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到期了,这是你的报酬。”
宋清欢看着桌上的黑色银行卡,指尖微顿。窗外的夕阳把总裁办公室染成一片血色,她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那个她陪了整整七天的男人——帝景集团总裁陆司珩。
他靠在办公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钢笔,语气平静得像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业务员。
“一百万,够你这种女人花一阵子了。”
宋清欢笑了。
她拿起那张卡,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回桌面:“陆总出手果然大方。”
陆司珩终于抬起头,狭长的凤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怎么,嫌少?合同写得清楚,各取所需,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吧?”
“当然不会。”宋清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只是在想,陆总知不知道这七天里,你每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陆司珩眸光一沉:“什么意思?”
“没什么。”宋清欢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谢谢陆总这一百万。不过下次想找人演戏,记得先查查对方的底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椅子猛然转动的声响。
宋清欢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向下,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精致的妆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收了起来。
手机震动,屏幕上是三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闺蜜沈妙妙:“欢欢,那个陆司珩是不是特别难搞?他没发现什么吧?”
第二条来自母亲:“清欢,你妹妹的骨髓移植手术费医院又在催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第三条来自妹妹宋清妍的病危通知书照片,日期是今天。
宋清欢闭了闭眼。
一百万,刚好是手术费的缺口。
这七天,陆司珩以为自己找了个听话的契约情人,殊不知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这笔钱来的。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施舍和轻蔑,每次搂着她出席宴会时那种“这是我买来的女人”的占有欲,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在乎。
妹妹的命比她的自尊重要一万倍。
她走出大厦,晚风裹挟着城市的热浪扑面而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宋小姐,我是盛恒集团总裁傅晏沉的助理。傅总想见您,关于陆司珩的一些事情,相信您会有兴趣。”
宋清欢脚步一顿。
盛恒集团,帝景的死对头。
傅晏沉,那个传闻中比陆司珩更狠、更冷、更不近人情的商业帝王。
“时间,地点。”她说。
三小时后,宋清欢坐在了傅晏沉面前。
不同于陆司珩办公室的张扬奢华,傅晏沉的私人会所低调得近乎寡淡。灰白色的主调,寥寥几件艺术品,连灯光都刻意压得很暗。
傅晏沉本人比她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五官冷峻,一双眼睛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文件。
“宋清欢,二十五岁,金融专业毕业,两年前父亲生意失败欠债三千万后失踪,母亲重病,妹妹患白血病。你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晚上兼职做酒水销售。”他抬眼看她,“三个月前,你通过中介接下了陆司珩的‘七日情人’合同。”
宋清欢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否认:“傅总查得很清楚。”
“陆司珩不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傅晏沉问。
“他以为我是个贪财的女人,正好符合他的需求。”宋清欢平静地说,“他觉得一百万买一个女人七天的陪伴,很划算。至于是不是真的贪财,他不关心,也没兴趣查。”
傅晏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了点兴趣:“你倒是很了解他。”
“了解一个人,不需要认识他。”宋清欢说,“陆司珩这个人,自负到骨子里,他看任何人都先预设对方不如自己。在这种预设下,他懒得深究任何细节,因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细节值得他深究。”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宋清欢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傅总查了我的底细,却没有直接开出条件,而是先问我知不知道陆司珩没查我。说明你想确认的不是我能做什么,而是我有没有价值。傅总今天找我,不是要合作,是要下注。”
傅晏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足以让他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下来。
“宋清欢,”他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我这里有一份工作给你。帝景集团正在竞标城东的那块地,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拿到陆司珩的底价。”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唯一不会防备的女人。”傅晏沉说,“在他眼里,你已经拿了钱走人,是一个被他用过就丢的女人。他不会想到,你会转身站在他对面。”
宋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文件。里面是帝景集团城东项目的详细资料,以及陆司珩的竞标策略分析。
“如果我帮你拿到底价,你给我什么?”
“你父亲欠的三千万,我帮你还清。你妹妹的手术费,我来承担。另外,”傅晏沉顿了一下,“我会给你一个站在陆司珩面前,让他再也看不起你的机会。”
宋清欢的手指收紧。
那个画面——陆司珩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说“你这种女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七天。
“成交。”她说。
走出会所时,宋清欢的脑海里已经快速过了一遍计划。
陆司珩有一个习惯,每周三晚上会去他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喝酒,那间包厢里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放着所有核心项目的资料。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这是她七天里从他半梦半醒的呓语中拼凑出来的信息。
他以为那七天里他才是掌控者,却不知道每天晚上,真正在收集信息的人是她。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下周三之前,拿到保险柜里的底价文件,复制,放回,然后交给傅晏沉。
计划很简单,但宋清欢知道,任何看似简单的事情,都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三天后,医院打来电话,说宋清妍的病情突然恶化,必须在一周内手术,否则就来不及了。
宋清欢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陆司珩给的那张卡就躺在包里。一百万,刚好够手术费,但她已经答应了傅晏沉,如果提前动用这笔钱,就会暴露自己真实的经济状况。
可妹妹等不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当天晚上,她拨通了陆司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
“陆总,是我。”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声低笑:“宋清欢?拿了钱还不满足?”
“我想见你。”宋清欢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什么事情?”
“关于这七天,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明天晚上,老地方。”
挂断电话,宋清欢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她没有退路。
而此时此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傅晏沉的助理正在向他汇报:“傅总,宋清欢联系了陆司珩。”
傅晏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助理以为他不打算回应了。
“继续盯着。”他说,“别让她出事。”
助理点头离开。
傅晏沉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想起宋清欢说的话——“傅总不是要合作,是要下注。”
她说得对。
他在下注。
赌这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女人,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但他没有告诉她的是,这场赌局里,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帝景的底价。
他要的是陆司珩的命脉。
而宋清欢,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