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曾经是这座城市的黑道帝王,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面前。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中那双眼睛依然不甘心:“苏晚,你究竟是谁?”
我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蹲下身,捏起他的下巴,“重要的是,上辈子你把我推下十八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他的瞳孔骤缩。
我叫苏晚,黑道邪皇身边最忠诚的女人。
上辈子我跟了他七年,替他挡刀挡枪,甚至为他蹲了三年大牢。出狱那天,我以为他会来接我,等来的却是他手下的乱刀。
临死前,他搂着白月光从我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晚?一条狗而已。”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我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雨夜。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夜晚,我把爷爷留给我的地下势力拱手让给了他——秦沧,后来的黑道邪皇。
而现在,我看着跪在雨里演苦肉计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我知道你爷爷刚走,你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秦沧浑身湿透,单膝跪在我面前,眼神深情得能掐出水,“让我帮你,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套路。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深情嘴脸骗了,把三千门徒、十二堂口全交到他手上,换来的却是死无全尸。
我撑着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爱我?”
“对,我愿意用生命——”
“那好。”我从包里掏出一把刀,扔到他面前,“既然爱我,就把你的左手砍下来。上辈子你断我手脚筋,这辈子先收点利息。”
秦沧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盖。
“苏晚,你、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越下越大,他跪在积水里,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
他撑着伞走到我身边,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气压低了几度。
“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沧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了:“顾衍之?你来做什么?”
顾衍之没看他,只低头看着我,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苏小姐应该很清楚,跟着我,比跟着一条狗强。”
这话说得秦沧脸都绿了。
我知道顾衍之是谁。
上辈子他是唯一一个能和秦沧抗衡的人,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辣却行事低调。秦沧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想除掉他,但直到我死,他都没能成功。
因为顾衍之死在了我之前。
那场爆炸,是秦沧亲自策划的。
“顾先生,”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地盘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的人不能动。第二,我要秦沧的命。”
顾衍之笑了,那双眼睛在雨夜里亮得像两颗寒星。
“成交。”
秦沧猛地站起来:“苏晚你疯了?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基业!”
“所以我更不能给一个白眼狼。”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秦沧,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我爸当年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的脸彻底白了。
上辈子我直到死都不知道,我父亲的死和秦沧有关。
但重生后我查了所有档案,找到了真相——秦沧是我父亲养子的儿子,他一直以为我爷爷夺走了他爷爷的一切,接近我,就是为了复仇。
多讽刺。
我父亲拿他当亲侄子,他却要了我父亲的命。
“苏晚,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转身,走到顾衍之伞下,“顾先生,合作愉快。”
顾衍之伸出手,我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秦沧站在雨里,眼神从震惊变成阴鸷,最后定格在狠戾上。
“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没回。
后不后悔,走着瞧。
三天后,秦沧的堂口被连端了五个。
他手下最得力的四大金刚,两个当场反水投靠顾衍之,一个被送进了医院,还有一个不知所踪。
秦沧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脸色铁青。
“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她死。”
白月光林婉儿端来一杯茶,柔声道:“沧哥,别急,我有办法。”
秦沧看着她,眼神逐渐柔和:“还是你对我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林婉儿手机里,正躺着一条我刚发过去的消息。
“事成之后,五百万打到账上。”
上辈子林婉儿是怎么在背后捅我刀的,我一笔一笔都记得。
这辈子,我不过是提前找到了她,开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码。
一周后,秦沧被捕。
罪名是贩毒、洗钱、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看着他被法警押进来。
他的眼神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像淬了毒的刀。
“苏晚,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笑得狰狞:“你不好奇,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手猛地攥紧。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爷爷是病死的,但重生后我查了所有医疗记录,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爷爷的死,和秦沧有关。
“你爷爷发现我在他药里下毒,但他没揭发我。”秦沧的声音从被告席传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怕丢人!他养大的孙女,亲手把仇人送到了他身边!”
“够了!”法官敲击法槌。
我被顾衍之扶着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
“苏晚。”顾衍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爷爷的事,我查过。不是秦沧说的那样。”
我睁开眼看他。
“你爷爷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留着秦沧,是想让他保护你。”顾衍之顿了顿,“他以为秦沧至少会对你好。”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个固执的老头,临死都在替我铺路。
可他把路铺给了一条毒蛇。
三个月后,秦沧被判处死刑。
行刑前一天,我去看了他。
隔着玻璃,他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苏晚,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诅咒你,这辈子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那是你,不是我。”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林婉儿收了五百万,已经出国了。她临走前让我转告你——她从来就没爱过你。”
秦沧的眼睛瞪得滚圆,猛地扑向玻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铁门关上的沉重声响。
走出监狱,顾衍之靠在车门上等我,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苏小姐,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上辈子,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愣住了。
上辈子,在我被秦沧抛弃、最落魄的时候,是顾衍之偷偷给我送过吃的,替我摆平过追债的人。但那时候我眼里只有秦沧,从没正眼看过他。
“如果有来生,别爱他了。”他上辈子最后对我说的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接过白玫瑰,抬头看着他。
“这辈子,不就有了吗?”
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远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上辈子的血与泪,这辈子终于还清了。
而那些欠我的,一个都没跑掉。