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又如何?这一世,我要你顾家满门跪着求我入主中馈。”

沈昭宁睁开眼的瞬间,入目便是那顶刺目的红轿顶。

一品继室:重生侯门手撕伪善夫君

轿帘外锣鼓喧天,迎亲队伍正穿过长安街,百姓议论声清晰可闻——“永宁侯府续弦,听说这位沈二小姐是庶出,能嫁进侯府当继室,已是高攀了。”

高攀?

一品继室:重生侯门手撕伪善夫君

沈昭宁攥紧袖中那把匕首,指节泛白。

她记得这桩婚事。

上一世,她战战兢兢嫁入侯府,给顾衍之的原配嫡子当后娘,掏空自己的嫁妆替他填补亏空,甚至跪在继子面前求一句“母亲”,换来的却是顾衍之在元配灵前说的那句——“继室终究是继室,不过是个替人看家的工具罢了。”

后来他步步高升,官居一品,她被污蔑毒杀继子,押入刑部大牢,顾衍之连面都没露,只让人递来一纸休书。

她在狱中撞墙而亡,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若能重来,她要把顾家的虚伪面具一张张撕下来,让整个长安城看看,这位人人称颂的永宁侯,骨子里是怎样一副凉薄心肠。

轿子落地。

喜娘掀帘,笑容谄媚:“夫人,到侯府了,该下轿了。”

沈昭宁没动。

她抬手,一把扯下盖头,红绸飘落在地。

喜娘愣住,周遭宾客哗然。

侯府大门前,顾衍之一身大红喜服,面容俊朗,眉目含笑,正伸手准备迎她下轿。

看见盖头被扯掉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压下,温声道:“昭宁,可是轿中闷热?我扶你——”

“顾侯爷。”沈昭宁端坐轿中,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想问您一句,您娶我,是要我做您的妻,还是做您原配的替身?”

顾衍之笑容微僵。

宾客中有人低声议论,永宁侯府的下人面面相觑。

“昭宁,今日大喜,有什么话我们——”

“回答我。”沈昭宁打断他,目光直视,“您若答得好,我下轿;若答不好,这花轿从哪儿来的,我回哪儿去。”

顾衍之脸色彻底沉了。

他没想到,这个上辈子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沈家庶女,会在婚礼上当众发难。

“沈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衍之压低声音,语气中已带了威胁,“婚事已定,圣上赐的婚,你反悔便是抗旨。”

沈昭宁笑了。

上一世,她就被这句话吓住了,老老实实嫁进来,老老实实当牛做马,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抗旨?”她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当众展开,“圣上赐婚,赐的是‘永宁侯与沈氏女结两姓之好’,可没写必须是‘继室’。”

她站起身,走出花轿,站在侯府门前的石阶上,转身面向所有宾客。

“我沈昭宁虽是庶出,但也是沈家正经的嫡姑娘——我父亲已将我从姨娘名下记到母亲名下,我是沈家嫡次女。”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衍之瞳孔骤缩。

沈昭宁继续道:“圣上赐婚时,侯爷报上去的,可是我‘沈氏嫡女’的身份。可婚礼当日,侯府挂的却是‘继室’的牌子,办的也是‘继室’的礼——怎么,侯爷是想让我顶着我嫡女的身份,进门给原配执妾礼?”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顾衍之架在了火上。

宾客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几个与顾衍之交好的官员脸色已不太好看。

顾衍之咬牙,压低声音:“沈昭宁,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沈昭宁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清楚——我进门,是妻,不是继室;这侯府中馈,由我执掌;你原配留下的嫡子,认我做母亲,不是我给他当后娘。”

“你疯了。”顾衍之眼中寒意凛然,“我原配是永宁侯府明媒正娶的元妻,你一个续弦,还想——”

“那这婚,不结也罢。”

沈昭宁转身,径直走下台阶。

喜娘急得直跺脚:“侯爷,这可使不得啊,圣上赐婚,若是新娘跑了——”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沈昭宁的背影。

他想起上一世,这个女人进门后乖顺得像个木偶,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最后他攀上高枝,一封休书就打发了她。

可这一世,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站住。”

沈昭宁停下脚步,没回头。

顾衍之走到她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一字一句道:“我顾衍之今日迎娶沈昭宁,是以正妻之礼,不是继室。这侯府中馈,全权交予夫人执掌。我原配留下的嫡子,便是夫人的儿子,以嫡母之礼相待。”

他说这话时,眼中全是隐忍的恨意。

沈昭宁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咬碎牙齿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上辈子她受的屈辱,可比这多百倍。

“好。”她伸出手,“侯爷请起。”

顾衍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面上却笑得温柔:“夫人,请。”

沈昭宁任由他握着,走进侯府大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侯爷,我劝您省省力气。您要是现在就把手弄断了,待会儿怎么拜堂?”

