月光罢了。”

白月光——素锦。

从头到尾,我都是颗棋子。

上一世,我在诛仙台一跃而下,仙身尽毁,青丘狐族因我被天界剿杀,姑姑白浅的名声被素锦污成“妖女祸水”,九尾狐一族自此绝迹六界。

临终前我听见夜华对素锦说:“多亏了你,青丘一脉已除,从此天界再无后顾之忧。”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我恨。

恨到灵魂都在燃烧。

所以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俊疾山的茅草屋里,门外传来夜华虚弱的声音:“素素,救我……”

我知道,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刚受伤坠落俊疾山的那一天。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蠢了。

我推开柴门,看着地上那个“身受重伤”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眉心却藏着一丝算计——上一世我没看出来,这一世,他每一个微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公子,你受伤了。”我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和前世一模一样。

夜华虚弱地抓住我的手:“姑娘救命之恩,夜华来世必报。”

来世?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更加温柔:“公子言重了,我略通医术,帮你看看。”

我扶他进屋,喂他喝下掺了迷魂散的汤药。他昏睡过去后,我从他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天界太子令。

果然。

所谓“偶遇”,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上一世,天君算出青丘九尾狐内丹可助天界打通神魔壁垒,便让夜华以美男计接近我,骗取内丹秘术。素锦负责在中间挑拨离间,让我众叛亲离,最后乖乖献出一切。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一步,毁了他的美男计。

我连夜下山,找到俊疾山脚下唯一一家客栈。客栈老板娘是个蛇妖,上一世她曾提醒过我夜华身份可疑,我没听。

“老板娘,帮我送封信去青丘。”

蛇妖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大变:“你……你是青丘……”

“嘘。”我竖起手指,“信送到,这枚九尾狐灵珠就是你的。”

灵珠在我掌心发光,蛇妖眼睛都直了。这东西修炼千年才能凝出一颗,是她这种小妖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女君放心,信一定送到!”

三天后,夜华醒了。

他演得极好,先是茫然四顾,然后对我感激涕零,接着开始若有若无地撩拨——扶个手要碰指尖,看个伤要凝视双眼,连喝药都要就着我的手。

上一世,我觉得这是深情。

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

“素素,等我伤好了,带你回天界可好?我会娶你,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得像在发毒誓。

我抽回手,笑得温婉:“公子说笑了,我不过山野女子,高攀不起。”

夜华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上一世我可是当场感动得哭了,恨不得立刻跟他走。

“素素,我是真心的——”

“公子,”我打断他,“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就请离开吧。”

我转身进屋,关门的瞬间,听见他在院子里低声说:“奇怪,这女人怎么和命簿上写的不一样?”

命簿?

我眯起眼睛。

上一世到死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一世提前暴露了。看来天界为了算计青丘,连命簿都动用了。

有意思。

第二天夜华果然没走,反而更殷勤了。做饭、洗衣、砍柴,把“温柔体贴”四个字演到了极致。

我照单全收,但就是不接他的情话。

第七天,青丘的回信到了。

蛇妖亲自送上门,趁夜华外出,把信交给我。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我二哥白奕的亲笔。

“小妹,我已禀告父神,青丘十万狐兵待命。天界若敢动你分毫,我便踏平九重天。”

看,上一世我有多蠢。为了一个渣男和家族决裂,最后害得全族覆灭。这一世,我要让青丘成为我最锋利的刀。

当晚,夜华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半夜摸进我房间,手里拿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迷魂珠。这东西能让人神魂颠倒,死心塌地爱上持有者。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玩意让我对他死心塌地。

这一世,我提前在房里布了结界。

他一进门,结界启动,迷魂珠的力量反噬到他身上。

夜华浑身一震,眼神变得迷离,嘴里开始说真话:“天君命我三月内骗取九尾狐内丹……素锦在殿里等我回去……这女人怎么还不中招……”

我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夜华,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你是……青丘白浅……九尾狐女君……”

“那你觉得,我会蠢到上第二次当吗?”

我抬手,在他眉心一点,封住了他的记忆。从今天起,他会忘记自己来俊疾山的目的,只会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受伤修士,被我救了一命,然后感恩戴德地离开。

天界等了三个月,没等到夜华的消息。

素锦坐不住了,亲自下凡。

她出现在俊疾山的时候,穿着一身素白,长发飘飘,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模样骗了我,让我觉得她是个好人。

“姑娘,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他是我未婚夫……”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演技比夜华还好。

我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说:“见过,半个月前就走了。他说他要回天界娶他的侧妃,叫什么……素锦?”

