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颠簸的瞬间,我咬住嘴唇,指甲嵌进掌心。
那个小小的遥控器,就攥在身旁丈夫的手里。他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地注视着前方,拇指却一次次按下最高档位。
我浑身颤抖,额头抵住冰冷的车窗,眼泪无声滑落。
车厢里有人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我听见一个老太太对同伴说:“这姑娘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差。”
丈夫立刻体贴地揽住我的肩:“老婆,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
他演得太好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陪着病妻求医的好男人。
只有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带我去医院。他要带我去的是城郊的摄影棚——那里有他安排好的“惊喜”,三个陌生男人,一台摄像机,还有一份能让我身败名裂的“出轨证据”。
这是上一世,我临死前才知道的真相。
我叫沈知意,上一世嫁给顾衍之三年,做了三年的提线木偶。
他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让我见谁我就见谁,让我在公众场合戴跳蛋、坐公交、逛商场,我就乖乖照做。他说这是“夫妻情趣”,说爱他就该信任他。我信了。
直到我死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死因是跳蛋电池漏液,导致体内严重感染,多器官衰竭。
临死前,警察告诉我,顾衍之在我死后第三天,就拿着我“出轨”的视频证据,反咬我婚内不忠,成功霸占了我名下三套房产和两家公司的股权。
而那些所谓的出轨视频里,我被下药后神志不清,被几个男人摆弄成各种姿势。
我父母得知真相后双双脑溢血,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当场死亡。
而顾衍之,搂着我的“好闺蜜”林婉清,笑着举杯庆祝。
我死不瞑目。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新婚第三个月。顾衍之第一次提出那个“情趣游戏”的早晨。
阳光刺眼,我躺在婚房的床上,听见浴室里传来他洗澡的水声。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2019年7月15日。
上一世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发抖。
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穿着那件熟悉的蕾丝睡裙。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旁边是一张公交卡。
顾衍之昨晚说的话还在耳边:“知意,明天我们去市中心逛逛好不好?你把这个放进去,我们坐公交,我控制遥控器,想想就刺激。”
上一世的我红着脸点了头。
这一世,我打开黑盒子,取出那颗粉色的跳蛋,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把它扔进了马桶里。
按下了冲水键。
水声很大,盖住了我胸腔里翻涌的恨意。
顾衍之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浴巾,露出精心维护的腹肌。他长得确实好看,眉目深邃,笑容温柔,难怪上一世的我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知意,准备好了吗?”他走近我,伸手想揽我的腰。
我退后一步。
“怎么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害羞了?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深情,装着宠溺,唯独没有爱。上一世的我看不出来,这一世的我一眼就看穿了——那是一个猎手审视猎物的眼神,是驯兽师看着笼中困兽的满意。
“顾衍之,我今天不想出门。”我说。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更加温柔:“怎么了宝贝?身体不舒服吗?”
“就是不想去。”
“可是我都计划好了。”他坐到床边,语气像哄小孩,“我们难得都有空,去市中心逛逛,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伸进了床头柜的抽屉——他在找那个黑盒子。
我冷眼旁观。
他摸了个空,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东西呢?”他问。
“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的语气开始变了,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顾衍之,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夫妻生活不过,非要让我戴着跳蛋出门?你当我是什么?你的玩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种话。在他的印象里,沈知意是个温顺乖巧、百依百顺的妻子,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沈知意,你什么态度?”他站起来,脸色沉下来,“我不过是提个建议,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至于这么说话吗?”
