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来客

入秋的第一场雨,将金陵城洗成了一张湿漉漉的宣纸。

武侠小说天涯书库:失踪的神捕暗藏绝世武功,他查案查出自己身世!

朱雀街两侧的酒旗在雨中耷拉着,像打了败仗的军旗。城西的悦来客栈二楼靠窗位置,沈夜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桌上那壶雨前龙井早已凉透,他却没有再续水的意思。

他是江湖散人,无门无派,在金陵城混了三年,靠替人押镖、护卫挣些银两,偶尔也接些寻人找物的差事。在金陵城这一带,提起“飞燕沈夜”,倒也勉强算个小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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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那位客官又来了。”

店小二压低声音,朝楼梯口努了努嘴。沈夜抬眼看去,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缓缓上楼,步履沉稳,腰间挂着一块铜牌——镇武司的腰牌。

镇武司,朝廷设在金陵的专门机构,执掌江湖事,统管天下武林。下设六司,分驻各大州府,手握生杀大权,连五岳盟的掌门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中年人走到沈夜面前,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沈公子,别来无恙。”

“陆大人,有话直说。”沈夜将凉茶推到一边,“上回您让我去追那本《太虚剑谱》的残卷,差点没把我交代在落雁坡。这回又是谁丢了什么东西?”

陆鸣端起茶壶闻了闻,皱眉放下。

“这回不是找东西,是找人。”

“什么人?”

“季胜衣。”

沈夜的手指微微一顿。

季胜衣,镇武司金陵总捕头,内功已臻大成,外功更是登峰造极。此人主持金陵镇武司十年,破案无数,在江湖上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神捕无漏”。据说他断案从不出错,但凡他经手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江湖中人提起季胜衣,第一反应不是怕,是服。五岳盟掌门曾当众说过一句话:“江湖事,问季胜衣便知。”

这样一个大人物,需要别人去找?

“失踪了。”陆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个月前,他独自出城追查一桩案子,从此再无音讯。镇武司暗中搜遍方圆三百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月?”沈夜盯着他,“季神捕失踪一个月,你们现在才来找我?”

陆鸣沉默片刻。

“头七日内,镇武司上下倾巢而出,一无所获。第二十日,总司下令扩大范围,动用了三司人马,仍无线索。第三十日……上面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闹大,必须有人私下查。”

“所以找了我这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陆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沈夜,你七年前拜入玄清门下,后来师父横死,你被迫离开山门,浪迹江湖。这件事你查过,没有结果。季胜衣失踪前,最后追查的案卷,就是你师父那一桩。”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雨势骤然加大。

沈夜的手攥紧了杯沿,指节发白。他师父玄清道人,七年前死于玄清观后山密室,死状极惨,七窍流血,浑身经脉尽断,像是被某种邪功震碎内脏。镇武司当时的结论是“内功走火入魔”,草草结案。但沈夜亲眼见过师父的尸体,那根本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他查了七年,什么都没查到。

现在告诉他,季胜衣查的最后一桩案,就是这一桩?

“案卷呢?”

“就在我手里。”陆鸣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手掌压着,“沈夜,案子交给你查,镇武司暗中配合。条件只有一个——找到季胜衣,无论是死是活。”

“报酬呢?”

“你想要什么?”

沈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季胜衣查到的一切。”

陆鸣沉默了很久。

“成交。”

他把案卷推了过去。

沈夜接过,翻开第一页。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季胜衣的亲笔。他快速扫过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第二章 无头之案

案卷上记录的,是一桩八年前的旧案。

太和十七年,金陵城外的玄清观发生命案,掌门玄清道人暴毙。时任金陵捕头的季胜衣亲自查验,初步判断为“内功反噬,经脉寸断”。但他在案卷的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写下了一行批注——

“死因存疑,暂以走火入魔结案。待时机成熟,重开此案。”

下面是一串符号和暗语,沈夜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就这些?”沈夜抬起头。

“这是我从卷宗库里偷出来的。”陆鸣压低声音,“季胜衣走之前,把所有相关材料都调走了,只留下这个空壳案卷。这些符号是他惯用的密文,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那他总该留下点什么线索吧?”