素锦脸色一僵。

“哦对了,”我补充道,“他还说那个素锦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根本不喜欢,是天君硬塞给他的。”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假的,但素锦信了。

因为夜华确实不喜欢她,上一世不过是利用她来对付我。

素锦的脸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柔:“姑娘说笑了,夜华哥哥不会这样说的。”

“信不信由你。”我耸耸肩,“不过他走之前倒是留了样东西,说让我转交给素锦侧妃。”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夜华随身携带的信物,我趁他昏睡时偷的。

素锦接过去,脸色彻底变了。这玉佩是夜华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能给我,说明我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你和他……”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我笑得很无辜,“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但为了天界大业,不得不娶你。他让我等他,等事情办完就来接我。”

素锦的指甲掐进肉里。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她恨夜华,让她和夜华内斗。天界越乱,青丘的机会越大。

素锦走后第三天,天界果然出事了。

蛇妖老板娘兴冲冲地跑来报信:“女君女君!天界打起来了!素锦侧妃告发太子夜华私通凡女,天君震怒,把夜华关了禁闭!素锦也被罚去面壁,说她善妒失德!”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才刚开始呢。

一个月后,我回了青丘。

二哥白奕在城门口等我,一见我就红了眼眶:“小妹,你受苦了。”

“不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青丘的兵准备好了吗?”

“十万狐兵,随时听令。”

“好,”我转身看向九重天的方向,“那就让他们知道,招惹青丘是什么下场。”

我用的不是武力,是智商。

上一世,天界能灭了青丘,靠的是九尾狐内丹秘术。这一世,秘术还在我手里,但夜华被我封了记忆,素锦被我挑拨离间,天界的计划全乱了。

而我,利用重生优势,提前联络了天界的死对头——魔族。

魔君长渊,上一世就是死在夜华手里的。这一世,我提前救了他,条件是联手对付天界。

长渊看着我,似笑非笑:“青丘女君,你变得和传闻不一样了。”

“传闻怎么说?”

“说你是恋爱脑,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

我笑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决战那天,我站在青丘和魔族的联军前,看着对面的天界大军。

夜华站在最前面,他的记忆还没恢复,但天君已经告诉他真相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白浅,你骗了我。”

“彼此彼此,”我淡淡道,“你骗我想剜我的眼,我骗你封你的忆,扯平了。”

素锦在他身后尖叫:“就是这个妖女!她挑拨我和夜华哥哥的关系!天君,杀了她!”

我懒得看她,直接对天君说:“天君,你让夜华骗我青丘的九转还魂术,是想复活你那个死在魔界的大儿子吧?”

天君脸色骤变。

“可惜啊,”我笑道,“那门秘术只有九尾狐族嫡系血脉能用,就算夜华拿到了也没用。你让他白白演了三个月的戏,浪费感情。”

天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抬手,身后十万狐兵齐声嘶鸣,“比如你大儿子根本不是死在魔界手里,是你亲手杀的,因为他想篡位。”

这个秘密一出口,天界阵营炸了锅。

天君的脸白得像纸。

夜华猛地转头看向天君:“父君,这是真的?”

“胡说!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拿出一块留影石,“看看就知道了。”

留影石在天幕上投射出当年的画面——天君亲手将剑刺入大儿子的胸膛,嘴里说着“逆子,敢篡位,死”。

天界众神一片哗然。

天君瘫坐在龙椅上。

夜华手中的剑掉了。

我收起伏羲琴,对二哥说:“走吧,不用打了。”

二哥愣了:“不打了?”

“天君已经众叛亲离,夜华也不会再听他的,天界自己就会乱。”我转身,“我们回青丘,喝酒。”

身后,天界的战阵一片混乱。天君被押下宝座,夜华呆立当场,素锦疯了一样地尖叫。

我头也没回。

三个月后,天君退位,夜华继位。

他来找过我一次,跪在青丘门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想弥补。

我让二哥转告他:“我不恨你了,但也绝不原谅你。回你的九重天当你的天君,别再来打扰我。”

他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白浅,你变了。”

我没变。

我只是重活了一次,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又过了百年,魔君长渊来找我喝酒。喝着喝着,他突然说:“白浅,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重生不是偶然?”

我放下酒杯:“什么意思?”

“你跳诛仙台那天,有个人用毕生修为逆转了时空,把你送回来的。”

“谁?”

长渊看着我,目光很深:“你姑姑白浅——不对,是未来的你。千年后的你,用九尾狐族的禁术,把一缕神识送回了过去,救了现在的你。”

我愣住了。

“所以,”长渊笑了,“你从来都不是靠别人救的。救你的,是你自己。”

窗外,十里桃花开得正盛。

我端起酒杯,敬了敬天边的晚霞。

这一世,我为自己而活。

三生三世,不过是一场修行。好在,第三世,我终于修成了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