顾衍之猛地松手,脸色铁青。

拜堂时,沈昭宁注意到人群中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她。

那是顾衍之的原配嫡子,顾明远。

上一世,就是这个孩子,在顾衍之的授意下,假装被她毒杀,让她背上杀人罪名。

她冲那孩子笑了笑。

顾明远打了个寒颤,躲到奶娘身后。

洞房花烛夜。

顾衍之掀开盖头,端着合卺酒坐到她身边,语气温柔:“昭宁,今日你在门口闹那一出,可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便是,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沈昭宁接过酒杯,没喝。

“侯爷,我想问您个事儿。”

“你说。”

“您原配是怎么死的?”

顾衍之手一顿,面上哀戚:“病逝。”

“是吗?”沈昭宁看着他,“可我听说,您原配死前留了一封信,说您为了攀附她娘家势力才娶她,等她娘家败落,您便——”

“够了!”顾衍之摔了酒杯,霍然起身,“沈昭宁,我敬你三分,你别得寸进尺!”

沈昭宁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有些破损。

顾衍之看见那封信的瞬间,脸色骤变。

“你……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侯爷别急。”沈昭宁将信重新收回袖中,“这封信,是您原配的贴身丫鬟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说,若有一天我进了侯府,这封信便是我的护身符。”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侯爷,您信不信,只要这封信送到大理寺,您那位原配的死因,就得重新查一遍?”

顾衍之浑身发抖,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昭宁却不惧,反而笑了。

“放心,我不会现在送。您好好当您的侯爷,我好好当我的侯夫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您要是再想拿我当棋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就让您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沈昭宁施施然走到床边,铺床叠被,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已经不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绵羊了。

这一夜,顾衍之没有留在新房。

第二天一早,侯府便传遍了消息——侯爷昨夜宿在书房,新夫人独守空房。

下人们看沈昭宁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轻蔑。

沈昭宁却像没看见一样,端坐在正堂,等着顾家人来请安。

日上三竿,顾衍之的母亲,永宁侯太夫人,才姗姗来迟。

“哟,新媳妇起得倒早。”太夫人斜睨她一眼,坐下便道,“按规矩,新妇进门第一天,该给长辈敬茶。不过我们家规矩大,你一个庶出的,怕是学不会,今儿就算了,回头让嬷嬷教你。”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沈昭宁端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太夫人。

上一世,这位太夫人对她百般刁难,甚至在她怀了身孕后,故意让她跪在雪地里请安,导致她小产。

那孩子没了,顾衍之只说了一句:“继室的孩子,本来就不该生下来碍眼。”

“太夫人。”沈昭宁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我虽是庶出,但父亲已将我记在嫡母名下,按律法,我便是沈家嫡女。您一口一个‘庶出’,是想说沈家教女无方,还是想说圣上赐婚有眼无珠?”

太夫人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丫头,嘴巴竟然这么毒。

“你——!”

“再者,”沈昭宁打断她,“按大梁律,新妇进门,婆母若不在三日之内喝媳妇的敬茶,便是婆母不慈,媳妇可以请族老作证,免了晨昏定省之礼。太夫人,您确定今儿不喝这杯茶?”

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昭宁说不出话。

旁边的嬷嬷赶紧打圆场:“夫人别生气,太夫人年纪大了,一时口误。这茶,该喝,该喝。”

沈昭宁这才重新端起茶,恭恭敬敬递过去:“太夫人,请喝茶。”

太夫人接过茶,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半。

喝完茶,沈昭宁站起身,环顾四周。

“从今日起,这侯府的中馈由我执掌。府里的账册、库房的钥匙、下人的花名册,午时之前全部送到我房里。谁要是迟了一刻——”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下人。

“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下人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忽然觉得,这位新夫人,比上一任元夫人,还要难对付十倍。

午时,账册准时送到了沈昭宁房里。

她翻开一看,冷笑出声。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侯府的账目千疮百孔,顾衍之挪用了大半家产去填他的亏空,表面光鲜的永宁侯府,其实早就入不敷出。

上一世,她傻乎乎地拿出自己的嫁妆替他补窟窿,结果到她连自己母亲留下的首饰都被他拿去卖了。

这一世——

沈昭宁合上账册,对身边的丫鬟道:“去请侯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顾衍之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事?”

沈昭宁把账册推到他面前:“侯爷,我想问问,这账上少了的三万两银子,去哪儿了?”

顾衍之面色不变:“府里开销大,一时周转不开。”

“周转不开?”沈昭宁看着他,“侯爷,我虽不懂生意,但也知道,侯府名下的铺子田产,每年的进项至少有两万两。您说周转不开,是骗鬼呢?”

“沈昭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侯爷,您在外面欠了多少债,不如跟我说实话。我手里还有些嫁妆,可以帮您应急。”

顾衍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故作镇定:“你?你能有多少嫁妆?”

沈昭宁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

她摇头。

“三万两?”

她仍摇头。

顾衍之呼吸急促起来:“三十万两?!”

沈昭宁点头:“我外祖家虽不在朝堂,却是江南首富。我母亲出嫁时,外祖给了五十万两压箱银,我母亲临终前,把这笔银子全留给了我。”

顾衍之眼睛都红了。

三十万两!