“他出城前最后去的地方,是城北的废弃义庄。”陆鸣起身,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沈夜。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他转身下楼,消失在雨幕之中。

沈夜攥着案卷,深吸一口气。

城北义庄。

他知道那个地方。

金陵城北门外三里,有一片乱葬岗,岗上有一间废弃的义庄,年久失修,据说闹鬼,连乞丐都不敢靠近。沈夜押镖路过几次,远远看过一眼,只觉得阴森可怖,没敢靠近。

此刻他翻看案卷,那些暗语符号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在纸上。他试着解读了几个,忽然发现其中有一个图形有些眼熟——那是一个太极图案,但中间不是黑白两色,而是三色。

“三色太极?”沈夜喃喃自语。

他想起来了,师父玄清道人手腕上,就纹着这样一个图案。

外面雨势渐收。

沈夜将那锭银子揣进怀里,拎起放在椅边的青钢长剑,大步下楼。马蹄声在雨后的青石板上溅起水花,一人一骑出了北门,直奔城北乱葬岗。

乱葬岗上雾气弥漫。

义庄比沈夜想象中还要破败。三间瓦房塌了两间,剩下的一间歪歪斜斜地立着,门口挂着半截被风吹烂的帘子。枯藤爬满墙壁,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攥住了整座建筑。

沈夜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远处一棵枯树上,拔剑出鞘。

剑是青钢剑,两尺七寸,重三斤六两。这柄剑跟了他三年,杀过响马,砍过劫匪,救过他三次命。此刻剑身在雾气中泛着冷光,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他缓缓靠近义庄。

推开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寂静中回荡。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和霉变的味道。

义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暗。

只有正堂上方的一个破洞透下微弱的天光,照在正中一张破旧的供桌上。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只翻倒的酒碗和两截断掉的蜡烛。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看不出有没有脚印。

沈夜环视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对于一间废弃多年的义庄来说,太正常了。可正是这种“正常”,让沈夜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季胜衣来过这里,应该会留下痕迹。就算他会轻功,灰尘上的痕迹也不可能完全抹去。除非——他根本没有走门。

沈夜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

洞口边缘有一处不太自然的磨损,像是被人用绳索反复摩擦过。他脚尖一点,飞身跃上横梁,仔细查看。横梁上果然有绳索勒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新旧交叠,至少有三次以上。

有人不止一次从这里进出。

他正要再往上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是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沈夜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横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纹丝不动。从横梁的缝隙间,他看到三个人影从雾中走出,缓缓靠近义庄。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人,身穿墨绿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刀身乌黑,不像铁,倒像是某种石头。

沈夜心中一凛。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认得不少兵器,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刀。那刀身上隐隐有纹路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中年人身后的两人,一胖一瘦,胖的扛着一口大箱子,瘦的手持一根乌黑铁鞭。三人在义庄门口停下,四下张望。

“四爷,人来了没有?”瘦子开口,声音尖细。

中年人没有回答,径自走进义庄。他站在供桌前,从怀中取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供桌上。烛火跳动,照亮了他半张脸——刀削般的轮廓,鹰隼一样的眼睛,眉心有一颗朱红色的痣。

沈夜屏住呼吸。

这人不简单。

他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仅凭这两点,沈夜就断定此人的内功远在自己之上。

“出来吧。”中年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在。”

沈夜心中一惊,以为是在说自己。正要现身,义庄后方的墙壁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块砖头陷了进去,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

密道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东西带来了吗?”黑衣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烧过。

中年人伸手,身后的胖子将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烛火照进箱中,沈夜隐约看到里面装满了银锭和几本发黄的册子。

“你答应给我的东西,一样不少。”中年人说,“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暗红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诛”字,背面是三色太极图案。

沈夜瞳孔猛地一缩。

三色太极!又是这个图案!

