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我要了。”

话音落地,整个赌石会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一眼看穿生死,一手摸出富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那个穿黑色唐装的年轻人——他正端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那块毛料,巴掌大,表皮粗糙泛黄,蟒纹松散得几乎看不清,癣色发黑且杂乱。在场的老行家们扫一眼就给出了判断:砖头料,切出来连个豆种都悬。

一眼看穿生死,一手摸出富贵

“林逸,你疯了?”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那是李老板故意拿出来钓鱼的废料,谁买谁上当。”

林逸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

他看了那块毛料一眼。

只是一眼,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古老的术法被无声催动。

毛料内部的一切,清晰得像被X光扫描过——表皮之下,一层薄薄的粗粝玉质包裹着核心处一团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的绿。那不是普通的翡翠,是帝王绿,而且是整块料里最精华的“龙脉所在”,种水达到了玻璃种的极致。

他嘴角微微上扬。

三百万,是他全部身家。

上一世,他是个废人。不,连废人都不如——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扔在垃圾堆里等死的时候,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因为他只是一个被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一个在赌石场上替人“试水”的可怜虫。

临死前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搂着他的未婚妻,踩着他的手指说:“一个连透视眼都保不住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然后他死了。

再睁开眼,他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赌石会场,回到了这块能让他翻身的毛料面前。

而这一次,他不仅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还带着那双眼——那双被无数人觊觎、最终被人挖走的“透视神瞳”。

“林逸,你是不是被李老板灌了什么迷魂汤?”同伴急得额头冒汗,“你清醒一点,三百万够你在城里买两套房了!”

林逸没理他,站起来走向那块毛料。

会场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是谁啊?面生得很。”

“听说是李老板带来的新人,估计是被忽悠瘸了。”

“三百万打水漂,啧啧啧……”

坐在贵宾席上的李国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块料是他花八千块从缅甸一个破矿场收来的,皮壳做过了手脚,看起来像是老坑的料子,实际上里面全是裂。他故意拿出来放在会场上,就是为了钓那些刚入行的愣头青。

他没想到,还真钓上来了一个。

“林老弟好眼力啊。”李国良笑呵呵地站起来,一副和善模样,“这块料我可是压了很久的,要不是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绝对不会拿出来……”

“别废话了。”林逸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转账还是支票?”

李国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在心里冷笑:行,你想死,我不拦着你。

交易完成。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林逸,等着看他怎么死。

林逸走到切割机前,自己动手。他不需要切石师傅,因为他的手比任何师傅都准——那双眼能看穿一切,而这双手,上一世被人废掉之前,曾经是中医世家最年轻的天才,以一手“太乙神针”闻名杏林。

上一世他太善良,太信任别人,把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最爱的人,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毁灭。

这一世,他不会了。

切割机启动,砂轮与石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刀下去,表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粗玉。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是砖头料。”

第二刀,位置偏移了三毫米,这是林逸刻意控制的角度。粗粝的玉质之下,一抹浓艳的绿色像是被惊醒的巨兽,猛地从裂缝中溢出。

笑声戛然而止。

第三刀,林逸放下了切割机,换成了手工打磨。他的手极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师傅。

翡翠的全貌一点点显露出来。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帝王绿玻璃种,通体浓绿,无棉无裂,水头长得像是要滴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整块料子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瑰丽光芒,像是一团被凝固的液态祖母绿。

“这……这不可能……”李国良的笑容彻底碎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我检查过那块料!里面全是裂!怎么可能……”

林逸擦了擦手上的石屑,把翡翠托在掌心,对着灯光缓缓转动。绿光映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深邃,也格外的冷。

“李老板,”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会场,“你的透视仪是不是该换了?”

李国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透视仪——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他之所以能在赌石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是眼力,而是一台走私来的工业级X光透视设备。每次有重要的毛料,他都会先用透视仪扫描,确认里面有货才出手。

而这几年,他开始用这台设备做更龌龊的事——把废料做旧,伪装成老坑料,再用透视仪确认里面确实没有好东西,然后高价卖给那些不懂行的新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直到此刻。

“你胡说什么!”李国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面上仍维持着强硬,“我李国良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靠的是真本事!你一个小辈,不要血口喷人!”

林逸笑了,笑得很淡。

他把翡翠收进口袋,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李国良的声音清晰无比:“……把那块废料的皮壳做旧,蟒纹做得自然一点,别太假……”

会场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林逸身上转移到了李国良脸上。那些曾经被李国良坑过、骗过的老客户们,眼神慢慢变得危险起来。

李国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买一块石头?”林逸收起手机,语气依然平淡,“李国良,你挖坑埋了那么多人,也该轮到你自己跳下去了。”

“你到底是谁?!”李国良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林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金芒一闪而逝。

“一个死过一回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会场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几个被李国良坑得倾家荡产的老板冲上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林逸走出会场大门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他掏出那块帝王绿,在阳光下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重新收好。

这只是第一步。

上一世夺走他一切的人,不止李国良一个。那个让他死心塌地、最后亲手挖走他双眼的女人,那个把他当工具使、用完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还有那些在他身上扎下最后一根针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透视赌石,能行医救人,也能——把欠他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逸,好久不见。听说你今天在会场上出了风头?呵,有意思。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我等你。不来,你会后悔的。”

没有署名。

但林逸知道是谁发的。

他攥紧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谁后悔,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