有了这笔银子,他不但能填上亏空,还能打通关节,官升一级!

“昭宁!”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我夫妻一体,你若肯帮我,我顾衍之此生绝不负你!”

沈昭宁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作呕。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的。

他用完她的银子,就把她一脚踢开。

“帮你可以。”她抽出手,“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帮你填亏空,但侯府名下所有产业,要转到我的名下。”

顾衍之脸色一变:“你这是要架空我?”

“侯爷误会了。”沈昭宁笑吟吟道,“产业在我名下,收益还是归侯府。我只是怕侯爷大手大脚,再把银子败光了。”

顾衍之咬牙,半晌才道:“第二呢?”

“第二——”沈昭宁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您写一封认罪书,承认原配之死与您有关,交给我保管。”

“你做梦!”顾衍之拍案而起。

“那这三十万两,您也别想了。”沈昭宁收起信,“侯爷,您慢慢想办法还债吧。听说您欠的是户部尚书的银子,下个月就要还,还不上,您的官位可就——”

“好。”顾衍之死死盯着她,“我写。”

他写了认罪书,按下手印。

沈昭宁接过,仔细收好。

“侯爷放心,您好好待我,这封信和那封信,都会烂在我肚子里。但您若想害我——”

她抬头看他,眼中全是冷意。

“我保证,让您死得比我上一世还惨。”

顾衍之怔住了。

上一世?

她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可沈昭宁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浑身发冷。

三个月后。

顾衍之发现,事情完全不受控制了。

沈昭宁用那三十万两填了亏空,转头就把侯府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铺子盈利翻了三倍,连太夫人都开始夸她能干。

可与此同时,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却被一点一点蚕食。

他原本安插在关键位置的人,莫名其妙被调走;他筹划了半年的升迁,被上司一句“德行有亏”压了下来;就连他暗中勾结的户部尚书,也突然对他避而不见。

“一定是她。”顾衍之在书房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一定是沈昭宁在背后搞鬼!”

“侯爷,要不要……”贴身侍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衍之犹豫了。

杀她?

她手里有那两封信,她若死了,信一定会送到大理寺。

“不。”他咬牙,“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他想起上一世,他是怎么毁掉沈昭宁的。

毒杀继子。

这个罪名,足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三日后,顾明远突发高热,昏迷不醒。

太医诊断后说,是中毒。

顾衍之当即带人闯入沈昭宁的院子,指着她怒吼:“毒妇!你竟敢害我儿!”

沈昭宁正在喝茶,闻言抬头看他,不慌不忙。

“侯爷,您确定是我下的毒?”

“除了你还能有谁!明远一直好好的,你进门之后他就——”

“就怎么?”沈昭宁放下茶杯,“侯爷,您不如先问问您的儿子,他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上前禀报:“回侯爷,公子中的是砒霜,剂量不大,不会致命,但会高烧昏迷三日。”

顾衍之一愣。

砒霜?

他明明让人下的是鹤顶红,当场毙命的那种。

“侯爷奇怪吗?”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奇怪为什么鹤顶红变成了砒霜?”

顾衍之脸色骤变。

“你——!”

“我早就换了您那包药。”沈昭宁笑着说,“而且,您让人下毒的时候,我让人全程录了像。您要不要看看?”

她拍了拍手,一个丫鬟端出托盘,上面放着一卷录影带和一个录音设备。

顾衍之面如死灰。

“您指使下人毒杀亲子,嫁祸继室。”沈昭宁一字一顿,“这个罪名,够您判几年?”

“沈昭宁!”顾衍之扑上来要掐她脖子。

侍卫们赶紧拦住。

沈昭宁后退一步,取出那两封信,当众展开。

“还有,您原配的死因——她不是病逝,是您在她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因为她发现了您和户部尚书勾结贪墨的证据。”

满座哗然。

太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顾衍之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您完了,顾侯爷。”沈昭宁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一世,您欠我的,我连本带利,全讨回来了。”

半月后,顾衍之以毒杀元妻、谋害亲子、贪墨国库等罪名,被判斩立决。

永宁侯府被抄家,太夫人被送往尼姑庵,顾明远被送去外祖家。

沈昭宁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了侯府。

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曾经让她屈辱至死的府邸。

上一世,她在这里跪着活,跪着死。

这一世,她站着走出去。

长安城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冷漠的脸。

“沈姑娘,上车。”

是顾晏辰,顾衍之的死对头,当朝摄政王。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

“王爷,您等我很久了?”

“不久。”顾晏辰伸出手,“比等你上一世醒悟,短多了。”

沈昭宁一愣。

他说的上一世——

“你也是?”

顾晏辰没回答,只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上马车。

“走吧,这辈子,我护着你。”

马车远去,长安城在身后越来越小。

沈昭宁靠在车窗边,看着那座埋葬了她两世爱恨的城池,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继室。

她是沈昭宁。

一个从地狱爬回来,亲手把仇人送进地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