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的雪夜,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曾经最信任的将军提着我的头颅去领赏。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秒,我听见系统提示音——【攻城略地·终极成就】解锁失败,您已在游戏中死亡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次。
我,赵云策,三国全息攻城游戏连续三届冠军,死在了自己亲手培养的副将手里。
再次睁眼,是建安五年的春天。
我低头看见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是我刚穿越到游戏世界的第三天,十八岁的赵云策,还是个被全城人嘲笑的“废物主公”,守着摇摇欲坠的平阳城,兵不过三百,粮不足三月。
上一世,我用了十年时间,从这座破城起步,靠着对三国历史的了解和游戏攻略的记忆,一步步吞并周边势力,最终坐拥三十万大军、十二座城池。可就在我即将完成统一大业的最后一战前,我最器重的副将陈啸,被敌对势力收买,在庆功宴的酒里下了药,亲手砍下我的头,拿去换了敌方的三座城池和万户侯。
陈啸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横流:“主公,对不住了,敌方开出的价码实在太高,末将……末将也是没办法。”
我至死都记得他眼里那种贪婪的光。
此刻,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当前势力值:87,排名:第127位。】【隐藏成就系统已激活。】【检测到玩家重生,触发唯一隐藏任务:复仇者联盟——击杀叛将陈啸,奖励传奇武将招募令×1。】
呵。
陈啸现在还不是我的副将。按照原时间线,他会在三个月后,带着五百流寇来投奔我,而我上一世因为缺兵少将,把他奉为上宾,给了他兵权,给了他信任,给了他一切。
这一次?
我翻身下床,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院子里,几个老兵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看见我出来,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动。
“主公,咱们今天还去不去剿匪啊?”副官刘安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打不过,不如省点力气。”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伸手从树洞里掏出一卷帛书。上一世我是在三年后才发现这个树洞里的东西——前代主公留下的《平阳城密档》,里面详细记载了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山贼流寇的藏匿点和兵力分布,还有一份与周边五座城池的暗中结盟密约。
上一世我拿到时,这些情报大半已经过期失效。但现在,建安五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展开帛书,嘴角缓缓上扬。
“刘安,传令下去,明日寅时集合,咱们去会会黑风寨的三百悍匪。”
刘安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主公!黑风寨那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咱们就这点人,去送死吗?”
我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谁说我要强攻了?”
黑风寨建在鹰嘴崖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道可通,易守难攻。上一世,我是在两年后用五千精兵围困了整整四十天,才逼得他们粮尽投降。
但这一次,我有更简单的方法。
密档上写得清楚——黑风寨的水源来自后山一处暗泉,而暗泉的入口,就在鹰嘴崖北面半山腰的一处溶洞里。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知道这个秘密。
寅时,我带着五十个精壮兵卒,避开正面的寨门,从北坡攀岩而上。游戏系统给了我这个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我还保留着上一世满级的【攀岩】【潜行】【地形勘察】技能。
一个时辰后,我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溶洞深处。暗泉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山腹里格外清晰。
“把这包东西倒进去。”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我昨晚连夜配制的蒙汗药——配方来自上一世一位江湖郎中,药效极强,一包能放倒一百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半个时辰后,我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黑风寨。三百悍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连寨主都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绑了。”
就这样,我没费一兵一卒,收了三百精兵,缴获战马八十匹,粮草无数,还有黑风寨积攒了三年的金银珠宝。
【系统提示:攻占黑风寨,势力值+320,当前排名:第89位。】【恭喜玩家解锁成就:兵不血刃。】
消息传回平阳城,全城沸腾。
那些原本对我爱答不理的老兵油子,此刻一个个跪在城主府门口,哭着喊着要表忠心。我没工夫搭理他们,因为系统刚刚刷新了另一个任务——【支线任务:收服猛将。任务目标:招揽隐居在卧龙岗的传奇武将。限时:三十天。】
上一世,我是在七年后才找到这个武将,那时候他已经被敌对势力收编,成了我最头疼的对手。这一次,我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但在这之前,有个人必须先处理掉。
陈啸来了。
比我记忆中早了整整两个月。他带着三百多残兵,浑身是血地跪在城门前,说自己是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恳求收留。
上一世,他演的也是这出苦肉计,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亲自扶他起身,当晚就封他为偏将。
这一次,我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陈壮士远道而来,我平阳城小兵弱,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陈啸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上一世他可是顺利进了城的。
“主公!陈啸是真心来投,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他重重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我慢悠悠地走下城楼,来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演了,司马家的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三千两黄金,还是五座城池?”
