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庙血夜

雨砸在破庙的瓦片上,像千万颗铁钉往下砸。

武侠师徒文:师尊被杀后,我知他藏了十年秘密

楚昭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摁住师尊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涌,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怎么都堵不住。

“师父,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武侠师徒文:师尊被杀后,我知他藏了十年秘密

苏衍靠在倒塌的佛像底座上,脸色白得像宣纸。他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昭儿,别费力气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断,“师父这辈子骗了你一件事。”

楚昭眼眶通红,喉咙像被人掐住。他十四岁被师尊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十年师徒,他从未见过师尊露出这种眼神——不是恐惧,不是遗憾,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十年前青城山那一战,”苏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以为我是路过救你。不是的。我一直在找你。”

楚昭浑身一震。

“你爹叫楚天雄,是镇武司北镇抚使。他手里有一本《天武宝录》,记录了前朝皇室埋藏的七处武库位置。幽冥阁灭你满门,就是为了那本书。”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楚昭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你爹把宝录分成上下两册,上册藏在……”苏衍的手猛地攥住楚昭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藏在你身上。你后颈那块胎记下面,他用了墨家秘传的‘皮里乾坤’之术,把金箔片植入了你的皮下。”

楚昭下意识摸向后颈。那块胎记他从小就有,他以为是天生的。

“下册在镇武司密库。你要凑齐上下册,才能找到七处武库。”苏衍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幽冥阁不会放过你……去找……去找沈家的人,你娘留给你的玉佩……他们……”

话没说完,苏衍的手滑落了。

楚昭跪在雨夜里,怀里抱着渐渐冷去的师尊,像一尊泥塑。

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破庙门口站着的人。

黑袍,铁面具,腰间悬着一把没有护手的直刀。

“苏衍终于死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器,“楚昭,把东西交出来。”

楚昭缓缓放下师尊,站起身。他的膝盖因为跪太久而僵硬,但握剑的手很稳。

“你是谁?”

“幽冥阁,右使,厉无咎。”

“杀我师尊的,是你?”

厉无咎发出低哑的笑声:“是我。十年前青城山灭你满门的,也是我。”

楚昭拔剑。

剑光在雨幕中炸开,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他使的是苏衍亲传的“惊鸿九式”,剑走轻灵,快如飞鸟。第一剑刺向厉无咎咽喉,第二剑封其退路,第三剑直取心口——三剑连发,一气呵成。

厉无咎没有退。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楚昭的剑尖。

楚昭瞳孔骤缩。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就算是一块青石也能刺穿,却被两根手指轻松捏住,纹丝不动。

“惊鸿九式,苏衍教得不错。”厉无咎淡淡道,“可惜你内功才到精通境,连大成都没摸到。而我,十年前就是巅峰境。”

他手指轻轻一拧,剑尖应声而断。

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顺着断剑涌来,楚昭虎口崩裂,整条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

“看在你是天雄之子的份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厉无咎转过身,黑袍在雨中猎猎作响,“三天后,带上册来落雁坡换你的命。否则,苏衍的尸首我会挂在城门上,让他死也不得安宁。”

他消失在雨幕中。

楚昭撑着柱子站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低头看着师尊的尸体,又摸了摸后颈的胎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少年的狠厉。

他没有哭。

哭是弱者的事。从今夜起,他要做猎人。

第二章 玉佩

楚昭连夜将师尊葬在了破庙后的山坡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他从佛像底座上掰下来的青砖,用剑刻了“苏衍之墓”四个字。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进泥水里,磕出了血。

“师父,你的仇,我来报。你的剑,我来传。你的名字,我会让整个江湖都记住。”

天蒙蒙亮时,他解下师尊留给他的遗物——一把缠着旧布条的剑,一个绣着苏字的旧荷包,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和一块青色的玉佩。

玉佩巴掌大小,雕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沈家。

楚昭记得师尊提过,江南沈家是墨家遗脉,专攻机关术和医道,在江湖中保持中立,从不参与纷争。可他娘姓柳,不姓沈。

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离开了破庙。厉无咎给了他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不去落雁坡,师尊的遗体就会受辱。他必须在这三天里找到破局的办法。

一个精通境的剑客,怎么打赢巅峰境的高手?