“建议?”我笑了,“昨晚你说‘想想就刺激’的时候,可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你说‘知意这么爱我,一定会同意的吧’,我说什么了吗?我根本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替我答应了。”
他的瞳孔微缩。
上一世的对话,我每一个字都记得。因为那些话,在后来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折磨着我。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顾衍之皱着眉,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啪地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柔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底下的冷漠和不耐。
“沈知意,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冷下来,“我顾衍之娶你,是看你懂事听话。你要是这样,那这段婚姻也没什么意思了。”
来了。
上一世,他说过同样的话。每当我稍有反抗,他就用“离婚”来威胁。而上一世的我,因为爱他爱到卑微,每次都会哭着认错,求他不要离开。
这一世,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笑了。
“好啊,离婚。”
顾衍之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我会这么干脆。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哭着扑进他怀里,说“老公我错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
“我说离婚。”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趁民政局还没下班,现在就去。”
“沈知意,你别后悔。”他的声音阴沉下来。
“后悔?”我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顾衍之,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他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暴怒,而是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面具。
“知意,我们别这样。”他走过来,语气放软,“我知道我刚才态度不好,我道歉。你要是不想玩那个游戏,我们就不玩。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他在拖延。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顾衍之娶我根本不是为了感情,而是看中了我父亲的人脉和我名下的资产。我们签过婚前协议,如果是他提出离婚,他一分钱都拿不到。但如果是“我出轨”导致婚姻破裂,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分走一半财产。
所以他不会主动提离婚。他要的是我“犯错”,然后抓住把柄,让我净身出户。
上一世,他用了三年时间,一步步把我推进深渊。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去哪?”他在身后喊。
“去找律师。”
门砰地关上。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初秋的风吹在脸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上一世的三年囚笼,加上重生后这短短一个早晨,我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衍之不会善罢甘休。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局,不会因为我一句“离婚”就放弃。他一定会用尽手段,逼我低头,逼我犯错,逼我成为他剧本里的那个“出轨的妻子”。
而我,要在他出手之前,先毁掉他所有的底牌。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请问是陈律师吗?我是沈知意,沈国强的女儿。对,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诉讼的事。另外……我想举报我丈夫顾衍之,涉嫌婚内诈骗、伪造债务、以及非法窃听和偷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小姐,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手里那个从床头柜夹层里找到的针孔摄像头——那是上一世顾衍之用拍摄像头,也是他威胁我的工具之一。
“我有。”
挂掉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的摄影棚。”我对司机说。
上一世,顾衍之今天下午会把我带到那个摄影棚。他说是去拍“情侣写真”,其实是安排好的陷阱。那个摄影棚的老板叫阿坤,是顾衍之的发小,专门帮他干脏活。上一世那些“出轨视频”,就是在那里拍的。
这一世,我要先一步找到阿坤。
不是去求他别干,而是去做一笔交易。
出租车上,我打开手机,翻到林婉清的微信朋友圈。
我的“好闺蜜”,上一世顾衍之的真爱。他们从大学就勾搭在一起了,而我这个傻子,还一直把林婉清当知己,什么事都跟她说。我那些所谓的“黑料”,全是她透露给顾衍之的。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她昨晚发的,定位在一家酒吧,配文是“今晚的快乐是某某给的”,配图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那个男人不是顾衍之。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翻了下评论,有人问:“婉清,这是你新男朋友吗?”
林婉清回复:“别乱说,我们是好朋友啦。”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婉清靠在他肩上的角度,和顾衍之平时搂我的角度一模一样。
我存下这张照片,又翻了翻她更早的动态。
三个月前,她和顾衍之在同一个健身房打卡。五个月前,他们同时发了一家餐厅的照片。七个月前,他们参加了同一场音乐节。
这些事,上一世的我都不知道。因为上一世的我,从来不会去翻“闺蜜”的朋友圈找茬。我相信她,就像相信顾衍之一样。
出租车停在了城西摄影棚门口。
我下车,看着这栋灰色的小楼。上一世,我在这里失去了一切。这一世,我要在这里拿回一切。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阿坤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嫂子?你怎么来了?衍之哥呢?”
我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阿坤,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是一份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阿坤名下一家濒临破产的装修公司,他欠了三百多万的外债,而顾衍之答应帮他填坑,条件是让他帮忙“做局”陷害我。
这些信息,是上一世我死后,警察告诉我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阿坤的脸色发白。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新的协议。我帮你把那三百万的债还清,外加五十万的补偿。条件是——顾衍之让你做的事,你照样做,但事成之后,你要把所有的录音和视频交给我。”
阿坤的眼睛瞪大了:“你让我背叛衍之哥?”