中年人接过令牌,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嘴角缓缓上扬。

“玄清道人当年把东西藏得够深的。”

“他不藏,也不会死。”黑衣人冷冷道,“现在令牌归你了,那件事——”

“急什么。”中年人将令牌收入怀中,“杀季胜衣的人还在找他的尸首,现在动手太早。”

沈夜浑身一震。

季胜衣,死了?

“镇武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黑衣人皱眉。

“所以我才找了沈夜。”中年人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义庄中回荡,阴森可怖,“让他去查,查到死为止。等他发现季胜衣的尸体,一切都晚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沈夜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一个落魄的江湖散人,替人押镖挣饭吃的可怜虫。”中年人语气轻蔑,“连自己师父是怎么死的都查不明白,废物一个。”

沈夜在横梁上听到这些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动。

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中年人又道:“玄清道人当年留下的那本秘籍,你应该已经翻过很多遍了吧?”

黑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中年人转身往外走,“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夜要是查不到季胜衣,我们还有别的办法。那本秘籍里记载的东西,足够让整个江湖天翻地覆。金陵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一个都跑不掉。”

三人带着箱子消失在雾中。

黑衣人站在原地,攥紧拳头,良久之后才退回密道,墙壁恢复原样。

义庄重新归于沉寂。

沈夜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人来,才翻身落地。他的双脚踩在灰尘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供桌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根蜡烛燃烧后留下的蜡油。

烛油落在桌上,在烛台下方汇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沈夜看了半天,忽然发现那不是随意滴落的形状,而是有规律地排成了几个字。

他凑近一看,心头猛跳。

“沈夜,莫查此案,速走。”

这是季胜衣留下的警告!

他活着的最后时刻,竟然在警告自己不要查案?这是为什么?一个神捕,死之前留下的最后遗言,不是指认凶手,而是劝一个素未谋面的江湖散人不要追查自己的死因?

沈夜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面密道所在的墙壁上。

他走过去,伸手摸索。砖头一块一块地按下去,到第七块的时候,墙面发出轻微的震动,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

密道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沈夜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第三章 地道遗骨

密道比沈夜想象的更深更长。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粗糙的墙壁,走了大约五十步后,墙壁变成了平整的青砖,明显是人工砌成的。每隔十步,墙壁上就有一盏熄灭的油灯,灯油早已干涸。

他又走了大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密道尽头是一间地下石室,约有两丈见方。石室四壁嵌着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沈夜的目光落在石室正中的石台上。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镇武司的官服,面容已经腐烂大半,但从轮廓和残留的样貌来看,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

沈夜走近几步,看到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玉佩。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尸体的死状并不惨烈,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衣衫整洁,像是被人安放在这里安详死去。但沈夜注意到一个细节——尸体的手指甲全部变成了黑色,嘴唇也是紫黑色的。

中毒?

他掰开尸体的手指,取出那块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着“镇武司”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季”字。

季胜衣。

这就是季胜衣的尸体。

沈夜握着玉佩,心中翻涌起无数疑问。

季胜衣死在这里,死因疑似中毒。黑衣人提到了“杀季胜衣的人”——说明凶手另有其人,不是刚才那个中年人。中年人拿走的那块令牌,是三色太极图案,和师父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本秘籍,到底记载了什么?师父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招来杀身之祸?季胜衣又是怎么牵扯进来的?

沈夜站起来,正准备仔细搜查石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沈公子,你果然来了。”

沈夜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密道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黑衣人的右手上,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指着沈夜的心脏。

“季胜衣的尸体你也看到了。”黑衣人说,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挥剑刺来。

沈夜早已蓄势待发,青钢剑在手中一转,横剑格挡。剑刃相击,火花四溅。

黑衣人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他出手狠辣,招招取要害,剑法诡异莫测,仿佛从没在江湖上出现过。沈夜拼尽全力接了十几招,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