除非找到武库。

楚昭打定了主意。先找沈家问清楚玉佩的来历,再想办法进镇武司密库取下册,然后找到七处武库中的武器或功法。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了半日,在一处茶棚歇脚时,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镇武司通缉幽冥阁左使厉无咎,赏银五千两。”

“厉无咎?那不是十年前青城山灭门案的凶手吗?朝廷怎么现在才通缉?”

“据说是因为《天武宝录》。那本书里记载的武库,藏着前朝积累的兵甲和武学秘籍,谁拿到了就能号令江湖。朝廷怕幽冥阁先得手,急眼了。”

楚昭不动声色地喝茶,耳朵却竖得比旗杆还直。

“还有一件事,”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沈家大小姐沈青黛三天后要在金陵城比武招亲。听说她爹沈万山放出了话,谁能在擂台赢她,沈家就倾全力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昭的手微微一顿。

比武招亲?沈家?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想了想自己目前孤立无援的处境,心中有了计较。

三天时间,刚好够他赶到金陵城。

第三章 比武招亲

金陵城,沈家大院。

擂台搭在秦淮河畔,方圆十丈,高三尺,铺着厚厚的红松木板。擂台四周彩旗飘扬,看台上坐满了江湖人士和金陵城的达官显贵。

楚昭挤在人群中,抬头看向擂台正中央的沈万山。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双目有神,穿着墨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铜匣子——那是墨家机关术的标志。

沈万山抱拳道:“各位英雄,沈某膝下只有一女青黛,年方十八,略通武艺。今日设擂招亲,不拘门派出身,只要能赢小女三招,沈某便以家传绝学相赠,并全力助其完成一桩心愿。”

台下顿时喧哗起来。沈家虽然不以武功见长,但墨家机关术冠绝天下,再加上沈万山医术通神,谁娶了沈青黛,等于同时拥有了机关、医术、财力三重靠山。

“我来!”

一个彪形大汉跳上擂台,手持一对铜锤,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他朝台下咧嘴一笑:“在下铁锤门王铁柱,领教沈小姐高招!”

帘幕掀开,走出一个少女。

沈青黛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她五官精致却不柔弱,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溪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请。”她抱拳。

王铁柱大喝一声,双锤抡圆了砸过去,带起一阵劲风。这一招“双雷轰顶”刚猛至极,寻常人挨一下就要筋断骨折。

沈青黛没有硬接。她脚下一点,身子如燕子般掠起,轻飘飘落在王铁柱身后,指尖在他后背大椎穴轻轻一点。

王铁柱身子一僵,双锤脱手,整个人扑倒在擂台上,砸得木板都裂了两道缝。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好一招‘拈花指’!”有人惊呼,“这可不是沈家的功夫,这是佛门武功!”

楚昭眼睛一亮。他看出了门道——沈青黛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内力浑厚,至少是精通境巅峰,离大成境只有一步之遥。十八岁就有这等修为,放在五岳盟也是天才级别。

接下来又有七八个人上台挑战,没有一个能在沈青黛手下走过五招。有人用刀,有人用枪,甚至有人使暗器,都被她轻松化解。

沈青黛站在擂台上,额角微微见汗,气息却依然平稳。她环顾台下,声音清朗:“还有哪位英雄指教?”

楚昭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跳上擂台,抱拳道:“在下楚昭,无名小卒,请沈小姐赐教。”

沈青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请。”

楚昭没有拔剑。他知道沈青黛的拈花指精妙,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伤人,也不能被伤——他只有三天时间,不能浪费在养伤上。

沈青黛率先出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风柔和却暗含绵劲,是墨家“绵掌”的路数。

楚昭侧身避开,脚下使出惊鸿步法,身法快如鬼魅,瞬间绕到沈青黛身后。沈青黛反应极快,回身便是一记肘击,楚昭却已经提前退开。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二十多招。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个自称无名小卒的年轻人,身法之快、剑意之纯,竟然不比沈青黛差。而且他们看得出来,楚昭一直在留手,始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躲避和试探。

沈青黛也发现了。她停下攻势,皱眉道:“你为何不还手?”