“你觉得他是真心帮你?”我冷笑,“那三百万,他根本没打算给你。他让你拍的那些视频,最后会拿去威胁的人不止我一个——你也会在里面。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选你?因为你知道他太多秘密了。事成之后,你会是他第一个灭口的人。”
阿坤的手开始发抖。
我趁热打铁:“阿坤,你替他干了多少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绑架、非法拘禁、传播淫秽物品,哪一条都够你坐好几年牢。但我可以保你,只要你把证据交给我。”
“你凭什么保我?”他声音发颤。
“我爸是沈国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看着他,“三天之内,要么跟我合作,要么等着顾衍之把你当弃子。你自己选。”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阿坤粗重的呼吸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会答应的。上一世,顾衍之最后确实把阿坤推出去顶了罪。阿坤被判了七年,而顾衍之一天牢都没坐。
这一世,我要让顾衍之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接下来三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找陈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同时向法院提交了婚内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了顾衍之名下所有资产。
第二,联系了我爸。上一世为了嫁顾衍之,我跟他断绝了关系。这一世我哭着说“爸,我错了”,他二话没说,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来帮我。
第三,我去了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妇科检查。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上一世的死因。跳蛋电池漏液导致感染,那不只是产品质量问题——我后来才知道,那个跳蛋被顾衍之动过手脚,电池仓被人为破坏,漏液是必然的结果。
我要拿到医学证据,证明他是蓄意谋杀。
三天后,阿坤给我打了电话。
“沈小姐,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沙哑,“你说得对,衍之哥根本没打算帮我。他今天早上跟我说,让我把摄像头的存储卡都交给他,还说等事情结束让我出去躲一阵。”
我握紧手机:“他让你躲去哪?”
“缅甸。”
我冷笑。上一世,阿坤就是被顾衍之骗去缅甸,然后被当地黑帮扣下,差点死在那边。
“阿坤,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我说,“顾衍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所有的证据都要备份给我。他让你拍视频,你就拍,拍完了交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给我。”
“好。”
“还有,”我顿了顿,“他是不是还让你找了三个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
“让他们来,但我有别的安排。”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计划。
顾衍之想拍我出轨的视频,那我就让他拍。但视频的内容,不会是他想要的那样。
一周后,顾衍之约我“谈谈”。
地点是他选的一家咖啡馆,角落的卡座,私密性好。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表情温柔得像一幅画。
“知意,坐。”他站起来,想替我拉椅子。
我直接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冷淡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说吧。”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装满了无奈和心疼:“知意,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差点笑出声。
他的演技太好了。那种“浪子回头”的真诚,那种“为爱妥协”的深情,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心软。
但我不是正常女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顾衍之,别说废话了。”我打开包,拿出那份离婚协议,“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
他看了一眼协议,脸色终于变了。
“你要我净身出户?”
“这是婚前协议写好的。”我平静地说,“谁提出离婚,谁放弃共同财产。是你先说的离婚,我只是同意了。”
“我那是一时气话!”他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下去,“知意,我们结婚才三个月,你就这么绝情?”
“绝情?”我歪头看着他,“顾衍之,你真的爱过我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然爱过。”
“那林婉清呢?”
