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次渡劫失败,筑基无望,寿元将尽。”

苏尘看着丹田里那株已经枯死的本命灵草,笑了。

一株灵草种出个仙帝

上一世,他是青云宗最废的种田弟子,灵根驳杂,资质低劣,宗门把最贫瘠的灵田分给他,所有人都笑他是个翻泥巴的命。他不认命,把所有灵石砸进灵田,日夜钻研灵植培育之法,用了整整六十年,硬是把一块废地种成了宗门第一灵田。

可他太蠢了。

一株灵草种出个仙帝

辛辛苦苦培育出的天品灵草,被宗门长老夺走,功劳被亲传弟子抢占,他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最后还被推出去挡魔劫,丹田破碎,灵草枯死,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临死前他才明白——修仙界从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懂得把努力攥在自己手里的人。

再睁眼,他回到了十八岁。

青云宗外门,灵田分配现场。

“苏尘,四号废地。”执事弟子把一块锈迹斑斑的令牌扔过来,眼里满是嫌弃,“四号地三年颗粒无收,你要是种不出来,趁早滚蛋。”

周围的弟子哄笑出声。

“又是这个废柴,灵根三系驳杂,分到的还是废地,能修什么仙?”

“老老实实回凡间种地去吧!”

苏尘接过令牌,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兴奋。

他低头看着令牌上刻的“四”字,嘴角缓缓上扬。

四号废地,上一世他用了十年才摸清这块地的秘密。地表贫瘠,地下却埋着一条细微的灵脉支流,只是被一层岩石隔开,普通灵植的根系根本扎不下去。可如果种的不是普通灵植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嘲笑他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未来害死他的宗门长老,有抢他灵草的亲传弟子,还有那个把他推出去挡劫的“好兄弟”。

一个都跑不掉。

苏尘转身走向四号废地,脚步轻快得不像去送死,倒像去赴一场盛宴。

废地果然够废。

放眼望去,枯黄的杂草都没几棵,土地干裂,灵气稀薄得像凡间的空气。隔壁三号地的弟子正往灵田里浇灌上品灵泉,一壶灵泉就值十块下品灵石,看得周围弟子眼红不已。

苏尘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土腥味底下,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灵气在流动。

就是这里。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最便宜的一品灵麦种子,十枚下品灵石买了一百颗。上一世他用六十年把这种最低等的灵麦培育成了五品灵植,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把流程压缩到三年。

可三年太久了。

这一世,他有更快的方法。

苏尘没有急着播种,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这本手札是他上一世临终前写的,里面记录了他六十年积累的所有灵植培育心得,从一品到七品,从灵麦到仙草,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跟着他一起重生了。

翻到第三页,苏尘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灵植筑基法,以灵植为丹,以丹田为田,另辟蹊径,无需灵根资质。”

这是上一世他临死前推演出的功法雏形,还没来得及验证就死了。现在他有大把时间把它变成现实。

前提是,他得先活过三个月。

三个月后,宗门会进行灵田考核,产量最低的十名弟子将被逐出宗门。上一世他勉强种出几株灵麦垫底过关,这一世——

“这一世,我要让这块废地产出的灵气,比上品灵田还浓。”

苏尘开始翻地。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锄都精准地落在地下灵脉支流的上方,不深不浅,刚好把岩层震出细微的裂缝,又不至于破坏灵脉。上一世他用了三年才摸到这个分寸,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一锄,两锄,三锄。

每锄一下,就有极细微的灵气从裂缝中渗出,融入土壤。这种灵气太淡了,淡到连灵根测试仪都测不出来,但对灵植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养料。

翻完一整块地,苏尘已是满头大汗。他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二层,连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都不到。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光。

他开始播种。

每一颗灵麦种子都被他用手札上记载的“温养法”浸泡过,种子表面附着一层极薄的灵气膜,能最大程度吸收土壤里的养分。别人种灵麦,一亩地要撒上千颗种子,他只撒了一百颗,每颗间隔一尺,整齐得像棋盘。

“种这么稀?你是怕灵麦挤着打架吗?”隔壁三号地的弟子探过头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尘没理他,继续埋土。

种完最后一颗种子,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用三枚灵石换来的低品灵液。这点灵液,别的弟子一天就能用完,他却只倒了一滴在水桶里,稀释了整整一百倍,然后一瓢一瓢地浇在每一颗种子上。

“抠成这样还修什么仙?回家种白菜吧!”那弟子笑得更大声了。

苏尘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三个月后,你拿三号地的灵麦来跟我比。”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让那弟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种田的事告一段落,苏尘回到自己的破木屋,开始修炼。

他盘腿坐下,五心朝天,体内三系驳杂的灵气缓缓流转。按照正常修炼速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筑基。可如果他以灵植为媒介,把灵植吸收的灵气反哺给丹田呢?