楚昭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想伤你。”

沈青黛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你伤得了我?”

她手腕一翻,短剑出鞘,剑尖指向楚昭咽喉。这一剑又快又急,剑身竟然隐隐带着雷音——那是“雷音剑法”,需要大成境的内力才能催动。

楚昭瞳孔一缩,终于拔剑。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沈青黛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雷鸣般的破空声;楚昭的剑法轻灵飘逸,如惊鸿掠水,如飞燕穿柳。两人在擂台上交手五十余招,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又斗了三十招,楚昭忽然变招。他放弃了惊鸿九式,改用一套沈青黛从未见过的剑法——剑走偏锋,招招直取要害,狠辣凌厉,与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

沈青黛被逼得连退三步,脚下踩空,身子向后仰去。

楚昭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沈青黛的脸微微泛红,迅速抽回手,退后两步。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输了。”

台下哗然。

“没输啊!明明还在打!”

“是啊,沈小姐还能再战!”

沈青黛摇头:“他方才那一抓,如果用的是剑,我已经死了。输就是输。”

她转向楚昭,眼中带着审视:“你方才最后用的那套剑法,不是苏衍教的。谁教你的?”

楚昭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沈青黛一眼就看出了剑法的来历。那套剑法是他从后颈金箔片上看到的——那是《天武宝录》上册记载的“破军七式”,专门克制幽冥阁的功法。

他没有回答,而是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沈青黛。

“我来不是为了比武招亲,”楚昭压低声音,“我来是想问,这块玉佩,和你沈家有什么关系?”

沈青黛接过玉佩,脸色骤变。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猛地抬头看向楚昭,嘴唇微微颤抖:“你是……姑姑的孩子?”

第四章 密室密谈

沈家后院,密室。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沈万山端详着那块玉佩,手指微微发抖。他看了楚昭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眼眶泛红:“像,真像。像你娘。”

楚昭沉声道:“沈前辈,我娘姓柳,不姓沈。”

“那是化名。”沈万山叹了口气,“你娘叫沈青鸾,是我最小的妹妹。二十年前,她爱上了一个朝廷的武官,就是你爹楚天雄。爹不同意,说你爹是朝廷鹰犬,手上沾了江湖人的血。你娘性子烈,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十年前青城山灭门案发生,我们才知道你爹娘都死了。我派了无数人去找你,找了整整十年,都没有找到。原来……原来你被苏衍藏起来了。”

楚昭握紧拳头:“我师尊不是藏我,他是在保护我。幽冥阁一直在找我,如果不是他,我活不到今天。”

“苏衍……”沈万山沉吟片刻,“你师尊苏衍,可曾告诉你他真正的身份?”

楚昭一愣:“什么身份?”

沈万山看向沈青黛,沈青黛微微点头,走到墙边按动机关。墙面翻转,露出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官服,腰悬金鱼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楚昭认出了那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苏衍。

“你师尊苏衍,真名苏衍之,是镇武司前任副司主,正三品。”沈万山一字一顿,“他当年奉朝廷密令,潜伏在幽冥阁做卧底,查到了《天武宝录》的消息。后来他救了你,带着你隐姓埋名,就是为了保护宝录不落入幽冥阁之手。”

楚昭如遭雷击。

师尊是朝廷的人?那个每天喝得醉醺醺、教他练剑时会偷偷打瞌睡、冬天会把唯一一件棉袄脱给他穿的师尊,竟然是镇武司副司主?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要你活着。”沈万山叹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以你的性子,早就去找幽冥阁拼命了。他宁愿你恨他,宁愿你以为他只是个江湖散人,也要你活着。”

楚昭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厉无咎给了我三天时间,”他睁开眼,眼中再无一丝犹豫,“三天后落雁坡,他要上册。我需要沈家的帮助。”

沈万山毫不犹豫:“沈家倾全力助你。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进镇武司密库,取下册。还需要你帮我解读金箔片上的墨家密文——上册有一部分内容用了墨家暗语,我看不懂。”

沈万山点头:“密库的事我可以安排。镇武司现任司主赵无极,是我旧识。至于墨家密文,青黛比我精通,让她帮你。”

沈青黛走到楚昭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三天后落雁坡,我也去。”

“不行,太危险——”

“我比你强。”沈青黛打断他,“你内功精通境,我半步大成。你去送死,我可不答应。”

楚昭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沈青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再说了,你擂台赢了我,按照规矩,我沈家要全力助你完成一桩心愿。你的心愿是什么?”