空气瞬间凝固。
顾衍之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说林婉清。”我笑了,“你的好妹妹,你的红颜知己,你的……地下情人。你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吧?你追我的时候,是不是还跟她住在一起?”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但顾衍之的脸色已经白了。
“你听谁说的?”他问。
“没人跟我说。”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自己查的。顾衍之,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蠢得可笑。你和林婉清那些事,随便查查就能查到。健身房同一天打卡、同一家餐厅的消费记录、同一场音乐节的门票——你们甚至连发朋友圈都懒得错开时间。”
他沉默了很久。
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宠溺的笑,而是一种阴冷的、算计的笑。
“沈知意,我小看你了。”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像换了一个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没错,我和婉清一直在一起。娶你,不过是为了你爸的钱和你名下那些资产。”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愣了一下。
“我还知道你伪造了我签名的借条,一共六张,总金额一千两百万。”我微笑着说,“我还知道你在我们卧室装了摄像头,拍了三个月,存了上百G的素材。我还知道你让阿坤找了三个男人,准备在今天下午拍我的‘出轨视频’。”
顾衍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一件事。”我站起来,俯身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顾衍之,你送给我的那颗跳蛋,电池仓被人动过手脚。漏液是必然的,感染也是必然的。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我的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你胡说!”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是吗?”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
阿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衍之哥说那个跳蛋他找人改过,电池仓里涂了腐蚀性的东西,用几次就会漏液。他说等嫂子感染了,就拖着她不去医院,等她死了,他就能继承全部遗产……”
顾衍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死灰色,是那种知道自己完了的人才会有的颜色。
“这段录音,”我晃了晃手机,“我已经交给了警方。顾衍之,你涉嫌谋杀未遂、伪造债务、非法窃听、婚内诈骗……数罪并罚,你觉得你要判多少年?”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痛得弯下腰,我顺势把咖啡泼在他脸上。
“这一杯,替我爸妈泼的。”我说。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过来。有人已经拿起手机报警。
顾衍之捂着脸,浑身发抖。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温柔,没有了算计,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知意……知意我错了……”他忽然跪下来,抓住我的裙角,“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净身出户,我跟你离婚,我离得远远的……求求你,别报警……”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上一世让我家破人亡,让我死得那么惨。他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一条丧家之犬。
可是我没有心软。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也这样跪过吗?不,他没有。他端着酒杯,笑着对林婉清说:“终于清静了。”
“晚了。”我抽回裙角,后退一步,“顾衍之,你的机会,上一世就给过你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衍之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林婉清来找我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
“知意姐……”她一开口就红了眼眶,“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和衍之哥在一起。可是知意姐,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也是被骗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在我死的前一天,林婉清来医院看我。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哭着说:“知意,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信了。
我死的时候,还在心里感谢她。
“林婉清,”我打断她的表演,“你知道那个跳蛋的事吗?”
她的眼泪瞬间停了。
“什么跳蛋?”她问,声音很轻。
“顾衍之找人改造过的那个跳蛋。”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你帮他找的人,对吗?你大学学的是化学,那个腐蚀性涂层,是你配的。”
她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发过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化工原料市场。”我笑了,“配文是‘帮朋友买点东西’,配图是一张购物小票。你以为没人看得懂,但小票上有乙酸的缩写。乙酸,腐蚀性涂层的主要成分。”
林婉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
“别解释了。”我拿出手机,“陈律师,可以进来了。”
陈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婉清女士,这是法院的传票。沈知意女士以‘故意伤害未遂’和‘协助谋杀’罪名对你提起诉讼。”
林婉清瘫坐在地上。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我心狠,而是我太清楚,如果这一世我再心软一次,死的还会是我。
三个月后,顾衍之的案子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对面是穿着囚服的顾衍之和林婉清。
顾衍之被判了十五年,林婉清被判了五年。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顾衍之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沈知意!”他嘶吼着,“你会后悔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衍之,你活着我都不怕,死了又算什么?”
他被法警拖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爸站在台阶下等我,看见我出来,红了眼眶。
“知意……”
“爸,我没事。”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车上,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沈小姐,阿坤已经把全部视频和录音交到检察院了。另外,顾衍之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解冻,按照婚前协议,归您所有。您父亲的人脉资源,也已经全部收回。顾衍之的公司因为没有资金支持,已经申请破产。”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送进了坟墓。
这一世,我只用了三个月,就把顾衍之送进了监狱。
不是因为我变聪明了,而是因为我看清了——有些人不值得爱,有些心不值得掏。
而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最好的报复,不是恨,而是让他们亲眼看着你过得比他们好。
车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我笑了。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