这人的内力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境界。

沈夜且战且退,被逼到石室角落。黑衣人一剑刺来,剑尖直奔他的咽喉。沈夜侧身一躲,剑锋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时,石室的墙壁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整面墙塌了下来。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黑衣人身形一滞,不得不后退数步。

沈夜趁着这个间隙,脚尖一点,从塌陷的墙壁缝隙中窜了出去。身后是一条新的密道,比之前那条更宽,斜斜地向上延伸。

他拼命往上跑。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在追一只逃不掉的猎物。

沈夜跑出密道,发现出口竟然在城北一座废弃的道观里——玄清观。

他怔住了。

七年前,他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道观早已破败不堪,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塑像残缺不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一个人都没有。

沈夜站在殿前,大口喘气。

黑衣人从密道口走出来,步步逼近。

“你以为跑得掉?”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沈夜握紧剑柄,“你是谁?我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季胜衣又是怎么死的?”

黑衣人停下来,似乎在思考。

“你师父,”他终于开口,“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什么意思?”

“太和十七年,玄清道人发现了那本秘籍。那本秘籍里记载的武功,能让人突破内功巅峰,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但修习这门武功有个代价——必须以活人做引。”黑衣人顿了顿,“你师父拒绝了。”

“所以你们杀了他?”

“是他自找的。”黑衣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再嘶哑,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悲凉,“沈夜,你师父是一个好人。但在这个江湖上,好人活不长。”

沈夜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拉下了脸上的面巾。

沈夜瞳孔猛然放大。

那张脸,和他记忆中师父的脸,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我叫玄清。”那人看着沈夜,眼眶微微泛红,“我是你师父的弟弟。”

“弟弟?”沈夜难以置信,“师父从来没有提过——”

“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玄清苦笑,“玄清道人是我兄长,他叫沈玄清,我叫沈玄青。一字之差,却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沈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修习了那本秘籍,成了那个组织的成员。”玄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奉命追杀所有知道秘籍秘密的人,而我的兄长,就是其中之一。”

“你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我没有!”玄青忽然吼了出来,“我赶到玄清观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是我杀的!”

石室里一片寂静。

“那你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了什么?”沈夜的声音发颤。

玄青闭上了眼睛。

“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他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夜的脸,“那本秘籍背后,站着整个金陵城最有权势的人。镇武司总司,五岳盟掌门,甚至——朝廷里的人。”

沈夜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季胜衣也查到了这些,所以他死了。”

“你杀的?”

“不是我。”玄青摇头,“但我看到了凶手。”

“谁?”

玄青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沈夜,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个案子查下去,你只会步你师父和季胜衣的后尘。”

他转身,消失在密道的黑暗里。

沈夜站在玄清观的大殿前,秋雨又开始下了。

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滴落,砸在他的脸上,混着血和泪一起往下流。

那本秘籍。

那枚令牌。

那个组织。

金陵城最有权势的人。

沈夜缓缓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师父,你的仇,我来报。”

他收起剑,翻身上马,冲进了茫茫雨幕。

身后,玄清观的大殿在雨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但江湖从来不会死。

风在吹,雨在下,沈夜的青钢剑在鞘中微微嗡鸣,像是一头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嗅到了猎物身上的血腥味。

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夜没有回客栈。

他牵着马,穿过金陵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将那本案卷上季胜衣留下的暗语符号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有些东西他还没看懂,但他知道,只要找到那个三色太极的来源,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三日后,金陵城南门外。

沈夜站在官道上,身后是金陵城的轮廓。

他展开一张刚买来的地图,目光落在一个被红色墨水圈出来的名字上——

墨渊阁。

江湖三大势力之外的第四股力量,自称墨家遗脉,以机关术和情报网闻名于世。传闻墨渊阁掌握着天下最隐秘的情报,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秘密。

沈夜没有钱。

但他有一块令牌——他从义庄石室中顺走的那块三色太极令牌。

这东西,在墨渊阁那里,应该能换点东西。

他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扬起一路尘土。

金陵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前方是茫茫江湖,和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沈夜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在押镖挣饭钱。

他是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