楚昭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杀了厉无咎,为我师尊报仇。”

“那就是了。”沈青黛伸出手,“合作愉快,楚少侠。”

楚昭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第五章 密库

镇武司密库藏在金陵城地下一座废弃的矿洞里,入口在一口枯井底部。

赵无极亲自带他们进去。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大刀,走路虎虎生风。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密库有三层守卫,每层都有机关暗器。下册藏在最底层,用墨家的‘千机锁’锁着,没有钥匙打不开。”

“钥匙在我这里。”沈青黛掏出一枚铜质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齿轮纹路,“这是爹早年帮镇武司设计机关时留下的备用钥匙。”

三人穿过三道石门,躲过十余处暗器机关,终于来到最底层。密室内陈列着数十个铁匣,每个匣子上都贴着封条,写着编号。

赵无极找到编号“甲子柒”的铁匣,示意楚昭上前。

楚昭深吸一口气,打开铁匣。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天武宝录·下”四个字,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

他翻开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下册记载了武库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但所有内容都用墨家密文书写,没有沈青黛的翻译,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先拿走,回去再看。”沈青黛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

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司主,不好了!”一个镇武司校尉冲进来,脸色煞白,“幽冥阁的人杀进来了!左使厉无咎亲自带队,外面二十多个兄弟全死了!”

楚昭心中一沉。

三天还没到,厉无咎就来了。

赵无极拔刀:“你们从后山密道走,我来拖住他们。”

“赵叔叔,你一个人挡不住厉无咎。”楚昭按住赵无极的手腕,“他是巅峰境,你不是对手。”

赵无极咬牙:“那也要挡!你们快走!”

楚昭摇头,将下册塞进怀里,握紧了剑柄:“不走了。就在这里打。”

沈青黛皱眉:“楚昭,你疯了?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楚昭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没打算打赢他。我只需要拖住他一炷香的时间。青黛,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布一个墨家的困龙阵。我在金箔片上看到过阵图,需要三个精通境以上的高手配合布阵。你、赵司主,再加上我,刚好三个人。”

沈青黛眼睛一亮:“困龙阵?那是墨家失传的阵法,需要极高的默契和配合,一旦布成,可以困住巅峰境高手一炷香的时间。你从哪里看到的?”

“上册。”楚昭淡淡道,“我后颈的金箔片,记录的不只是破军七式,还有三套阵法、五门内功心法、七种暗器手法。师尊把这辈子找到的所有武学精华,全部藏在了我身上。”

他拔出剑,剑身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寒光。

“今夜,就让厉无咎看看,他追杀十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六章 困龙

密道入口,厉无咎带着十余名幽冥阁高手杀到。

他依然穿着黑袍,戴着铁面具,腰间那把没有护手的直刀上还在滴血。他看到楚昭,发出沙哑的笑声:“楚昭,你倒是识相,自己送上来了。东西呢?”

楚昭站在密道正中,长剑斜指地面。沈青黛在他左侧三尺,短剑出鞘。赵无极在他右侧五尺,厚背大刀横在身前。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脚下踩着特定的方位,内力和呼吸渐渐同步。

“东西在我身上。”楚昭平静道,“想要,自己来拿。”

厉无咎眼神一冷,拔刀。

那一刀快得不可思议,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刀直劈,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刀风所过之处,石壁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楚昭没有退。他长剑上扬,挡住这一刀。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楚昭膝盖微弯,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但他咬牙顶住了。

就是现在!