这就是“灵植筑基法”的核心——不再靠天赋修炼,而靠种田升级。

苏尘闭目凝神,引导体内灵气沿着手札上记载的全新路线运行。灵气每经过一个穴位,就有一丝融入血肉,改造着他驳杂的灵根。这种感觉就像在疏通一条淤塞了六十年的河道,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疼痛,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一世比这疼一百倍的罪他都受过,这点痛算什么?

一夜过去。

天色微明时,苏尘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几分的灵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炼气三层。

只用了一晚上。

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除了那些天灵根的天才,没人能做到。而苏尘靠的不是天赋,是经验——他知道每一条经脉的最佳运行路线,知道每一个穴位的最佳冲击时机,这些东西,是那些天才花一百年都学不来的。

天刚亮,苏尘就去了灵田。

第一件事不是浇水施肥,而是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每一颗种子的位置,感受它们的生长状态。十七颗种子已经破土,剩下的八十三颗也都鼓起了芽点,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地下灵脉的渗出的灵气比昨天多了半成。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水桶和灵液,继续稀释,继续浇灌。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瓢水都浇得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一滴,也不漏掉一株。

这就是他上一世用六十年练出的手艺——把每一份资源用到极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尘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清晨去灵田,一待就是一整天,浇水、松土、除虫、记录生长数据;夜里回木屋,修炼灵植筑基法,冲击经脉穴位;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继续。

他几乎没有社交,没有娱乐,甚至连吃饭都是在灵田边啃干粮。

别的弟子在背后叫他“疯子”“傻子”,说他种田种魔怔了。

苏尘不在乎。

他只知道,灵田里的灵麦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壮。第七天,所有种子全部破土;第十五天,灵麦苗长到了三寸高,叶片翠绿欲滴,灵气浓度超过了隔壁三号地;第三十天,灵麦拔节抽穗,整块四号废地上空,竟然凝聚出了一层薄薄的灵气雾。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外门。

“不可能!四号废地怎么可能长出灵气雾?那地方连草都长不活!”

外门管事周长老亲自带着灵气检测仪来到四号地,检测结果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四号地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三号地的两倍。

“苏尘,你怎么做到的?”周长老盯着他,目光灼热。

苏尘垂眸,恭恭敬敬地答:“弟子只是每日浇灌灵液,用心培育。”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地下灵脉的秘密是他的底牌,灵植筑基法是他的命根子,这些东西,他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周长老显然不信,可宗门规矩摆在那里,灵田是弟子的私有财产,培育方法可以不公开。他看了苏尘一眼,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三个月后的灵田考核,我要看到结果。”

苏尘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自己真种出了高品质灵麦,周长老一定会想办法把培育方法套走,甚至直接抢走灵田。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被坑的。

这一世,他早有准备。

两个月后。

四号废地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灵麦长到了齐腰高,麦穗沉甸甸的,每一粒麦子都饱满得像珍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整块地上空,灵气雾已经浓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站在田埂上深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灵气涌入经脉。

隔壁三号地的弟子已经彻底不说话了。他的灵麦长得也不错,可跟四号地一比,就像野草和牡丹的区别。

苏尘蹲在田埂上,翻开手札,在灵麦那一页写下新的数据——“一品灵麦,经特殊培育,第六十天灵气浓度达三品灵植标准,麦粒品质预估二品上阶。”

六十天,把一品灵麦种出二品上阶的品质,这在整个青云宗的历史上都没人做到过。

可苏尘还不满意。

他要的不是二品,是四品。

只有四品灵麦,才能作为灵植筑基法的第一味主药,帮他突破炼气期,直达筑基。

而要让灵麦从二品跃升到四品,他需要一样东西——天雷竹的汁液。

天雷竹是四品灵植,整个青云宗只有内门长老的灵圃里才有。以苏尘现在的身份,别说讨要了,连靠近灵圃都会被赶出来。

但他知道一个地方,有一株野生的天雷竹。

那是上一世他无意中发现的,在内门后山的悬崖峭壁上,被一个天然阵法隐藏着。当时他修为太低,取不到竹汁,现在他炼气五层的修为虽然还是不高,可他有手札,手札里记载着破解阵法的详细步骤。

当天夜里,苏尘换上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摸向内门后山。

月光如水,照得山路明晃晃的。苏尘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避开巡逻的弟子和暗处的禁制。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比外门还高——上一世他为了采一株灵草,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后山悬崖下。

抬头望去,百米高的崖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株银白色的竹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雷光。天雷竹,四品灵植,汁液蕴含雷属性灵气,是淬炼灵植品质的绝佳材料。

崖壁下方,空气微微扭曲,那是天然阵法的痕迹。

苏尘没有急着破阵,而是绕着崖壁走了一圈,用手札上记录的“阵眼定位法”一寸一寸地探测阵法的灵力流向。天然阵法不比人工阵法,没有固定的破解套路,只能顺着它的灵力走向找突破口。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阵眼——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底下压着一条极细的灵脉支流,正是这个阵法运转的能量来源。

苏尘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按在石头上,缓缓注入灵气。他的灵气很弱,可他对灵气的控制力强到变态——每一丝灵气都精准地打入石头的纹理中,切断灵脉支流向阵法输送能量的通道。