陈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上一世,我直到死才知道,收买陈啸的幕后主使,是北方的司马家族。而现在,司马家还没跟陈啸接触,但我提前说了出来,就是要让他以为我已经洞悉一切。
“主公……主公在说什么?陈啸听不懂……”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提高音量:“陈啸,你三日前还在司马家的宴席上喝酒,今日就来我这儿哭穷,当我是瞎子吗?”
这当然是诈他的。但陈啸做贼心虚,脸色已经出卖了一切。
“来人!把这人轰出去!从今往后,谁敢收留陈啸,就是与我赵云策为敌!”
陈啸被士兵架着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撕心裂肺地喊:“主公!冤枉啊主公!”
我没回头。
刘安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主公,您怎么知道他是司马家的人?”
我笑了笑:“猜的。”
刘安:“……”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开了挂一样。靠着上一世的记忆和系统攻略,我精准地避开每一个陷阱,抓住每一个机遇。
第七天,我夜袭白柳营,用火攻之计烧了山贼的老巢,收编五百人。
第十五天,我用空城计吓退了前来试探的司马家先锋军,缴获军械无数。
第二十二天,我带着八百精兵,突袭了盘踞在青石关的匪军,阵斩匪首,打通了通往北方的商路。
平阳城的势力值从87飙升到1540,排名从127位跃升到第34位。方圆百里的百姓纷纷来投,我的兵马从三百扩充到两千,粮草满仓,士气如虹。
而这一切,不过才用了不到一个月。
第二十九天,我独自一人上了卧龙岗。
上一世,我是在千军万马的护卫下来到这里,求贤若渴的姿态做足了,可那位传奇武将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说:“你身上杀孽太重,不是明主。”
这一次,我只带了一壶酒,两个碗。
茅屋前,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树下弈棋,棋盘对面空无一人,他一个人下黑白两方,自得其乐。
我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碗酒,推过去一碗。
“老先生,来一局?”
老者抬眼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撒了谎,“但我知道你棋下得好。”
实际上,我太认识他了。上一世,这位叫墨翟的隐士,是我最大的对手——他后来投靠了司马家,用他的奇门遁甲和兵法韬略,让我吃了整整七年的苦头。我麾下三十万大军,有一半是被他打没的。
棋局开始。我执黑,他执白。
我的棋路大开大合,攻势凌厉,一如我的用兵风格。而墨翟的棋路绵里藏针,看似防守,实则处处杀机。
中盘时,我的一条大龙被困,眼看就要被屠。
墨翟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年轻人,你的棋太急了。欲速则不达。”
我笑了,落下一子。
这步棋,是我上一世跟他下了三百多盘之后才学会的——看似自断一臂,实则暗度陈仓,是破解他困龙阵的唯一解法。
墨翟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步棋……你怎么想到的?”
我又倒了一碗酒,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老先生,我知道你在等一个真正能平定天下的明主。上一世你等到了,但你选错了人。这一次,给我一个机会。”
墨翟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好。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放下棋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跟你走。”
【系统提示:成功招募传奇武将·墨翟,势力值+1000,当前排名:第12位。】【触发主线任务:问鼎中原。】
从卧龙岗回来的路上,墨翟忽然问我:“你说‘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勒住马,回头看着他,这个上一世让我又敬又恨的老对手,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等着我的答案。
“老先生信命吗?”
墨翟想了想:“不信。”
“那我换个说法——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伸出手,“想知道司马家三年后会怎么对付你吗?想知道曹操会在哪场战役里败给周瑜吗?想知道刘备是怎么得到诸葛亮的吗?”
墨翟的眼睛亮了。
我笑了,策马向前:“走吧老先生,故事还长着呢。”
远处,平阳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城头新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身后,系统面板又刷新了新的任务。
我没看。
因为我知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输了。
唯一的问题是——既然我能重生,那我的敌人,会不会也有人重生?
城门口,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我回来。
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
“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