沈青黛和赵无极同时动了。沈青黛短剑刺向厉无咎左肋,赵无极大刀劈向其右肩。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厉无咎所有退路。

厉无咎冷哼一声,刀身一转,荡开楚昭的长剑,同时左手一掌拍向沈青黛,右脚踢向赵无极。他竟然同时向三个方向发动攻击,且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三人被震得各退三步,但站位没有乱。

楚昭喝道:“转!”

三人同时变位,脚下按照特定轨迹移动,内力和呼吸形成共振,竟然在厉无咎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越转越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厉无咎牢牢困在中间。

厉无咎脸色微变:“困龙阵?”

他挥刀猛劈,刀气撞在气旋上,竟然被反弹了回来,险些伤到自己。

“有意思。”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认真的人。”

他开始全力催动内力,直刀上泛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幽冥阁的“血煞功”,以内力催发气血,短时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在困龙阵的气旋上,震得整座矿洞都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密道两侧的石壁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楚昭嘴角溢出鲜血。维持困龙阵需要消耗大量内力,他本就受了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沈青黛和赵无极也不好过,两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乱。

“再坚持一会儿!”楚昭咬牙喊道,“他的血煞功撑不了多久!”

厉无咎狂笑:“撑不了多久?我先杀了你!”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内力灌注在直刀上,朝楚昭劈出了最强的一刀。刀光如血月当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困龙阵上。

轰!

气旋炸裂,三人同时被震飞出去。

楚昭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沈青黛摔在地上,短剑脱手飞出。赵无极的大刀断成两截,虎口鲜血淋漓。

厉无咎也大口喘着气,铁面具下渗出血丝。他的血煞功确实耗尽了内力,但巅峰境的底子还在,依然比他们三个强得多。

“困龙阵,也不过如此。”他拖着刀,一步步走向楚昭,“把上册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楚昭撑着剑站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看着厉无咎,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布阵吗?”

厉无咎脚步一顿。

楚昭从怀里掏出那本下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沈青黛刚才在路上匆忙翻译出来的几行字。

“镇武司密库底层,埋有前朝遗留的‘天雷火’三十二枚。引爆方式,以内力灌注地面第三块青砖。”

他抬起脚,狠狠踩向脚下的青砖。

内力灌入,青砖碎裂。

轰隆隆——

整座矿洞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刺目的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响起,碎石和泥土铺天盖地砸下来。

厉无咎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想跑?”楚昭一剑掷出,长剑穿透厉无咎的肩胛,将他钉在了石壁上。

“你——”厉无咎怒吼。

楚昭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箔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追了十年的《天武宝录》上册,就是这个。它不是什么绝世秘籍,只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我师尊用命保了它十年,不是为了里面的武功,而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你。”

他拔出厉无咎腰间的直刀,刀身暗红,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这把刀上,沾了我爹娘的血,沾了我师尊的血。”楚昭举起刀,声音冷得像冰,“今天,该还了。”

厉无咎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肩胛被钉住,内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

刀光闪过。

密道崩塌,碎石将一切掩埋。

尾声

三天后,落雁坡。

楚昭站在山坡上,面前是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镇武司副司主苏衍之墓”,旁边还有一座小坟,是衣冠冢,葬着他爹娘的遗物。

沈青黛站在他身边,帮他撑着伞。

“天雷火的爆炸毁掉了密库,也毁掉了上册的金箔片。七处武库的位置,只有你知道在哪里了。”她看着楚昭,“你打算怎么办?”

楚昭望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武库里的东西,是前朝留下的兵甲和武学。如果落在幽冥阁手里,江湖会大乱。如果落在朝廷手里,又会变成压榨百姓的工具。”他转头看向沈青黛,“我想把它们找到,然后分给真正需要的人。”

沈青黛微微一笑:“那我陪你。”

“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也知道。”

楚昭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师尊临终前的话——“去找沈家的人”。

原来师尊早就安排好了。

他弯腰在苏衍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接过沈青黛手中的伞。

“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落雁坡,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风声穿过松林,像有人在低语。

那是师尊的声音,在对他说最后一句话——

“昭儿,师父没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