一炷香后,阵法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身体像猫一样穿过缺口,稳稳落在崖壁下。

成了。

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玉瓶和银刀,开始攀爬悬崖。百米高的崖壁,普通人看一眼都腿软,苏尘却爬得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缝隙里,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

爬到天雷竹旁边时,他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苏尘顾不上去管,用银刀在竹节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乳白色的竹汁缓缓渗出,散发出清冽的雷属性灵气。他小心翼翼地把竹汁接进玉瓶,一滴都不浪费。

一整株天雷竹,他只取了三分之一竹汁。不是他心善,而是取太多会影响天雷竹的生长,他要的是可持续发展。

回到灵田时,天已经快亮了。

苏尘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调配灵液。他把天雷竹汁液与灵泉水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手札上记载的三种辅助灵草熬制的汁液,最后用文火慢熬了半个时辰,得到一小瓶淡银色的灵液。

这就是灵植进阶液——能让二品灵植在三天内跃升到四品。

上一世他用十年才研究出配方,现在他只用了十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苏尘把灵液稀释后,一株一株地浇在灵麦根部。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灵麦的叶片上就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麦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麦粒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雷纹。这是灵麦即将突破品阶的标志。

“那是什么?!”隔壁三号地的弟子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消息再次传遍外门,这次连内门都惊动了。

当天傍晚,周长老带着三个内门弟子赶到四号地。他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银光流转的灵麦,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四品……”一个内门弟子失声道,“四品灵麦!这块废地上长出了四品灵麦!”

周长老的眼睛瞬间变得火热。

他转过身,看着苏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善:“苏尘,你的培育方法,宗门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上交,宗门可以奖励你一千灵石,并破格提拔你为内门弟子。”

苏尘心中冷笑。

一千灵石就想换他六十年的心血?上一世他就是被这种“善意”骗了,交出方法后被榨干价值,最后连命都没保住。

他抬起头,看着周长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弟子愿意。”

周长老眼睛一亮。

“不过,”苏尘话锋一转,“弟子的灵植培育法还处在试验阶段,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完善。三年后,弟子一定完整上交宗门。”

周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年?宗门可等不了三年。

他盯着苏尘,目光渐冷:“苏尘,你可想清楚了。宗门对不肯分享成果的弟子,向来不会太客气。”

“弟子想得很清楚。”苏尘不卑不亢,“弟子的灵田,弟子的灵麦,弟子的培育法,宗门规矩里写得明明白白,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周长老不会不知道吧?”

周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规矩,可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在他眼里,苏尘就是个炼气五层的蝼蚁,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他不敢明着动手,因为周围还有其他弟子看着。

“好,好得很。”周长老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到田埂尽头时,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灵田考核还有二十天,你可要把你的宝贝灵麦看好了。”

苏尘听懂了他的威胁。

二十天后,灵田考核,所有弟子的灵植都要搬到考核场统一展示。那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时候,上一世他的灵草就是在那天被人偷偷换了。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回到木屋,苏尘从储物袋最深处掏出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一枚灵虫卵,是他用三块灵石从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这枚虫卵看着不起眼,可一旦孵化,就会长成一只“灵视虫”——这种灵虫的眼睛能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并把影像储存在虫晶里,可以随时回放。

他把虫卵埋在灵田中央,用灵液浇灌,再用秘法催熟。

三天后,灵视虫破土而出,化作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虫子,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灵田上空。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任何靠近灵田的生物都会被它记录下来。

二十天后,灵田考核如期而至。

考核场上,一百块灵田的灵植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供长老们评审。四号地的灵麦毫无悬念地成了全场焦点,一百株四品灵麦,麦穗饱满,雷纹流转,灵气浓郁到让旁边的三品灵芝都黯然失色。

“四品灵麦!外门弟子种出了四品灵麦!”负责评审的太上长老霍然起身,眼睛里全是震惊,“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周长老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本来计划好的——在考核前一晚派人把苏尘的灵麦换成次品,让他当场出丑,然后以“欺骗宗门”的罪名把他逐出师门,再名正言顺地收缴他的培育法。可派去的人回来报告说,四号地周围有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根本靠近不了。

他哪里知道,那是灵视虫的警戒领域。

“苏尘,”太上长老走到苏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的灵植培育法,可否让老夫一观?”

苏尘看着这位太上长老,心中一暖。这位长老上一世曾替他求过情,可惜人微言轻,没拦住。他是青云宗里唯一一个对苏尘有过善意的人。

“弟子愿意向太上长老展示,但有一个条件。”苏尘说。

“讲。”

“弟子的培育法,只传给弟子选中的传人,宗门不得强迫弟子公开。”

太上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骨气!老夫答应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记名弟子,我看谁敢动你的培育法!”

周长老的脸彻底黑了。

苏尘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一步,站稳脚跟,完成。

接下来,他要让那些害死他的人,一个一个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